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有美人兮一覺醒來,天色已經(jīng)蒙蒙亮了。
如今才是初春,天亮的還比較晚,現(xiàn)在差不多是早上七點多一些的時間。
謝凌風好不容易從那個夢中脫離出來,睡意全無。和謝凌雪和索菲亞約好了八點吃早飯,現(xiàn)在只有幾十分鐘了。幾十分鐘用來冥想也沒有什么效果,于是謝凌風干脆洗漱了一下就上了陽臺。
人們都說曙光城的日出很美,讓人充滿了希望,現(xiàn)在算算差不多就是日出時間了,謝凌風還是很期待看一看曙光城的朝陽的。
蘇薩的別墅是雙層的小樓,而在三樓是一個近四十米的陽臺。陽臺不大,東西卻不少。
嫩綠色的迎春花藤從屋頂垂下,掛成了一扇生機盎然的門簾,鮮艷的鵝黃色小花點綴其間,更顯春意。巨大的青藤盤繞在兩棵日月樹上,在齊腰高的位置相互擁抱,拉開了一張純天然的吊椅。日月樹上開出了黑白相間的花朵,散發(fā)出神秘的魅力。
陽臺邊緣的欄桿上纏繞著五顏六色的牽?;ǎ瑤资习賯€小喇叭對天鳴唱,不知在歌頌什么。
而最讓謝凌風驚訝的是左邊這棵日月樹上竟然有一個鳥巢。當謝凌風坐上吊椅時,鳥巢上一下子就爆發(fā)了一場嘰嘰喳喳的“爭論”。爭論平息后,從鳥巢中飛快地探出了一個小腦袋,看了謝凌風一眼后又以更快的速度縮了回去。
雖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謝凌風還是看清楚了這是個什么東西——“六級野獸碧雀”!
碧雀是一種鳥類魔獸,等階很低,最強的也只有九級野獸的水平。這種魔獸生性溫和,是最早被人馴服的魔獸之一。因其善飛,所以用于送信;因其善鳴,所以不少貴婦人飼其以為玩物。所以說在人類的聚居地遇上一只碧雀不算什么稀罕事,而特別的則是這窩碧雀不是野生的也至少是放養(yǎng)的。沒有被限制自由的魔獸竟然會居住在人類旁邊,的確是十分罕見的一幕。
“這恐怕和索菲亞學姐脫不了干系呢?!敝x凌風暗暗想著:“算了,每個人都會有秘密,反正又不關(guān)我的事。”
謝凌風蕩起吊椅,望向東方。據(jù)說在曙光城最高點,懷特斯曼家族的族塔上可以直接看到卡羅倫的極東之地——長青山脈。
驕陽從綿延萬里的雄壯山脈之上騰起,那是怎樣壯觀的情景?
謝凌風覺得自己想象不出那震撼人心的場面,他只能期待,自己有朝一日可以用自己的雙眼親眼見證灰蒙蒙的天空泛起一層奶油泡沫一般的乳白色。
謝凌風躺在椅子上,遙望天空,心思也罕見地神游天外去了。把謝凌風拉回來的是一串清亮的音符。謝凌風對音樂的接觸很少,小時候在法蘭城聽過一場音樂會的回憶也只剩下了模糊的印象。
他們家上到謝毅和魏逸,下到謝凌風和謝凌雪都沒有什么藝術(shù)細胞,謝凌風接觸的最多的也幾乎算是唯一的音樂就只是鎮(zhèn)上的酒館老板、啤酒肚大伯卡喬拉的幾段歡快的手風琴曲。
直到一分鐘之前,謝凌風還覺得卡喬的手風琴拉得很好聽。但現(xiàn)在,他只能說和他現(xiàn)在聽到的音樂聲相比,卡喬拉的歌真的只能算是糟粕了。
……
謝凌風從吊椅上坐起,閉上眼睛去感受天地間跳動的音符。
——小溪劃破冬天留下的冰層的叮咚聲;候鳥飛越田野時的問候聲;昆蟲獲得生命時的歡呼聲;花朵舒展花瓣時輕柔的呻吟聲;小草鉆出大地時自傲的吶喊聲。這是天地間的萬物生命蓬發(fā)的聲音,充滿了青春的喜悅!
