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陌生的聲音令她覺得甚是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聽過,但她就是想不起來。
“你當真要嫁給他嗎?”沒有看到君昭歌的身影,那人并不惱,自顧自的問道。
“……”君昭歌沒有貿(mào)然開口,只是一直盯著那人的動作。
一杯水喝完,那人站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便走了!”說完飛快的從門外飛了出去,仿佛從未來過,若不是君昭歌親眼見到這一幕,怕是會認為這是自己在做夢。
一直守在屋頂上的那人瞥見離去的身影,嘴角慢慢的揚了起來,月色下,面具泛著清冷的光。原本是想來看看他的未婚妻,誰知道竟然看到了這樣一出好戲。
那人離開后,心中有些郁悶,此次千里迢迢趕回來不過是想確認而已,既然她愿意,那自己也沒有什么好強求的了。想到三天前曾收到京城急報,知道她要成親的消息,有些不可置信,她不是最愛跟在他身后的么,怎么這才幾個月沒見就要另嫁他人了?
有些不甘,在累死八匹馬的時候,他終于趕回來了,可是她卻不愿意見他。他摸了摸自己的心,當真沒有悸動么?
……
王爺成婚,是京都盛大的喜事,更何況這人還是鎮(zhèn)守邊疆,赫赫有名的四皇子。雖然百姓懼怕他,但同時又很敬愛他,紛紛走上街頭來觀賞這盛大的喜宴。
原來,賜婚的那日,應(yīng)著太后的要求,翰文帝將楚謹瑜封為了敬王!
敬王?是想讓他敬著上面的那一位么?
十里紅妝,街邊掛滿了紅燈籠,馬車井然有序的從街頭排到街尾,立于大街上的百姓看著這盛大的場面,臉上都露出了笑意,其中也不乏探究好奇之人。
幾個不懂事的孩童手上拿著風車跑來跑去,銅鈴般的笑聲增添了幾分喜色,令人忍不住揚起嘴角。
而此時,楚謹瑜站在府門前看向擠滿人潮的街道,他在靜靜地等待著。
一身絳色圓領(lǐng)袍,腰間系了一條同色金絲紋帶,掛了一塊質(zhì)地極好的墨玉。修長的身體筆直的站著,長袍而立,俊朗非凡。雖然臉上的面具讓他顯得有些肅穆,但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讓人不禁聯(lián)想到:玉樹臨風勝潘安,一朵梨花壓海棠。
因著臉上的面具,沒有人能看到他到底是不是在笑著,而楚謹瑜也是十分配合,即便看不到嘴角,但那嘴角仍舊是揚起,只是眼中的笑意未達眼底。若是仔細去看,眼中的笑幾分是真幾分是假一眼就能看出。
在眾人的等待中與哄鬧之中,迎親的轎子終于出現(xiàn)在視線之中。剎那間,楚謹瑜的唇邊溢出一聲輕笑。
繁雜的禮儀結(jié)束后,楚安皓細心的上來幫他攔下了勸酒的眾人,將他拉到一旁,故作老成地囑咐道:“四哥,這里我替你擋著,你快些回去見我四嫂,讓人家等久了可不好。”
楚謹瑜有些好笑,看著比他矮了一個頭的少年,眸光中盡是真誠,心中一暖,哭笑不得地摸摸他的發(fā)絲道:“好,你且小心,莫要貪杯!”
“嗯,我自有分寸,你快些走吧,新婚之夜惹我四嫂生氣可不好!”好不容易盼來楚謹瑜成婚,楚安皓高興的找不著北,忙不迭地點頭,奪過他手中的酒杯,推著他離開這里。
楚謹瑜含笑點頭,邁著微醺的腳步離開了,蘇藍跟著他一起回到后院。
繞過郁郁青青的蔓藤,穿過曲曲折折的長廊,楚謹瑜最終停步在韓湘榭外,看著滿院的喜色,他眸中的光卻暗了下去。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看得見房間里的燭光,蘇藍忍不住提醒道:“公子,不進去么?”
楚謹瑜邁開腳往前走了幾步,就在快要到達門口的時候忽然轉(zhuǎn)了個身,走了幾步之后吩咐道:“去書房!”
蘇藍回頭看了一眼,輕聲道:“諾!”
新房內(nèi),溪鳶左等右等都沒有聽見有人來的聲音,心中有些焦急,探過身子看著坐在床上蓋著紅蓋頭的君昭歌,小心翼翼的問道:“小姐,王爺如何還沒來,都已經(jīng)這樣晚了!”
與溪鳶的焦慮擔憂相比,君昭歌倒是一點都不著急,她沉下心來吩咐道:“你去前院看看?!?br/>
“諾!”得到君昭歌的首肯,溪鳶立即跑了出去,生怕這個姑爺會跑了一樣。
待溪鳶走后,君昭歌忍不住動了動,扭了扭已經(jīng)僵硬的脖子,微微嘆了口氣。
沒過多久就聽見推門聲,溪鳶拍著胸口,彎下身子氣喘吁吁地說道:“小姐,殿下回了書房!”房間內(nèi)頓時陷入一陣沉默,說完她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么,忙解釋道:“小姐,想必殿下是有要緊事!”
君昭歌一把掀開自己的紅蓋頭,在溪鳶的目瞪口呆之下卸下腦袋上的東西,扭了扭身子,道:“他不來正好,我也有事要辦。”說完便吩咐溪鳶準備熱水沐浴。
溪鳶沒有拒絕,趕緊跑去廚房吩咐備水。待君昭歌洗完澡之后,她才發(fā)現(xiàn)事情有些不對勁。
“小姐,您這樣……”看著自家小姐的舉動,溪鳶本來還以為她事傷心過度,但看見她拿出一身黑衣服這才覺得不是假的。
“小姐,夜已深,您要去哪?”
君昭歌彎了彎唇角,干勁利落的綁好自己的發(fā)絲,拿上隨身的匕首放在鞋里,道:“今夜你就睡在我的房間里,我很快就回來。”說完也不待她作何反應(yīng)便從窗戶旁跳著離開了,轉(zhuǎn)眼不見蹤影。
書房內(nèi),楚謹瑜早已換下了喜服,坐在那處理著公務(wù)。盛夏的夜晚,明月朗照,清風陣陣徐來,攜帶著院中的花香味兒,令人一掃疲倦;窗外還有此起彼伏的蟲鳴與蛙叫,為這個安靜的夜晚增添幾分活力。
蘇藍推門而入,站在桌案前,沉聲道:“公子,王妃出去了!”
楚謹瑜頭也未抬應(yīng)道:“我知道了!”說完便再沒有了下文。
蘇藍有些好奇,既然讓人看著王妃的一舉一動,新婚之夜王妃只身外出,難道他家主子都不好奇的么?
見他沒有離開,楚謹瑜仿佛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沉聲道:“不知道敵人的水多深之前不要貿(mào)然下水,明日我們再去會會這個所謂的王妃!”聲音里帶著一絲戲謔。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