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戰(zhàn)爭男人間解決問題的方式
喬安絕望地看著自己的手機,腦子里回旋著林一男說的每一句話。他蜷縮在路邊,頭埋在彎起的雙膝中。他仿佛割裂成了兩個人,煩『亂』不安,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從體內(nèi)呼呼躥起,刮起一陣旋風(fēng)。一想到路非明這個王八蛋,喬安的血忽忽地往腦門上涌,臉漲得通紅,四肢鼓脹著力量。他恐怖的樣子一下子讓人想到“血脈賁張”那幾個字——
士可殺!
不可辱!
夜『色』深寂下來,喬安用力吸氣!
此時的他已經(jīng)沒有理智,也沒有清醒的思維,從地上忽地站起來,一副所向披靡的神情,向出租車擺手示意,本來,他是想坐公交車去,但是,現(xiàn)在,內(nèi)心翻江倒海,他等不及了……
出租車司機在喬安的催促下,不停地加速,很快就在一個小區(qū)門前停下來,喬安付了車費,道謝后,徑直朝小區(qū)里面走去,這是一座封閉式小區(qū),電動門邊留了一條縫隙,喬安從那里雄赳赳、氣昂昂地通過。保安從門衛(wèi)室跑出來,攔住他,問他找誰。
喬安瞇著眼說:
“誰也不找,就不能進來嗎?”
“可以,請登記,出示證件,寫上你要找誰,幾樓幾單元。”保安公事公辦地說。
“我沒事,回家摟我老婆睡覺不行嗎?”
喬安一副沒事找事的痞樣。讓保安信以為真,
保安尷尬地看著喬安,連連點頭:
“可以,可以,可以。”
喬安順利地通過小區(qū)“安檢”。
喬安很快來到了5號樓的2單元,正好有人回家開對講門,他順利地跟了進去,并理直氣壯地敲響了101室的門。
很久,沒有動靜。
喬安并不氣餒,一直敲著,對門的鄰居被喬安的敲門聲引出來,是個老太太,大概是看喬安不像不安全的男人,就多了一句嘴,問他找誰。喬安如實告訴老太太,他是路非明的朋友。老太太“哦”了一聲。停了停又說,好像路非明不在家,中午時聽到門響,大概是出去了。喬安禮貌地道謝,然后,就坐在樓道里等,不一會兒,有人從樓上下來,經(jīng)過他身邊,用不懷好意的目光審視著喬安,喬安不說話,坐在臺階上,側(cè)身讓他通過,自顧抽煙。
地上的煙蒂堆了一小堆。
喬安坐得腿麻,站起來活動一下筋骨,就在這時,對講門開了,男人的身影閃進來,喬安的眼睛一亮。
路非明定了定神。十分意外。
但他很快就笑呵呵地走上前來問候喬安,不知道他怎么會在這里。喬安繃著臉,不說話,怒視著路非明,內(nèi)心的大火已經(jīng)熊熊燃燒,他上前一把揪住路非明的衣領(lǐng),另外一只手死死地卡住他的脖子,讓他動不得。路非明手中的袋子掉在地上,那是他剛剛買回的晚飯。
“……喬……喬安……”
路非明艱難地表達著什么。
但他的脖子被卡得很緊,說不出話來。只能拼命反抗掙扎。喬安的力量不可小視。兩個人不分高低。路非明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如果這樣下去,用不了三分鐘,他就會在這個世界上安靜地消失。
求生的本能使路非明的身體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爆發(fā)出一股強大的力量,而此時的喬安血脈賁張,一肚子火氣全部躥了出來。打死路非明也不解氣,一番較量,體力嚴重透支,一拳揮過去時,喬安的手反被路非明牢牢攥住,畢竟,路非明比喬安年輕一些,很快,路非明從不利于自己的局面中脫穎而出,反敗為勝,一把把喬安的胳膊反扭到身后,另外一只手死死地捏住喬安的下巴,大腿頂住他的身體,靠在墻上,使喬安動不得,并痛得齜牙咧嘴地叫。
昏暗的樓道里。寂靜無聲。
只有兩個男人相互冰冷地對視著,仿佛兩只仇恨的惡狼,只有其中一方死掉,戰(zhàn)爭才會結(jié)束。路非明的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并發(fā)出咯咯的響聲。
喬安的眼睛噴『射』出憤怒的火舌。
路非明并不介意喬安這個樣子。
“喬安,我警告你,有話好好說,我路非明不是不懂道理之人!再說,我們也算得上朋友吧?朋友間有什么不能溝通,非要你死我活?”