謝凌風順著音樂來的方向溯流望去,在對面別墅的天臺上,放置著一架精致的銀色鋼琴。
這架鋼琴和一般的鋼琴不同,制作它的材質(zhì)是一種叫“聆玉”的罕見石料,這種石料外表是淡銀色的,手感如玉,卻堅硬勝鋼。最為難得的是,這種材料發(fā)聲時音質(zhì)清冽、清脆,聲音的穿透力強,而且?guī)缀醪粫a(chǎn)生雜音,是制造樂器的最理想材料之一。但聆玉產(chǎn)量極少,即使是貴族也很難得到大塊的聆玉,但是這架鋼琴卻是由一整塊聆玉切割組裝而成,也因此音色更加和諧流暢。
不過謝凌風不懂也不想懂這些,此時他的全部眼神都定格在鋼琴后的——少女身上。
少女坐在謝凌風的東方,面朝著南方蜿蜒而平緩的諾爾河。謝凌風恰巧能夠看到她的整個側(cè)面:雪白搭配粉紅色的及膝洛麗塔裙裝,裙擺上是簡潔卻精巧的細密蕾絲。往下,白色的針織長襪包裹著纖細而修長的小腿,可愛小巧的腳套在一雙米白色的有兩只精美的小蝴蝶結(jié)趴在鞋頭上的小圓頭皮鞋里。肥肥的泡泡袖套到肘部,肘部以下則是戴了一雙潔白的蕾絲鏤空手套,淡雅的灰金色長發(fā)長及腰間,卻還在耳邊打了兩個俏皮的螺旋卷,發(fā)尖恰巧齊肩,襯得少女的勃頸更加優(yōu)美。
少女的臉還稚氣未脫,帶著一絲殘余的嬰兒肥,她的皮膚也猶如嬰兒一般的細膩,帶著最極品的羊脂玉一般溫潤的色澤。側(cè)臉精致的好像手藝最精湛的玩偶師嘔心瀝血而出的杰作。
謝凌風緊緊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呼出的氣流會毀掉眼前這幅美輪美奐的場面。
金色的陽光照在少女的鼻尖上,泛起一陣毛絨絨的溫暖。萬道霞光將少女籠罩,朝陽的溫度帶來燦爛的光輝,攜著少女美得不可方物的身影,明亮得讓謝凌風不可直視。
——朝陽升起來了!
兩種美重疊在一起,重重地在謝凌風的心頭烙上無法磨滅的印痕。
“咚——”最后的一聲長音拉開了蔓延至天際的悠揚聲調(diào),也把謝凌風從靈魂出竅的狀態(tài)中拉了回來。
“啪、啪、啪”謝凌風用力地鼓起了掌。
對面的少女彈奏完畢,輕輕地合上琴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很快她就聽到了謝凌風的掌聲,猛地轉(zhuǎn)過頭來。謝凌風在看到少女正臉的一瞬間有一種微妙的窒息感,但他還是努力地回想著謝毅曾經(jīng)教給他的紳士禮節(jié)。
謝凌風的掌聲稍小了一些但卻沒有停。他努力使自己臉上的微笑顯得更加柔和且自然,并且一直微微頷首。盡管謝凌風覺得自己已經(jīng)盡力表現(xiàn)得彬彬有禮了,但少女的臉頰上還是一瞬間便升起了一抹嫣紅。
少女有些慌張地將自己頭上的扎有白色天藍色波點的大蝴蝶結(jié)緞帶的粉紅呢絨小禮帽拉低,小鹿一般逃離開了對面的天臺,跑下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