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為什么會心虛呢?他說沒有,難道就真的沒有嗎?
那些我們所做的承諾,所有應(yīng)許彼此的未來,難道不都是已經(jīng)變成了一句空話嗎?
他竟然還能這么理直氣壯對我大放厥詞說自己從沒撒過謊,是啊,從小就被眾人捧在手心里,傅明覺怎么可能會有錯。
錯的只有我們,錯就錯在我選擇了這個人,都是我的錯。
我咬著唇不知道該怎么反駁,僅僅是他這一句話,只是這一個語氣,就擊潰了我心里所有的防線。
我竟然不爭氣的流淚了,或許是因為比起上一次,匕首的冰冷視覺還依舊徘徊在腦海,我始終都是害怕的。
可是偏偏我們一見面,卻又要這樣針鋒相對,明明死里逃生,明明就應(yīng)該享受剛剛那一切的美好。
可偏偏就是被現(xiàn)實逼的不敢再有半分奢望,害怕那一切也只是幻影,隨時都會像泡沫一樣消失不見。
傅明覺,他怎么能這么對我,就連一個解釋都不肯,就說他是為了接近三大家族才安排了這一切又能如何。
我寧可不要他對我的所有保護,既然分開了就應(yīng)該斷清楚,這樣施舍我算什么?
“傅七,出去守著?!备得饔X終究還是不忍心看我這樣的神色和懦弱的淚光移開了視線。
整個房間只剩下我們倆人,傅明覺一直都在期待的,只有我們兩個人的空間,沒想到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實現(xiàn)了。
“歡歆,你再等等,所有事情都解決之后,我告訴你真相?!?br/>
傅明覺沒有像之前我們獨處的時候那樣,情緒激動的,想和我發(fā)生些什么,反倒是冷靜的和我各自站在房間的一角,故意拉開距離。
“真相?你到底在做些什么,我為什么要等你?憑什么等你,你是別人的丈夫,說出這樣的話,不覺得過分嗎?”
我對他是怨恨的,不管他說什么做什么,都掩蓋不了他自私的本性,讓我等他,傅明覺究竟心里在想什么。
“可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我跟你說過很多遍,為什么就不能信我!”傅明覺急了,甚至帶上委屈的神色,好像我所說的一切都是誤會了他。
“要我相信你就告訴我是為什么呀!”
不就是比誰聲音大嗎,我也可以,我也可以不管不顧的理直氣壯,傅明覺,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才是對的。
“你要我相信你什么,相信你對宗氏的一切不是有心,相信你不是故意欺騙宗正讓他害的爺爺坐牢,還是相信你和別的女人同床共枕宣誓結(jié)婚不是自愿?!”
我也不管自己現(xiàn)在有多狼狽,我就是要這么控訴,我要讓他知道自己有多過分,我要用我的淚水讓他也不好過。
這所有的一樁樁一件件,或許其中之一可能是誤會,可是一切都已經(jīng)起來就絕對不是偶然。
要我相信他,就算傅明覺再怎么巧言令色,我那么那么難受的那些感覺都是不可磨滅的。
傅明覺無話可說了,站在原地,哀怨的看著我,挺可笑的,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他確做出這么可憐的狀態(tài)。
“宗歡歆,不管你覺得我做這些有多過分,只要能保護你,任何人在我眼里都是可以犧牲的,我不解釋,如果你不原諒,怪罪我能讓你舒服些,就繼續(xù)吧?!?br/>
我不明白,為什么這一切在他眼里看來都是在保護我?
經(jīng)歷的這所有,或多或少他都陪在身邊,難道他看不清我的難過和窘迫?我不相信。
“你把話說清楚,現(xiàn)在是想讓我承擔這所有的罪過嗎,你是想說,如果沒有我,你就不會做這一切了?”
挺可笑的吧,打著愛我,保護我的名義,做著傷害我的事,還有毀滅我的所有一切,這就是傅明覺的自以為是吧。
只不過沒想到會過分到這種程度,傅明覺背棄了自己的承諾,現(xiàn)在連責任都不敢擔當了,看來我離開他是對的。
不,我應(yīng)該感謝他一腳把我踹掉,在最后的時刻,簽了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
“宗歡歆!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你以為我所承擔的就給你錢嘛,背負這些罵名,被所有人都疏離,”
“是,我是不在乎,只要你平安,我不在乎,但是你又知道,我看著你和別人走在一起,心里是怎么樣的痛苦?”
“你說我和別人結(jié)婚,你又何嘗不是當著我的面答應(yīng)了別人的求婚?我說了無數(shù)次,這輩子都只會有你一個女人,”
“可你呢?宋玨,凱爾特,是不是接下來,還要有無數(shù)的人陪在身邊!?”
傅明覺終究是忍不住發(fā)了脾氣,哼,終于裝不下去了吧,什么深情什么付出,說到底,還是對我有怨,所以才會做了這一切吧。
“我們兩個啊,不過是彼此彼此,傅先生既然這么看不慣我,為什么還要找人保護我,做這種自相矛盾,吃力不討好的事?”
我笑了,無論是對他還是對自己,都帶上些許嘲諷,是,我和傅明覺在某種程度上,又何嘗不是同一種人。
“我愛你?!备得饔X沒有半點猶豫,看著我,就這樣脫口而出。
我竟然下意識的相信了,整個呆滯住,沒有任何表情,隨之而來的便是不可置信。
愛,到如今,兩個人都傷痕累累,還有誰有資格說愛這個字。
傅明覺,說真的,到現(xiàn)在還不覺得累嗎,這個字眼只要出現(xiàn)我都覺得是種可怕的信號。
我愛的第一個人,把我親手送進了監(jiān)獄,但我不死心的愛了第二個,害了身邊所有人。
傅明覺,竟然還在說這么奢侈的詞匯,是,他是天之驕子,他想怎樣就怎樣,想不愛就不愛,想走就走。
現(xiàn)在看我這副可憐的模樣,又想來施舍嗎?
傅明覺,他還有心嗎?
如果所有的一切,就是他愛人的方式,我想我寧可孤獨一輩子。
“不要說這些沒意義的話,我不會再信你了,如果你真的選擇了三大家族,就把安排在我身邊的人都撤走?!?br/>
“我不需要敵人的施舍,也不需要任何陌生人的守護,傅先生,收起你那泛濫的同情心,不如想想之后被宗氏打敗的退路?!?br/>
就這樣吧,愧疚也好同情也罷,救了我這一次,就當我為他付出的那些感情,都一次性還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