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變成梨花帶雨指著我：“趙長樂，這些都是你的陰謀對不對，是你誘導(dǎo)我說出這些話的?！?br/>
    溫平這時也趕了過來，看見倒在地上的我，忙將我扶起：“娘娘，再這樣折、騰，您的命都要沒了?！?br/>
    聽著他自然流露出的關(guān)切，我微微皺眉，剛要拂開他的手，卻發(fā)現(xiàn)無息已經(jīng)冷眼看了過來。

    我顧不得先撇清關(guān)系，只看著趙如意：“我如何誘導(dǎo)的你？這些事我從來不知，若是知道，也不會落得國破家亡的下場?！?br/>
    “可是你給我下毒……”

    “毒？”我淺笑，溫平也明白過來我昨日為何會找他要易溶于水的山楂丸了。

    我慢慢走過去，將被她打落在地上的茶杯瓷片撿起，將里面剩下的少許茶水一飲而盡：“怕皇后娘娘胃口不好，特意準(zhǔn)備的山楂丸而已?！?br/>
    趙如意頹然坐在地上，開始她最慣常使用的裝可憐。

    她淚眼凄凄的看著無息：“皇上，臣妾為了您，連命都可以不要，您一定要相信臣妾。臣妾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他們害死的，皇上，他們就是見不得我們好……”

    “子衿，你放心。”他忽然空洞著眼神道。

    “子衿？”趙如意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卻驀地想起三年前我曾跟她說過那晚的細(xì)節(jié)，立即反應(yīng)過來，可是，反應(yīng)的再快，也已經(jīng)露餡了。

    “三年前那晚，不是你?！蔽簾o息站起身來，那晚他中了很重的媚、藥，意識十分模糊，而且解毒后，我便快速離開了，他根本來不及看清臉，可是現(xiàn)在，他卻十分篤定了，因為我能清晰的說出那晚的細(xì)節(jié)，趙如意卻全部都要靠回憶。

    他似乎明白了一切，卻又不可置信，冷冷看著屋子里的竹葉，寒聲道：“來人，將她處置了?！?br/>
    外面立即走進(jìn)兩個陌生面孔的太監(jiān)，二話沒說，堵了嘴直接拖了下去。

    趙如意知道無息明白了一切，開始捂著肚子用苦肉計，說著他們這一年來的恩愛時光，說她是如何才被害得兩個孩子都沒了，還被人挑撥才害成了今日這樣。

    “無息，你說過不論怎么樣，都會愛我，保護(hù)我的，你曾說過，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閉嘴！”

    不等趙如意的話說完，無息直接呵斥道。似乎趙如意每說一句，他就更恨自己一點。

    趙如意好似知道自己偽裝已經(jīng)全部被揭下了，看著地上的碎瓷片，直接抓在手心，任由瓷片劃破掌心，讓血慢慢流到地上，但她也很聰明，知道無息所有的容忍和關(guān)愛，全部來自三年前那纏綿一夜。

    “皇上，三年前這件事，我曾仔仔細(xì)細(xì)告訴過姐姐，卻忘了自己記住，是如意的錯，如意愿意以自己的命來抵過?！闭f罷，直接拿著瓷片朝自己的脖子狠狠劃去。

    她在拿自己的命拼，拼無息不敢輕易下決斷，拼無息還對她有憐憫。

    果然，在她的瓷片即將劃破自己的脖子時，無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瞧著，竟是不覺得傷心，反而笑了起來，似乎所有的愛都有了救贖，只剩下恨。

    “皇上，臣妾身子不適，先行告退?！蔽矣６Y，而后才任由溫平將我的胳膊死死扶著，慢慢走出了這間屋子。

    我能感覺到背后炙熱的目光，可我不想再管了。

    到了這樣的地步，他若是還不愿意相信我，便是那一晚真的不是我，那我們這三年的情，也敵不過那一個晚上嗎？

    我心如死灰，回到自己的殿里，瞧著床頭芍藥曾摘來的一捧鮮花已經(jīng)枯萎了，慢慢取了手絹來小心包好。

    溫平站在一側(cè)看著我：“娘娘可曾想過離開？”

    “離開？”我輕笑：“我為何要離開?！?br/>
    我活著的唯一目的，便是報仇，如果離開，我即便是死了，也對不起死去的父母。

    溫平皺眉：“便是為了腹中孩兒……”

