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盡歡猛地反應過來,盡管意識還沒有完全恢復清醒,也幾乎是本能地按照神秘聲音的命令,抱著沈回川跳出了靈泉。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懷里的沈回川,貼近他聽他的心跳,感受他的氣息,唯恐自己剛才判斷失誤了。
可是,不管他再怎么仔細聽,再怎么屏住呼吸感受,還是沒有心跳?。∵€是沒有氣息?。?br/>
他抬起頭,那雙流著血淚的眼睛顯得更加執(zhí)拗而瘋狂:【你騙我!師父死了!他死了??!】徹底死了的人還能怎么救?!就算是再厲害的醫(yī)生,就算有再高級的修復液,也不可能把他的師父救回來還給他了!!
血紅色的煞氣又往外擴張起來,就像擁有生命一樣,撕扯著旁邊的白色靈霧,把它們吞噬干凈之后轉(zhuǎn)化出更多的血煞。靈泉里浮動著的氤氳白霧都紛紛退開,露出清澈幽深的水潭。水波就像是有生命似的,泛著漣漪,把沈回川留下的絲絲縷縷鮮血都漸漸聚合在一起,驅(qū)趕到水潭的邊緣,然后掀起波浪全部拍到了岸上。
【吵死了,閉嘴!】一頭雪白的長發(fā)從水潭里浮了起來,就像水藻一樣飄散浮沉。緊接著,一只雪白的手搭在了水潭邊緣,修長的手指好像有些不適應地動了動。然后,雪白的長發(fā)底下露出了一雙烏黑的眼睛,一張臉——
那是一張可以用所有形容美麗和漂亮的詞匯堆砌起來贊美都不會覺得違和的臉龐。也許全宇宙所有女性見到這張臉都會覺得自慚形穢。是的,是女性而不是男性。如果這位的神識傳音不是少年男性,雪白頭發(fā)披散覆蓋著的上半身不是前胸平坦、肌肉略有些起伏的話,任何一個人都會把他當成自己的“女神”。
柳盡歡就像一頭失去理性而又護食的兇猛野獸,警惕地瞪著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人,完全無視了他的高顏值。
對方趴在水潭邊緣,伸手戳了戳沈回川:【沒錯,確實死透了。你之前把他帶回來的時候,他其實就已經(jīng)死了。這具身體不可能救得回來,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沒有用?!?br/>
【你……】柳盡歡又要發(fā)作的時候,少年皺著眉瞪了他一眼:【我還沒說完呢?。∧氵@個蠢小子!用你那顆白長這么大的腦袋想想,你師父是普通人嗎?他的能力相當于三級大妖(出竅期),至少也是人類修士中的元嬰期吧。都已經(jīng)是元嬰期了,身體死了就死了,反正也不是他自己的,只要元嬰還在不就夠了?】
【……】柳盡歡愣了愣,用所剩無幾的理智,好不容易才理解了他的話。是的,他怎么忘了,師父是元嬰期修士。只要元嬰還在,就能奪舍重生,根本不會離開他。可是,就算進入元嬰期,師父的精神核也并沒有轉(zhuǎn)化成元嬰的形狀,看起來只是大了幾圈而已……
這個世界的元嬰期修士和修真界那些元嬰期修士會不會有差異?不然,師父的元嬰為什么沒有逃走?而且到現(xiàn)在還沒有出現(xiàn)?是不是精神世界受到了傷害,所以精神核也受傷了?該怎么辦?!直接掏出他的精神核治療嗎?!怎么才能治療精神核?!
想到這里,柳盡歡低下頭,直勾勾地望著沈回川的腦袋,慢慢地舉起了手,爪套閃爍著鋒利的寒光。
少年眼皮一跳:【蠢貨你要干什么?!你自己來掏?!還真下得去手?。?!住手啊,你這個蠢小子!等我把話說完!!】
心好累,和走火入魔的人真是沒有辦法溝通。以前看著這個小子還挺機靈的,入魔之后簡直傻得沒有辦法看了?。《?,這么一大只污染源坐在這里,得消耗多少靈氣?要是血煞繼續(xù)爆發(fā),整個山谷都會被他污染。就算殺了也沒用,尸骨丟出去還是會污染——丟到自己的地盤簡直一想到就難受,丟到別人的地盤相當于結(jié)仇……
少年又嫌棄又無奈,正要繼續(xù)說話,突然一道劍光閃過,劍修出現(xiàn)在了靈泉邊。
看了一眼沒有任何生機的友人、走火入魔的友人徒弟,他嘆了口氣,自言自語:“早就料到有這么一天了。沈回川啊沈回川,你的徒弟,果然還是必須留給你來收拾了。不過,神魂都已經(jīng)快撕裂了,你還能活過來解決你徒弟這個禍害嗎……”
少年揚起眉,目光輕輕地動了動,眼里多了幾分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的興味:【又多了一個馬上就要死的,嘖嘖。我這幾天心情不錯,可以大發(fā)慈悲地救一個人。至于到底救誰嘛,不如你們倆來選擇吧,怎么樣?】
柳盡歡還是直勾勾地看著沈回川,渾身血煞翻騰,就像是沒有聽懂少年的話。孫晉炎閉了閉眼,沒有任何猶豫,就做出了他覺得最正確的選擇:【那就麻煩前輩救晚輩的朋友吧。如果前輩愿意盡力施救,晚輩身上的靈劍以及腦中的金丹,都可以作為酬謝的禮物,還請前輩笑納。他醒過來之后,也一定會為前輩煉制靈寶或者丹藥,供前輩渡劫所用?!?br/>
少年怔了怔,忽然覺得有些惱火:【什么金丹什么靈劍,我身為五級大妖(渡劫期),要這種玩意兒有什么用?!】
