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泥!馬!”董缺得只覺得自己眼前一黑,除了這四個字,他是真想不出還有什么詞匯能描述自己現(xiàn)在日了個狗般的心情了。
搞不好,兩個人真要和沙地里的那些尸骨一個下場了。
“我特么去你三舅姥爺大表姑家的六姨父爺啊,這個賣假冒偽劣產(chǎn)品的黑心商家,等我出去之后我非把他攤子給砸了不可!”
鄭筱楓扶著額頭,苦笑了一聲說:“你砸的時候千萬別忘了帶我一個,但前提是我們得先能出得去才行啊?!?br/>
“就算出不去我也要畫個圈圈詛咒他!我平生最恨這種靠騙人賺錢的騙子了,如果我今天真的死在這里,我一定以后天天半夜去他家趴窗戶!”
鄭筱楓不由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你自己難道不也是這樣的人?”
……
又是一陣沉默,董缺得一攤手,做出了一個滿臉都是問號的表情,無聲地質(zhì)問了一句:“都這個時候了,你居然還有心思懟我?”
好在那些蟲子并不明白現(xiàn)在兩個人的手里已經(jīng)沒有炸藥了,否則一旦它們殺將過來,兩個人真的是連半點還手的余地都沒有。數(shù)不盡的蟲子就這樣一直一動不動地將四周圍了個水泄不通,時不時地還集體發(fā)出了陣陣刺耳的“嘶嘶”聲,兩個人的心神也都不由自主地隨著那聲音一下又一下地顫抖了起來,董缺得連大氣都不敢出,問道:“我們現(xiàn)在還有別的什么辦法嗎?”
鄭筱楓實在受不了他了,就反問道:“你怎么什么都問我?不是說好了你是師爺嗎?你的那堆破書里就沒寫該怎么對付這些蟲子?”
董缺得就道:“這還用我書上說?你但凡買點殺蟲劑咱們都不至于像現(xiàn)在這么被動,你倒好,非可那些貴的東西買,花了我那么多錢,說你也不聽,現(xiàn)在除了炸藥以外咱們還用上啥了?再說要不是你非要心血來潮在這兒挖什么狗屁尸體,咱倆至于被一幫狗屁蟲子給困在這?我還沒噴你呢,你倒還先數(shù)落起我來了?”
眼瞧倆人又要吵起來,鄭筱楓緊忙強迫自己閉上了嘴,他的心智相比董缺得成熟得可不是一星半點,他深刻知道就目前這種情況吵架是根本解決不了問題的,在靜思了幾十秒之后,他長嘆了一口氣道:“其實辦法也不是沒有,不過我們得做好隨時暴斃的準(zhǔn)備了。”
董缺得齜了齜牙,猶豫了一下說:“你只要不是說想把我扔出去引它們走,你說啥我都可以接受?!?br/>
鄭筱楓點了下頭便道:“其實也算不上是什么辦法吧,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現(xiàn)在只剩一個輪子沒有搞定了,這沙堆堆得再高也不過就是蟲子壘起來的,我不信它能有多結(jié)實,一會兒我們一起跳下去,一個開車,一個在后面推,動作快的話,興許就能在蟲子圍上來之前把車開出去。”
董缺得一聽不由得就是一暈,臉上的肉都快聚到一起了,反問道:“不是……敢情你這是要玩命?。抠€徒!”
“這就算賭了?”
“算?就是!還賭不贏!”
此時此刻的董缺得終于意識到面前的這個鄭筱楓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了,他的心理狀態(tài)已經(jīng)不是一個正常的人了,絕對不是。正常人哪有像他這樣隨隨便便就敢拿命來賭的,還賭得如此之云淡風(fēng)輕,顯然他是一個不怕死的人,或者說,他已經(jīng)死過一回了。
事實上董缺得的感覺完全沒有錯,現(xiàn)在鄭筱楓的心里只覺得,如果真就這樣死了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那樣自己就可以親自去陪伴自己的家人了。
三年了,有誰知道這三年他是怎么過的嗎?無數(shù)個日夜以淚洗面,承受刻骨剜心之痛,到最后,鄭筱楓已經(jīng)感覺不到自己還有心存在了,眼淚更是已經(jīng)早早地流干,死去對于現(xiàn)在的他而言,首先是一種幸運,其次才是不幸。
只不過董缺得就有點慘了,他可不是個想死的人,可與此同時他也從鄭筱楓的眼神里看出來了,即便自己不同意這個方案,鄭筱楓也不會在意他的看法,因為這個人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就已經(jīng)決定了一切,而自己并沒有可以改變這一切的能力。
“你不說話我就當(dāng)你同意了,你想開車還是推車,你可以選。”果然,鄭筱楓很快就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事已至此,勝敗在此一舉,是生是死都是老天爺說了算了,董缺得自知沒有退路,便無力地撓了撓臉,道:“那我還是開車吧……”
“那好,你做好準(zhǔn)備,我們的機會只有一次,你千萬別再掉鏈子了行嗎?”
