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巖騎著老爸破舊的鳳凰單車,緊鎖眉頭,一路直奔街口,嚇得街邊貓狗亂竄。
一記剎車停在了離什念家大門外,他順勢把大鳳凰往青磚墻上一扔,連忙用力敲著離家大門。
“什念!什念!快開門?。 焙顾诿蠋r臉上肆意妄為。
院子里,正在洗衣的離什念慢慢起身,不顧一手的肥皂泡沫打開門來,
“怎么?有事嗎?”離什念沒好氣地問,對孟巖一如既往地冷冰冰。
孟巖憋紅了臉。
半晌,結(jié)結(jié)巴巴道:“那個……明天你就到光明中學(xué)念高中了……嗯……嗯,要是有人欺負你了,第一時間告訴我!”
“嗯哼!…………”屋里傳來了老離嚴厲的咳嗽聲,像是在警告!
孟巖警覺地瞄了瞄離什念身后的老離,嚇得他不敢再說下去,準備了好久的告白硬是咽了回去,
“那……就這樣,保重!”說完,跨上大鳳凰飛也似地逃了!
孟巖是老離看著長大的,這小子早熟,葫蘆里賣的什么藥老離看得一清二楚。
當(dāng)然,離什念也明白孟巖的心思。
還記得小學(xué)五年級時,孟巖寫了一張“我喜歡你!”的小紙條,偷偷塞到了離什念的綠色鐵皮文具盒里。
從那以后,離什念就對孟巖避而遠之。
在乖乖女離什念眼里,才五年級的孩子,就寫出這樣的小紙條,是荒唐可笑而且極其丑陋的行為。
終于,孟巖的大鳳凰在街口南邊停了下來,嘴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慢慢走到一棵萬年青樹下……
在樹下稍坐片刻,孟巖從褲兜里掏出一盒紅梅煙,抽出一支點燃,吞云吐霧間,眼里泛起了點點淚花……
熟練的抽煙動作和稚氣未脫的臉頰十分不匹配。
沒心思念書的孟巖初二就輟了學(xué),小小年紀,爸爸就逼著他到修理鋪幫忙。
“不好好念書,就要好好學(xué)門手藝,否則,長大了娶不著老婆不說,還會被社會淘汰,被餓死!”爸爸的話糙理不糙。
孟巖想著,既然不能讀書光宗耀祖,那就一定要掙很多很多的錢!等他揚眉吐氣的那天,一定要娶什念做老婆!
但是,告白的話沒說出口,此時的孟巖心里充滿了焦慮和不安……
他想,如果等什念長大成人再告白的話,又擔(dān)心萬一……到那時……她遇到別的更優(yōu)秀、更好的人了,怎么辦?
沒抽完的半支煙被用力的摁滅在了手心里。孟巖全然感覺不到痛,大概是心痛讓他忽略了手痛。
孟巖望著樹發(fā)呆,腦海里全是離什念笑面如花的模樣。
這棵萬年青樹下,是他和離什念還有小伙伴們常常一起聚集的地方,它有個名字叫“老地方”,這個名字還是離什念起的。
孟巖取下腰間的小牛角刀,用力地在樹干上刻下了“老地方”三個字。
“孟巖!老地方見!”離什念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
如果可能,他還想在萬年青樹的每一片葉子上,都寫下離什念的名字。
可是離什念離他越來越遠。
孟巖無法放棄卻又無力抓住,他低下了頭,肩膀開始顫抖,淚水不聽使喚的決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