【多謝……前輩……】孫晉炎當作他已經(jīng)答應了,身體輕輕地晃了晃,一頭就栽進了靈泉里,再也沒有了生息。少年滿臉嫌棄地看著他,波浪里有什么雪白的東西輕輕一甩,就卷住了劍修的身體。他皺著眉頭,低聲抱怨了兩句“誰來給我摘靈果”之類的話,把劍修拖近自己身邊。
這時候,山谷外突然傳來陌生的氣息,一頭渾身是傷的西方龍猛地從天空中沖了下來,目標正是被血煞籠罩的柳盡歡。雖然它傷得非常重,但是盡全力一擊的話,殺死一個B階哨兵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少年感覺到龍身上殘留的劍氣,忽然抬起頭,烏黑的眼睛里一縷金光閃過,帶著沒有散盡的惱怒:【哪兒來的混蛋?!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給我滾?。 ?br/>
西方龍發(fā)出了恐懼的嚎叫,竟然因為這一眼帶來的威懾而徹底消散了。坐在龍身上的R先生渾身僵硬,意識到這才是真正的SSS階頂級強者,也是目前的他甚至是未來的他都幾乎不可能撼動的力量。他的精神體因為對方的目光帶來的精神威懾消散,精神世界再一次受到重創(chuàng),幾乎快要瀕臨崩潰。
這種時候,他應該思考的不是繼續(xù)追殺柳盡歡,而是保護自己的安全。從空中落下來的瞬間,R先生拼盡剩下的精神力,拿出空間戒指取出了自己的機甲。奄奄一息地躺在機甲里之后,他馬上進入了緊急狀態(tài),駕駛艙臨時變成了救生艙,灌滿了修復液。機甲自主啟動,加速飛出了這顆星球。
柳盡歡似乎意識到了什么,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把那架陌生的機甲和敵人的氣息深深地印在了腦海里。他的戰(zhàn)斗直覺告訴他,現(xiàn)在的敵人正是最虛弱的時候,以他的能力也足夠殺死他??墒牵瑪橙瞬皇亲钪匾?,師父才是這個世界上他最在乎的人……
于是,他抬起頭,又一次看向水潭里的少年。
少年正低頭望著手里的那顆藍色精神核,那是他剛從孫晉炎的腦袋里取出來的,帶著他的神魂氣息。感覺到柳盡歡的視線后,他有些漫不經(jīng)心地把這顆精神核收了起來,懶洋洋地隔空戳了戳沈回川。一顆幾乎快要粉碎的黑白精神核從沈回川的頭部飛了出來,黯淡無光,沒有任何精神波動,就像下一秒就會粉碎成灰塵似的。
【你們不是種了一棵草嗎?就是它。】少年找到那顆立在S階哨兵們的精神核上的靈草,給它輸入靈力,迅速把它催熟。靈草貪婪地吞著渡劫期妖獸的靈力,竟然又硬生生地升了一階,成了SS階靈草,枝頭的花朵也迅速地結(jié)果成熟。
沒有多久,一顆樹莓大小的純白色果實就長成了。在這顆果實散發(fā)出驚人的靈氣之前,少年把果實摘了下來,從黑白精神核里抽取出一個年幼孩童的虛影。那孩子幾乎和沈問道幼小的時候一模一樣,但神態(tài)和氣息卻完全不同。他臉色蒼白,顯然承受著劇烈的痛苦,眉頭卻只是輕輕皺了起來,微微張開的眼睛朝著柳盡歡看了看。
柳盡歡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靠近那個小小的虛影。師父的一眼讓他恢復了清醒,他知道,這應該是師父的元嬰,也是師父受傷的神魂。
師父真的還活著,師父沒有丟下他。
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
少年用妖力催化了果實,果實化成靈力涌進了沈回川的元嬰里。乳白色的力量籠罩著那個淡淡的虛影,將即將粉碎的精神核重新粘合起來。少年輕輕地嘖了一聲,把那顆黑白精神核還給了柳盡歡,又看了看催熟之后蔫頭蔫腦的靈草:“真沒用?!?br/>
正常情況下,這種修補神魂的SS階靈草至少應該有兩三顆果實。不過,這棵小家伙從低階靈草頑強地進化到了現(xiàn)在,儲存的靈力嚴重不足,才只能生出一顆果實。至少幾十年或者上百年內(nèi),它為了穩(wěn)固品階,是不可能再長花苞了。沒有花苞就沒有果實,沒有果實就不能修補另一個蠢貨的神魂,意味著他少了一個摘靈果的仆人……
【喂!傻小子!】少年又看向柳盡歡,發(fā)現(xiàn)他正無比謹慎地雙手捧著那顆黑白精神核,就像是只要捧著它,就能這么坐一輩子似的,【給我找個會摘靈果的仆人來??!不然就給我滾出這座山谷,去外面自生自滅?。 ?br/>
作者有話要說:金大腿:哼唧,什么好處都木有得到,不開森。
柳師控:這群都是給你摘靈果的仆人,前輩。
金大腿:→→
沈小羊:??
錢安:???
賀園:?????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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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一兩章,給這卷收個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