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休休挺著撐爆的肚子坐在柜臺前一上午,實(shí)際上原先還好的,后來口渴喝了兩杯水,肚子就越發(fā)漲了,這種狀態(tài)一直到快接近中午才好了點(diǎn)。
他們這家支行雖然不在市中心,但周圍小區(qū)頗多,生意算是紅火,每天路休休都從早忙到晚,除了中午那一個半小時休息時間,幾乎不帶停的,有時候窗口外椅子上坐的都是人,號已經(jīng)排到挺后面了。
這邊剛和一個老大爺糾結(jié)完畢,剛松一口氣,她發(fā)現(xiàn)有個面熟的人正往她的柜臺走,心里頓時“咯噔”了一下。
看見那人的臉,羅效早上的話就從腦子里蹦跶出來了——艾瑪,這不是何畢見是誰呢,一張狐貍眼笑瞇瞇,一肚子壞水的表情,誰能認(rèn)錯。
“取錢還是存錢?”路休休想了想,還是裝不認(rèn)識吧,反正一個柜前一個柜后,隔著鋼化玻璃呢,辦完事誰也管不著誰。
何畢見一副中了頭彩的表情,笑嘻嘻慢悠悠地拿了本軟卡出來,氣定神閑到讓人想揍他,他晃了晃手里的軟卡,說了句不著邊際的話,“中午一起吃個飯?”
路休休腦門上插了好幾個問號,搞不明白這人到底想干什么。
何畢見低沉的聲音清晰地從喇叭里傳出來,“中午和我一起吃個飯,我請你?!?br/>
銀行規(guī)定,工作時間是不允許做私人事情的,和顧客聊天,那簡直是想死的節(jié)奏,路休休瞪著外面的人,不說話,柜臺后的同事都愣愣地看著他們。
過了會兒,何畢見終于說:“好,那我存錢?!?br/>
正當(dāng)路休休松一口氣時,她看到何畢見從兜里摸出了兩個鋼镚兒,他說:“我存兩塊錢。”
所有人倒。
什么叫欲哭無淚,什么叫咬牙切齒,什么叫目呲盡裂她算是體會到了!
羅效是真好人啊,說的話一點(diǎn)都不假,你說這種欠扁的人到底是從哪塊石頭里蹦出來的?!
不過本著專業(yè)精神,路休休只能把咬碎的牙齒往肚子里吞,只能目呲盡裂給對面的小王看,她把可憐兮兮的兩個鋼镚兒抓進(jìn)來,辦好應(yīng)有的手續(xù)。
好了,你以為某人來真的是來存兩塊錢的嗎?這你就錯了,路休休也天真地錯了,當(dāng)她剛把軟本子還給何畢見,只見他又從兜里摸出了兩塊錢,無辜地說:“啊呀,不好意思,我還要存兩塊錢?!?br/>
小王的鼻孔噴出了殷紅的血。
“……”你大爺?shù)陌。?br/>
路休休怒瞪某人,某人只是笑嘻嘻地聳了聳肩,那表情好像在說:你辦唄,我就看著你辦,看我有多少個鋼镚兒玩死你,你可以試試。
路休休手指利索地第二次辦好了存款手續(xù)。
她看著何畢見,何畢見也表情坦然地回看著她,就在路休休的目光中,他得意地再次摸出了兩枚閃瞎人眼睛的一元鋼镚兒……
路休休好想把手里的鋼镚兒們都砸死這個該死的無賴啊!
于是,鋼镚兒事件的結(jié)果是——路休休沒出息地和何畢見一起吃午飯。
何畢見到底是個會吃的人,他領(lǐng)著她在銀行附近的小區(qū)內(nèi)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竟然尋到一家開在巷子深處的小飯館,要不是何畢見帶她認(rèn)路,就憑她自己,是肯定尋不到這么犄角旮旯的地方的,而且也絕不會想到,在普通的住宅區(qū),居然會有這么一家別致的飯館子。
“你還真能找啊?!?br/>
何畢見瞇著眼笑,“后悔沒早答應(yīng)我出來了吧?!?br/>
路休休想豪扁他一頓,為了那幾個鋼镚兒!
“你到底準(zhǔn)備了多少鋼镚兒?”
“秘密?!?br/>
“……”切。
何畢見和店老板娘挺熟稔,老板娘一雙風(fēng)情萬種的鳳眼把路休休從頭到尾溜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長:“你這小子今天終于有空來看看姐姐了啊,還帶個小油瓶過來。”
何畢見熟門熟路往里走,找了最里面的一間小雅間,墻上貼著好幾株桃花,還掛著風(fēng)景油畫,座位類似于日式的榻榻米,窗外太陽正好,灑了一地的陽光。路休休一路觀察過去,中午吃飯,小飯館面積不大,生意非常好,可是他們的這間空著沒人,看起來像是特意留著的,進(jìn)去后,把門一關(guān),外面的吵雜聲幾乎微不可聞,真是一間別致的世外桃源。
老板娘笑著把菜單給路休休,何畢見看也沒看,看起來這人真的是這里的熟客了。
“想吃什么?”何畢見給自己和她倒了杯水問。
路休休湊過去,“你真要請我?”
老板娘笑了,“你讓這小子請啊,別,回頭他都記我的賬上,他請個屁。”老板娘說歸這么說,路休休倒覺得老板娘看何畢見的眼神滿是歡喜。
何畢見把眼睛睜大幾分,“我說我請就我請了,這回是真的,掏我自己的錢?!?br/>
路休休一聽這個就樂了,穩(wěn)定心神,把菜單啪的往桌上一拍,“老板娘,那就你列的特色菜全部都來一份吧?!?br/>
何畢見正好在喝水,一聽,猛得嗆了一下,特色菜,你媽,特色菜有五十道?。∵€有各級海鮮鮑參翅肚!這哪里是在吃普通的午飯!
老板娘笑得更歡暢了,好像怕何畢見反對反悔,連忙點(diǎn)頭把菜單收走溜了出去,一陣煙似的。
何畢見這下想shi的心都有了,第一次被路休休算上了,除了瞪幾眼這個瘋女人,只能苦哈哈喝自己的大麥茶。
路休休偷笑間,手機(jī)響了起來,她一看,嚇了一跳,背后冒起了冷汗。
手機(jī)上明明顯顯寫著來電人——“羅大尾巴狼”!
嚇!
早上某人的叮囑縈繞在耳,她就這么心虛了,這燙手的電話怎么可以接,不管怎么說,她早上是答應(yīng)他的了啊,起碼,起碼是默認(rèn)了是么?這算么?
她一抖,索性當(dāng)沒聽見沒看見,任由手機(jī)在那里唱歌。
何畢見好奇,“你怎么不接電話?”
“打錯的?!?br/>
“打錯的你摁掉啊,真他媽吵?!?br/>
路休休瞪他一眼,不敢摁掉,只等電話唱完,火速調(diào)了靜音,接著把手機(jī)反過來放,眼不見聽不見為靜。
阿彌陀佛,羅效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