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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老藥師面色相當難看,他的身上穿著那件粉紅色的法袍,拂塵隨身插在腰上。
原來,就在三皮進門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氣息,那是和余生身上一樣的邪物之氣,但更加濃郁。
這也是他用刀具把三皮驚走的原因,好讓他可以有所準備。
只是他沒想到,被他悄悄跟著的三皮會變成一個女子,還是王英!
這詭異的變化差點讓他當場遁走,可終歸放心不下陳家的三個少年人,一咬牙跟了上去。
而接下來兩人的對話,他聽的一清二楚,當他聽到王英要給陳小蘭做飯的時候,心里頓覺不妙,這才拉著陳小蘭逃走。
“老爺子,出了什么事嗎?”陳小蘭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不解的問道。
老藥師哪有時間解釋,拉著陳小蘭就是一路狂奔,年邁的身體爆發(fā)出了不亞于年輕人的動力。
堪稱,老當益壯!
恰在這時,前方有車馬行過,趙家兩兄弟坐在車前,看到陳小蘭的時候,朦朧的睡意頓時一掃而空,兩眼放光。
可當他們看到老藥師的時候,又疑惑起來,這是在……晨跑?
“老爺子,小蘭妹子,你們這是要去哪里?”趙家兄弟開口問道。
老藥師本來還在發(fā)愁怎么送陳小蘭離開,現(xiàn)在卻是心頭一喜,道:“你們兩個小子來的正是時候,趕快帶著小蘭丫頭去黃黎鎮(zhèn),去尋那里的鎮(zhèn)守大人,就說是我讓你們?nèi)サ?,他會明白的?!?br/>
趙凡和趙不凡這兩兄弟對視一眼,摸不透老爺子的心思,可老藥師長久以來樹立在村中的威望,讓他們聽從了吩咐。
陳小蘭不明所以,心中突然感到一陣恐慌,不知為何,母親王英的面孔在她的心底浮現(xiàn)。
也正是在這時,后方濃霧翻滾,似有人踏霧而來。
老藥師面色大變,抽出拂塵狠狠的甩了一下馬屁股,看著遠去的馬車,凝重的轉(zhuǎn)過了頭。
那里,王英冰冷的看著他,嘴上突然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
“孩子,你打夠了嗎?歇一歇吧?!崩蠇D人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她的嘴巴從地上的黑液里幻化出來,一張一合。
不過片刻,整個人就重現(xiàn)站在了余生面前。
余生隨手打爆一個村民的頭顱,看著老婦人完好無損的身軀,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燃起。
廢了老半天的力氣,全都像打在了棉花上,這讓他非常不爽。
可不爽也沒有辦法,他已經(jīng)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把老婦人整個人都砸成了肉沫,可結果呢?一切都是徒勞的。
“冥侍的不死身只有能量攻擊可以殺死,你這樣單純的用拳頭錘,是沒有用的。”老鷹在空中說道。
余生瞅了她一眼,眉眼低垂,低沉的說道:“那你為什么不早說?”
“我為什么要早說?”老鷹哼了一聲,雖然長了一雙翅膀,可她本質(zhì)上還是一個女人,余生對她攻擊的無視,讓她很氣惱。
余生不想過多爭論,指著村民,不解道:“這些人怎么也殺不死?”
老鷹不答,這個問題她也想知道,以前的冥徒清剿起來很簡單,根本沒有出現(xiàn)這種殺不死的情況,根據(jù)情報,擁有不死身的只有冥侍以及冥侍之上的存在,這些冥徒不過是冥神收集愿力和靈魂的工具而已。
“這當然是因為,冥神的垂憐?!崩蠇D人的臉上閃過一層榮光,說道:“永存的生命,是多么的偉大?!?br/>
說到這里,老婦人看著余生,再次伸出了手掌,同時引動村民們注入余生體內(nèi)的冥血。
可讓她奇怪的是,余生一點反應都沒有,臉上沒有任何虔誠之意,而那些冥血,在她的感覺中正在飛速的減少,仿佛被什么可怕的東西吞噬了一樣。
“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老婦人的臉色終于變了,驚的退后一步,在她的眼里,冥血那是冥神賜下,可以讓死人復生的無上神物,怎么可能就這樣無緣無故的消失?
“你才是個什么東西!”余生本來就有氣,聽到老婦人的話,一拳轟出。
就在他以為這一拳會和之前一樣,將其打爆的時候,老婦人出乎意料的動了起來。
砰——
拳頭打在老婦人的身上,黑液四濺,老婦人的嘴巴張得老大,一只白色的小碗被她從嘴里取了出來,舉過頭頂。
“眾生有魂,眾生有身,冥土自有輪回,歸,往生之路?!?br/>
老婦人高捧白碗,周圍的村民身上,黑液燃起,無窮無盡一般,帶著熾熱的虔誠,凝聚到白碗里。
瞬息之間,白色光芒充斥了廟宇!