董缺得的神經(jīng)一時間緊張到了極致,渾渾噩噩地點了點頭,道:“好?!?br/>
“那你聽我口令,我會說三二一跳,然后我們就……”
“啊哈沖??!”鄭筱楓才剛把話說到一半,就聽董缺得大吼了一聲,一個小雞展翅極其突兀地就跳了下去,那些蟲子瞬間如同黑云壓城一般“嘩啦啦”地沖了過來,窸窸簌簌的摩擦聲一時間傳得比風(fēng)聲還響,鄭筱楓直接傻了,瞪大了眼睛大吼道:“你特么干什么?!”
董缺得還一臉懵逼地問:“你不是說跳嗎?你咋不跳?!”
“我跳你妹!”鄭筱楓直接破口大罵了出來,抬頭再一看情況,哪里還敢猶豫了,也只能硬著頭皮在毫無準(zhǔn)備地情況下就跟了下去。董缺得連忙上車猛踩油門,鄭筱楓也在后面卯足了全身力氣去推那車箱,然而卡車卻只是繞著左后車輪稍微地打了個轉(zhuǎn),然后就又卡死在了原地,一動也不動了。轉(zhuǎn)眼之間那些蟲子就又到了身邊不到五米的距離了,董缺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抹著臉,險些沒把鼻涕給揉到眼睛里面。
鄭筱楓臉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腿上使著勁,左手還在奮力地去挖那沙堆,就在這時,他突然間感覺到背后襲來了一陣劇烈的刺痛,回頭一看,原來已經(jīng)有幾只蟲子將毒液噴射到他的身上了。
鄭筱楓疼得“嘶”了一聲,趕緊對董缺得大喊:“來不及了!快回車頂!”說著他就從車箱里胡亂抽出了兩根甩棍,強忍著疼痛翻回到了車頂蓋上,兩秒鐘后董缺得也踩著車窗爬了上來,緊隨其后的就是那群怎么殺也殺不光的大黑蟲子了。
董缺得只覺得頭皮一麻,問鄭筱楓道:“兄弟,我能騎你脖子上嗎?讓它們先吃你行不行?”
“少廢話!”鄭筱楓說著,直接把一根甩棍扔到了董缺得懷里,緊接著就俯下身子,拿著另一根甩棍朝著下面瘋狂地揮舞了起來。董缺得緊忙照做,可兩個人的這點攻勢簡直就是杯水車薪無濟于事,有些蟲子被棍子打了好幾下還在繼續(xù)往上爬,不一會兒車箱的邊沿就被近百只蟲子迅速地爬上來占領(lǐng)了。
兩個人罵了兩聲,只能站起身來轉(zhuǎn)而用腳去踩,然而這些蟲子的外殼十分堅硬,只踩一腳壓根無法對它們造成致命的傷害,每一只都得是至少三腳過后,它們的外殼才會“咔嚓”一聲龜裂,然后從身體里爆出一團黃黑色的濃漿。兩個人踩死了幾十只,很快又有幾百只爬了上來,兩個人的體力已經(jīng)完全跟不上了,可這個時候那些蟲子又開始無情地將毒液噴了出來。
如此狹小的空間,兩人壓根就躲不開了,一絲絲毒液很快就穿透了兩個人的衣服,在他們的身體上火辣辣地?zé)似饋恚嶓銞髅銖娮o住自己的臉,但心里已經(jīng)明白,自己的生命恐怕就要到此為止了。
然而就在這時,耳邊卻忽然響起了陣陣“咿咿呀呀”奇怪的聲音。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日月無極,乾坤借法!天地玄宗,萬炁本根,日月無極,乾坤借法!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鄭筱楓忍不住好奇就抬起頭來瞄了一眼,就發(fā)現(xiàn)那竟然是從董缺得的嘴里發(fā)出來的聲音,只見他正在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自己的手掌,嘴里不停地重復(fù)著那幾句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話,鄭筱楓一拍腦袋心說完了,這人還沒死呢,已經(jīng)先被嚇魔怔了。
只有董缺得知道自己并沒有瘋,他堅定地看著自己的手心,額頭上出滿了冷汗,心里面一遍又一遍地重復(fù)著:“奏效?。】禳c奏效??!怎么還不奏效?!”
就在兩個人的腳下即將要被蟲子完全吞沒的前一秒,董缺得忽然間覺得自己的手掌一陣灼熱,一道亮光竟從他的手心散發(fā)了出來。
“成了!”董缺得當(dāng)場大吼了一聲,差點激動得流出了眼淚。
“日月無極,乾坤借法!”
“砰”地一聲,一道類似閃電一樣的東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董缺得的手掌里猛然間飛梭而出,只一下,別說那些蟲子了,就連車箱邊角處的半塊鐵皮都被直接轟出了一個大坑。
鄭筱楓頓時瞪直了眼睛,連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董缺得朝著鄭筱楓得意地一笑,吹了一下手掌,不可一世地說道:“這他媽的叫做掌心雷,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會!法!術(sh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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