冉可馨除了無法動彈,不能睜眼說話以后,其實對外界也是有所感應的,在聽到一陣沉穩(wěn)的腳步時,就知道救了自己的人已經(jīng)回來了。
被困在黑暗的牢籠里不知道過去哦多久,她所能感受到的顏色就是濃郁的黑,聽到他開口的時候,卻忽然覺得世界似乎變了顏色。
不能說五彩斑斕,但就是帶著某種不同。
男人解決完外面的事情以后,便再次渡步進入她的房間,那雙線條柔和的眸子里漾著某種光。
“對不起,是我太過疏忽了,才會讓你這樣受苦,以后我一定不會再讓你遭受這種對待?!?br/>
男人的聲音清越磁性,咬字清晰得像是電視臺新聞播報員,是讓人很容易就記住的類型。
冉可馨皺眉,想說自己能夠被人給救起來就已經(jīng)算是很好了,沒必要因為一些小事情就這樣愧疚,可是她無法說話。
只能聽著這個男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話題有些無聊乏味,她大概能夠猜測出來,這男人缺少聊天天賦,像現(xiàn)在這樣扯皮筋也是難為了他。
可是聲音好聽,不管他說什么都讓人覺得耳朵會懷孕,也許是因為無法再動彈,所以聽覺更加敏感。
房間里忽然又進入一個人,那人有些輕佻道:“那些人都給開除了,那現(xiàn)在怎么辦,你這里總不可能真讓你一個人來照顧著吧?”
蘇慕晨淡淡的回復一聲,沒有任何動容,“我又不是沒有照顧過人。”
“嘖,可是你并沒有照顧過植物人?!贬t(yī)生剛走近人,手就被人給狠狠抓住,“再說一遍,植物人?”
不好,踩到雷點了!醫(yī)生一種警鈴大作,忙笑著道:“你別這么大反應啊,我就是說笑而已你先淡定點啊。”手抓得人還真是痛??!
忍著那讓人覺得蝕骨的疼痛,醫(yī)生用勁往后抽手,結果卻是沒有卵用,只能苦著張臉想讓他大發(fā)慈悲。
蘇慕晨冷著臉松手,不忘提醒道:“她不是植物人,她只是現(xiàn)在還不愿意醒過來而已。”
不……我很想醒過來,只是無法醒過來而已!冉可馨將她們之間的對話聽了個真切,咬牙想要沖破那黑色猶如屏障的東西,卻是無果。
“醒不醒得過來還得另說,我不就是給她取一個外號嗎,你也真是的……”醫(yī)生嘟囔著,在蘇慕晨徹底轉(zhuǎn)頭的時候立馬溜之大吉。
他可是一點都不想觸到人的霉頭。
看見那猶如身后有洪水猛獸的發(fā)小,蘇慕晨眼角微彎起,一想到他剛才說的,就又恢復了死人臉。
真是忘記了他聽力很好這回事了。
“你一定會醒過來的對吧?”他轉(zhuǎn)頭看向那蒼白纖細的女人,伸手過去卻不敢碰觸到她。
還真是有些慫。
蘇慕晨接著道:“不管你之前是過的什么生活,被什么給擊倒過,都不應該就這樣沒了志氣不愿意再睜開眼看看這個世界?!?br/>
男人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話,猶如自言自語一般,原先冉可馨還能聽上一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就越發(fā)想要睡覺。
抱歉了恩人,我還是睡一會吧,冉可馨再度沉睡,聽不見任何。
而后,男人會經(jīng)常過來探望她,有時候是直接坐上半天,有時候會給她讀些經(jīng)典的書,國語外語都有,還會和她說一些最近的雜志周刊。
溫柔得讓人像是沐浴在了春風里。
后來一周,醫(yī)生又過來看了一下相處氣氛略有些奇怪的兩個人,搖搖腦袋,“她現(xiàn)在這樣應該是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沒太大影響的,你確定不把人給待回島上去?”
相較于這里的嘈雜,還經(jīng)常有不少人過來探望的情況,他怎么看都覺得那座風景優(yōu)美的私人小島,才更加適合他這種人居住。
“怎么,在這里浪得沒意思了,還想帶著你那女朋友去島上玩?”蘇慕晨冷冷地掀眸,那薄唇邊彎起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嘲諷。
“嘿,你這人說話怎么就這么一針見血呢?你不是不知道,幾乎沒有那個姑娘能夠抵擋得住那種藍天白云細沙海風的原始誘惑?!?br/>
在島上生活了大半個月的他,自然也是會為了騙著人和自己一起,所以把那里的環(huán)境給說得只應天上有。
“她需要醫(yī)療資源的照顧,那里就醫(yī)條件太差?!碧K慕晨卻完全沒有想要松口的跡象。眉頭狠狠一皺,毫不留情地拒絕人的要求,話鋒忽然一轉(zhuǎn),“你要是真想過去,那就自己帶著她一起去好了,這種小事不需要問我的意見。”
醫(yī)生撓了撓頭,有些不太放心道:“你覺得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我怎么可能會放的下心,真陪著人一起去玩?”
呵,真是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真要是放心不下,那最近這段時間也沒見到他真的停留下來,和他說過什么,滿心滿眼的,可都是那個女人。
感覺到這人周身的氣場忽然變化,醫(yī)生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略微心虛道:“你要知道,我有時候雖然看起來沒把事情給放在心上,只是因為太過在乎了?!?br/>
“要自己走出去,還是讓我親自送你一程?”蘇慕晨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手腕,像是準備發(fā)力的模樣。
“嘿,可千萬別累著你了,我現(xiàn)在馬上就走,別送別送……你別起身哈,我馬上就離開!”醫(yī)生防備著人動手,一溜煙就轉(zhuǎn)身跑,那動作流暢得跟瘋狗一樣,還很是貼心地小聲關了門。
蘇慕晨對著人沒個正形的樣子,也只是彎唇冷笑,目光從窗臺上的綠色植被上移開。
在看著床上呼吸均勻的女人時候,眼神不由自主地柔軟了起來,他輕笑一聲,心里帶著自己都不解的疑惑。
見過的人太多,每一個人眼中都曾帶過獻媚或者是羨慕,厭惡憎惡也見過,卻從來沒有看見人帶著那種濃烈的求生欲望,將他給當做救世主一般的眼神。
一眼對視過去,他就能夠從人眼中讀出很明確的信息,她那個時候很需要他,那天算是他情緒比較低潮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