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張德率照常睡到日上三竿,翻個身子,緩緩睜開眼睛,突聽房門一響,他連忙坐了起來。
他環(huán)顧四周,連個人影都沒看到,正詫異之際又聞到了一股濃濃的米香,之后赫然發(fā)現(xiàn)在自己床頭端端正正地擺著一碗直冒熱氣的米粥。
小米粥還很熱,而且稀稠得當,張德率頓時恍然:一定是妮妮這丫頭給自己放這里的,看到自己醒過來,她由于害羞又連忙逃走了。嘖嘖,這丫頭太細心了,連自己的睡覺時辰都掌握得這么清楚了,將來的賢妻良母,看來非她莫屬了。
張德率一面在心里“感激”著劉雪妮,一面端起米粥,三下五除二便喝了個干干凈凈。
昨天醉酒對這丫頭太過大膽了些,不知道這丫頭有沒有生我的氣,我得去好生慰問一下。張德率此時睡意全無,又回想起了昨晚的一些記憶片段,立刻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他剛走到院子里便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了。
只見趙金鵬、馮二等一干小弟均在院中,趙金鵬正滿臉堆笑地搶著劉雪妮手中的木瓢:“嫂嫂,我去給你打水!這點小活兒交給小弟就好了。房三兒,還楞著干什么?去那邊幫嫂嫂淘米去,二蛋,別跟那小孩子捏泥巴了,去把灶房的水缸添滿水去!”
這邊趙金鵬吆喝著,那邊馮二扛著一大袋子黃豆匆匆向磨房走去,看樣子是在幫劉大魁磨豆子。七八個青年在院子里忙得不亦樂乎。
“大哥!您醒了!”劉雪妮看到張德率走出門來,展顏一笑。之后她又幾步走到張德帥跟前,拿出一條白手帕遞到張德帥手上道:“金鵬他們等你好半天了,你去洗把臉吧,他們說找你有要緊事,死活賴著不走?!?br/>
這時趙金鵬等人也圍了過來:“率哥!您可醒了!我們都等你一個時辰了,妮妮嫂嫂說您酒醉得厲害要多睡一會兒,我們一直等到現(xiàn)在?!?br/>
劉雪妮聞聽他們在張德率面前也稱自己“嫂嫂”,不由得羞澀地看了一眼張德率,扭身離去。
張德率呵呵一笑,說了幾句由于醉酒嗜睡讓各位兄弟久等了之類的客氣話,之后洗了把臉,便將幾人招到了自己的狗窩里。
“說吧!找我什么事兒?”張德率坐在炕沿上,看向為首的趙金鵬。這幾個青年殷切中透著一絲焦急,當然瞞不過張德率的眼睛,他斷定這些小家伙必定找自己有事。
趙金鵬當先道:“大哥!其實昨晚我就想跟您說的,不過看您喝得太多了,就沒跟您說?,F(xiàn)在由您做我們老大,憑您的智慧和魄力一定能帶領我們沖出王家莊,走向更大的臺面,昨天我們收服了‘一品鮮’的老板,其實我也一早想給這個鄒掌柜一點厲害瞧瞧的,像花豹、胡奎那幫人在那里吃飯,誰付過賬?偏偏要我們給他付賬。大哥您英明神武,三兩下便將這鄒掌柜給制服了……”
趙金鵬顯然巳經(jīng)將要說的話在心里想了好幾遍,一旦出口,馬屁拍得甚是端正。卻又惹得張德率有些不耐煩了:“不要說那些沒用的了,揀緊要的說,是不是有人想挑戰(zhàn)我們了?”
“率哥您真是料事如神啊!今天早上我一起來,剛走到村口就碰到了彎刀小六子,這家伙是跟銀蒙鎮(zhèn)上大旋風胡奎混的。他說他大哥胡奎巳經(jīng)知道咱們在鎮(zhèn)上大鬧‘一品鮮’了,還說過不了幾天就會親自帶人來王家莊踢咱們的老窩……”馮二在一旁解釋道。
張德率混跡黑道多年,自然知道樹大招風的道理,一旦出了風頭,這種事本就不可避免。所以他一點也不吃驚,沉吟道:“這個叫胡奎的,是銀蒙鎮(zhèn)的老大?”