白碗轉(zhuǎn)動,隔空倒扣在余生頭頂,降下一層光幕。
余生心中預感不妙,試著觸碰看一下光幕,一種堅不可摧的感覺傳至心底。
更讓他不安的是,也就在這時,他的體內(nèi)似有意志在蘇醒,沖擊著腦海。
“孩子,既然你不愿歸順普生,不想信奉冥神,那我也只能強行收納你了?!笨吹接嗌焕ё。蠇D人松了口氣,如果連眾生的力量都起不到作用,她真的會考慮退走。
老鷹飛至高空,她在那白碗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如果這次老婦人不是針對余生,而是對付她,老鷹有理由相信,明年的今天會有不少人為她悼念。
翎羽斷裂,為了阻擋村民而形成的羽盾上,鋒利的刃芒穿透出來,南劍衣衫破爛,裸露的身體上帶著明顯的腐蝕傷痕。
“老鷹,下次你再把門給堵上,我就把你的羽毛給拔下來?!蹦蟿渎暤?。
他只是剛剛蛻變,能施展的能量攻擊并不多,原本是為了留作底牌,預防邪教的蛻變者,可現(xiàn)在大多都花在了這些小羅羅身上。
冥徒的轉(zhuǎn)變是所料未及的,可這并不是老鷹把他退路堵死的理由。
老鷹顯然也想到了什么,尷尬的煽動了一下翅膀,隨即轉(zhuǎn)移了南劍的注意力,示意著余生那里。
南劍當然注意到了這里的異常,那個差點把他打死的小子正伏在地上,不時痛苦的嘶吼,又不時發(fā)出幾聲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孩子,你們走吧,冥神需要他,你們沒有這個福分?!崩蠇D人對著南劍和老鷹說道。
南劍沒有做聲,他當然不會就這么走了,邪教據(jù)點未除,他這樣回去,學院里的老師該怎么看他?懲罰是小,面子是大。
兩根手指并攏,劍意的鋒芒透過手指,斬向老婦人頭顱。
直到老婦人被劈成兩半,這才有疾嘯聲傳入耳中。
他的劍很快,意更快。
……
一幅幅畫面猶如過眼云煙,余生痛苦的抱著頭,陌生而又熟悉的記憶不斷的閃過,又不斷的消失,記起,又遺忘。
最終畫面定格,他看到一張絕美的面孔,對著他張開了櫻唇,明媚一笑。
“我期待我們下次的相見?!?br/>
“那時,一定會很有趣?!?br/>
……
他是誰?
對,他是蝎主!
可,蝎主是誰?
安寧又是誰?
余生用力的抓著地面,幾根手指深深的陷入地里,那種記得又記不得的感覺讓他抓狂,更讓他暴躁的是,心里莫名的悲傷,和腦海里的譏笑。
老婦人恢復的速度慢了一些,當她再次復生之后,又是一道劍芒閃過。
這一次,她恢復的更慢了……
南劍心中盤算了一下,體內(nèi)的能量還足夠發(fā)出五道劍芒,那超絕的劍速,足以殺這冥侍五次。
至于五次之后,老婦人還能不能復活,就不是他能考慮的了。
有時候面子雖然重要,可命,更重要。
老婦人一次次的恢復著身體,一次比一次慢,就在南劍揮出最后一道劍芒的時候,老婦人再次和藹的笑了。
劍光撕裂就她的身體,籠罩著余生的白碗上,一道白光射入老婦人融化的黑液里。
“孩子,冥神是不會背棄他的信徒的?!?br/>
“神在,則永生?!?br/>
這一次,老婦人只是一剎那便恢復了身形,崇敬的舉著雙手,對天祈禱。
南劍嘆息一聲,看著被困住的余生,無能為力,僅剩的一點速能灌注雙腿,隨著風聲,南劍消失無蹤。
空中,老鷹看了一眼那白碗,又看了看余生,憐憫之色一閃而過,向著遠處飛去。
這一次的任務,失敗了。
……
老婦人沒有在意兩人的離去,學院的學生暫時不能輕動,真的惹怒了那些掌命,她死不要緊,普生教可不能被連根拔起。
這一點,每一個冥侍都知道,人死是小,宣傳教義是大。
余生臉上的痛苦和迷茫,老婦人看的很清楚,也很滿意。
這孩子的力量如果被冥神得到,一定會讓神欣喜。
就在她滿懷期待,盼著余生歸于冥土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余生突然平靜下來,疑惑的看著外面的……街道。
老婦人順著余生的目光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那里,何時來了一個人的?
不得不說,這人很是好看,很是普通的五官湊在一起,竟是給人一種完美無缺的異樣感覺。
“惡心的東西,誰給你的膽子這么對他?”
無聲的波動傳至老婦人心間,深紫色的迷人蝎影印入腦中。
無邊的恐懼讓老婦人眼神灰暗,在她的眼里,眼前被紫影取代,紫色的深邃中,是那人的面孔。
仿佛,絕望中的完美。
……
白碗消散,余生脫力的喘息著,那好看的少年走過來,嫣然一笑。
“陵家陵子歇,見過余生兄?!?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