    “他的存在也只是罪過，溫太醫(yī)，你到現(xiàn)在還認(rèn)為我是個好人嗎？你知道我的身份和經(jīng)歷，你知道我會利用這個孩子做出些什么。”我冷笑著看他，想逼他認(rèn)清我，然后憤怒離開。

    可他還是沒有。

    他默默的將我包好的花收在了袖子里：“遲些微臣幫您埋了?！?br/>
    “嗯?！蔽尹c點頭，沒多久便聽到外面有動靜，而后便是太后的宮女來報，說趙如意被廢了后位，打入冷宮了。

    我唇角不由浮起一絲諷刺，無息到底還是在乎她的，至今也不肯殺了她。

    宮女抬眼看了看我，眼底冰冷：“太后娘娘知道您做了些什么。”

    “哦，是嗎？”我淺笑：“那她應(yīng)該知道，我的目標(biāo)里，還有她了？”

    趙如意不僅揭開了自己的面具，還揭開了太后的面具，我假傳太后懿旨的事很快就會被拆穿。

    宮女似乎知道我已經(jīng)得罪了太后，只冷笑道：“您好自為之?！闭f完，便兀自退下了。

    綠柔趁著沒人才過來找我：“娘娘，您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得罪了太后，便是失去了盟軍。

    我低下頭，從一旁的匣子里拿出我準(zhǔn)備已久的香囊，香囊上繡著他最喜歡的蘭花，香囊里放著我抄寫的詩經(jīng)。

    “送去給皇上。”

    溫平看著這香囊，拳頭微微攥起，等綠柔走了才問道：“娘娘何苦折磨自己?！?br/>
    “折磨自己？”我笑開：“溫太醫(yī)，我送去給皇上的，分明是情詩，何來折磨？青青子衿，悠悠我心?？v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dá)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br/>
    溫平自然知道這詩的意思，我在挑逗皇上。

    他微微白了臉卻仍舊沒有對我發(fā)火：“娘娘，您身子不適，若是皇上過來……”

    “我一定會好好伺候的，溫太醫(yī)不必阻止我飛黃騰達(dá)，時辰不早了，歇好了，明日就早些回府吧?！蔽艺f完，見他不走，嘴角揚起，直接扯下肩上外袍：“溫太醫(yī)想看我更衣？”

    溫平儼然沒想到我會這樣，臉漲的通紅，轉(zhuǎn)頭便出去了。

    我看著他匆忙的背影，臉上的笑容全部落了下來，木然的看著門口，等著無息過來，他一定會過來的。

    夜深，宮里內(nèi)外一片靜謐，我坐在床邊看著跳躍的燭火，直到門口傳來響動。

    我抬眼看去，他一身墨色長衫，跟在燕國做質(zhì)子時一樣，冷清疏離，卻總讓人想要靠近。

    “無息?！蔽衣冻鲂σ饪此仓敝笨粗?，眼里滿是痛苦和掙扎，他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我起了身笑看著他：“天兒冷了，你能不能抱抱我?！?br/>
    他似乎有所觸動，快步靠近，我還來不及眨眼，身體就被一個微涼的懷抱緊緊抱住。

    “長樂，對不起，對不起……”他不斷的在我耳邊呢喃，語氣痛苦而內(nèi)疚。我以為死了的心，這會兒又開始痛了。

    我自嘲的笑笑，笑自己的沒出息。

    我抬手將他抱住，深深嗅著屬于他的香氣：“不要再離開我了，不要再傷害我們的孩子了，好不好，我想生下這個孩子?！?br/>
    “好，好?！彼⌒膶⑽冶鸱旁诖采?，再用被子將我裹好，才坐到我身邊細(xì)細(xì)看著我的眉眼，看著我臉上和手腕上的疤，心痛的滿眼猩紅：“長樂，三年前真的是你，對嗎？”

    “是?！蔽倚χ_口，知道這一句是，也能讓他萬箭穿心，讓他后悔至極，后悔滅了大燕，殺了父皇母后，還當(dāng)眾羞辱折磨我。

    我看到他因為暴怒而鼓起的青筋，眼淚慢慢落下，抬手將他抱在懷里：“無息，別難過，太后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她利用如意騙了你?！?br/>
    “長樂，我會補償你的，就算把這天下給你，我也會補償你，你原諒我，對不起，對不起……”他緊緊抱著我，真誠而又無力的不斷重復(fù)著這幾句話，直到天明，太后派人來召我去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