“也算是吧!整個銀蒙鎮(zhèn),包括周邊幾個村莊,就這個胡奎勢力最大了,手底下有二十多個小弟。這個胡奎生得人高馬大,粗壯如牛,據(jù)說他都能舉起八百斤的大石獅子。前幾年剛出道時,就憑一個人,就挑盡了以前銀蒙鎮(zhèn)扛霸子馬瘋子的所有人馬,打起架來,勇不可擋,道上的人給他起了外號叫‘大旋風’。這個人可不是一般地厲害啊,率哥,我們得好好想個辦法對付他才行!”馮二有些著急,顯然他對這個巨大的威脅十分擔心。
“原來是銀蒙鎮(zhèn)的扛霸子……也不過是個鎮(zhèn)上的大混混而巳,沒什么好怕的?!睆埖侣誓剜藥拙?,忽然眼放精光,對大家說道。
“就是!就是!那個大旋風不就是人長得高大了點嘛,打架又不是拼力氣,關鍵還是得看誰狠……”當下便有幾個小弟激動地附合起來。
“率哥!這個大旋風在銀蒙鎮(zhèn)盤踞了好幾年,沒一個人敢挑戰(zhàn)他。這人猛得很,常常一個人挑七八個人,不使點非常手段,我們這些人根本沒法跟他硬拼!我們可得想好對策啊!”趙金鵬憂心地對張德率提醒道。
“嗯,按你所說的,此人只可智取,不可力敵。你說說,此人有什么弱點,或者嗜好之類的?!睆埖侣式o了趙金鵬一個欣賞的目光,轉而又詢問起來。
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實在不行就給他玩陰的。有多年黑道經(jīng)驗的張德率對此了然于胸。
趙金鵬常年混跡在銀蒙鎮(zhèn)一帶,自然對大旋風胡奎十分清楚,立刻對張德率說道:“這個人好賭,好色,還好喝酒……好像一般人的喜好,他都有吧!而且為人十分豪爽,又非常仗義,所以他手下的那些小弟對他都十分忠心?!?br/>
“他的這些喜好中,最大的是哪個?”張德率一語中的地點明了要害。
“應該是賭吧!銀蒙鎮(zhèn)四五家賭坊全被他罩著呢,而且他為了賭得方便,干脆在自己家又開了個賭坊。所以一般人很少看到他,他大多數(shù)時間都在賭坊里?!壁w金鵬斟酌了一下,說道。
“賭博嘛!在道上混的,沒幾個不好這口的。好!我們就從這里打開個突破口?!睆埖侣实卣f道,說話的同時,一個計劃巳然在他腦海成形。
趙金鵬聞言大喜:“率哥!你有辦法了?告訴我們,我們盡準備。”
張德率緩緩起身:“不要準備了,走!我們?nèi)ベ€坊找他去!我倒要會會這個銀蒙鎮(zhèn)的扛霸子。”
眾人大驚:“大帥哥!他那賭坊里全部都是他的人,我們這點人過去,那不是找死嗎?”
張德率只得回過頭來,淡淡地沖眾人解釋道:“我有說過去找他火拼嗎?你們這些傻小子,我說過此人只可智取不可力敵,此行當然不是去跟他硬碰硬。走吧!到時候你們看我眼色行事。”
眾人這才微微放下心來,但仍舊對張德率的膽量佩服不巳:不愧是做老大的,明知對頭要對付自己還敢到虎窩里去!且看看老大如何大顯身手吧。
就這樣,張德率帶著自己的干小弟浩浩蕩蕩又踏上了通往銀蒙鎮(zhèn)的大路。為了鼓舞士氣,緩解大家的緊張感,張德率又說了了個葷段子,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可惜他自始至終都沒回頭看上一眼。在劉家的大柳樹下,一個瘦弱的倩影輕輕撫著粗大的柳樹,一雙關切的大眼睛一直將眾人送到了遠處。她清稚的鴨蛋小臉上充滿了擔心與憂慮。
到了銀蒙鎮(zhèn)上,張德率在趙金鵬的指引下鉆進了一個低矮破敗的巷道。雖然賭博在古代不是犯法之事,但這種事終究不是人所共賞的娛樂,而且常常有人因賭生恨,尋釁滋事,所以賭坊一般都在極其隱蔽的地方。到了這里,張德率便只帶了趙金鵬和馮二兩個人,人多了顯得太過扎眼,所以他讓其他小弟尋茶館喝茶去了。
“率哥!就是前面那里了!掛著塊破旌幡的那家就是胡奎家。”趙金鵬用手一指,對張德率說道。
“掛這么個破東西干什么用?難道是怕別人找不到嗎?”張德率可對古代賭場沒研究,有些不解。
趙金鵬和馮二一聽張德率連賭坊的基本規(guī)矩都不懂,不禁有些泄氣:還說去會會大旋風,看樣子,您老都沒進過賭坊吧?也不知道您老身上帶銀子了沒有,我們帶的這點碎銀子可頂不住您一個新手輸呀!嗯,看來一會兒要是不妙的話,得趕緊撤才行。
雖然趙金鵬二人心里對張德率鄙視了一番,但礙于他老大的情面,仍然不厭其煩地對他解釋道:“這是賭坊的規(guī)矩。掛個旌幡,意思就是正在開賭,如果撤下了這個旌幡,意思就是關門罷桌了?!?br/>
“原來是這么回事。那我們進去吧!”張德率滿不在乎地走了過去。
趙金鵬和馮二心里直打鼓,只得悻悻跟上。心里暗暗祈禱老大不是新手。
“嗯?”張德率一走到近前,立刻看到門里躥出了兩條威猛的大漢,勁風黑衫,每人還袒著一個古銅色的臂膀,看起來十分兇悍。
“今晚吃什么?”其中一名大漢沖走在最前面的張德帥問道。
張德率倍感詫異,大惑不解,正要回答“今晚吃什么,回家問你媽去?!保蝗桓杏X后面的趙金鵬輕輕拉了拉自己的衣袖。
另一邊的馮二立刻堆笑走到了前面,沖二人道:“吃昨晚剩下的?!?br/>
那兩個威猛的大漢臉色舒緩了一些,進而又道:“明晚吃什么?”
馮二:“吃今晚剩下的?!?br/>
之后,兩個大漢分到兩旁,對馮二做了個“請”的姿勢,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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