“呸!”
喬安手腳被他控制住,用不上力,只能用嘴,一口唾『液』唾到路非明臉上。
“朋友?我看你是流氓!嫖客!誰跟你是朋友?”
“喬安!”
“狗日的,別叫我喬安!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喬安用力一掙,沖出了路非明對自己身體的控制。但喬安根本不是路非明的對手,所以,他注定要失敗。路非明本來不想和喬安這樣打斗,但是,喬安不放過他,想置他于死地,也只好陪著較量一翻,三下五除二把喬安打倒在地。一只手從胸前反扭到背后,喬安趴在地上,嘴啃泥。路非明一只腳踏在喬安的背上。
“看在一男的面子上,喬安,我今天放你一馬!”
喬安試圖用腳踢路非明。
“路非明,我跟你沒完!”
“好??!說吧,怎么個沒完法?”
“你死我活!”
路非明一愣,但他很快就恢復(fù)了鎮(zhèn)靜。一聲冷笑:
“可以,但你得告訴我,讓我如此壯烈,因為什么呀?我不能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是不是也太冤了?”
“你這個王八蛋!明知故問!”
“我不明白!”
說著,路非明狠狠地松開了喬安,他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撞到墻上。頭被撞得嗡嗡直響,像是裂縫的西瓜一樣疼。
天旋地轉(zhuǎn)。
而路非明丟下喬安,徑直開門進了自己家。
喬安在外面大喊大叫,把一棟樓里的人都給引出來了,有人報了警,保安迅速地跑了過來。其中有一個是剛才在門口盤問喬安的保安,他疑『惑』地看著臉『色』青紫、鼻子流血的喬安,那表情似乎是在問——
你不是說你回家摟老婆睡覺嗎?怎么睡得鼻青臉腫?
喬安用手擦了一下鼻子里流出的血,不理保安嘲笑的表情。
“喂,我問你話呢,剛才有人打電話說你在這里打架,你根本不是我們小區(qū)的住戶,我們已經(jīng)打了110,警車很快就會過來?!?br/>
喬安對著那個質(zhì)問他的保安罵了一句:
“狗屎!你管得著嗎?”
此時,已經(jīng)失去理智的喬安只想和路非明來一場你死我活的算賬!他要給自己血洗仇恨!管他什么狗屁保安、警察!
他揮舞著肢體,用腳瘋狂地踢著路非明家的防盜門,發(fā)出駭人的砰砰響聲,引得很多住戶的不滿。另外一個保安上前扭住他,用力往外拉,喬安破口大罵,他是來找路非明算賬的,賬沒算好,但是讓對方給算了一下,他不能這樣不明不白地走了,路非明必須給他一個說法,否則的話,他休想過上消停日子。
路非明的房間里沒有一點動靜。
兩個保安也拉不走喬安,他就是『亂』踢『亂』喊大叫。整個小區(qū)都被攪得雞犬不寧,很快就圍了很多人看熱鬧。還好,110警車及時趕到,才沒有把事態(tài)擴大。把他帶到警車里,同去的也有路非明。
到了派出所,警察要他們講清為什么打架,先要喬安講,喬安死活不說,你問什么,他不是搖頭就是沉默裝啞巴。警察百思不得其解。
輪到路非明,他指著喬安對警察說了句:
“他神經(jīng)有??!”
警察搞不懂誰神經(jīng)有病,反正無緣無故不能打架吧,問,兩個人又不說。警察只好把他們兩個人同時銬在一個手銬上,關(guān)在一間小屋里,好好待著吧,沒有窗戶,只有一盞很亮的白熾燈,在寂靜的夜里滋滋地響著。房間掛著牌子,審訊室。
待夠了,就會開口說話。
警察走了,留下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喬安想揍路非明,倒不出來手。喬安也不消停,對著路非明大喊大叫,又把警察給引來了。其中一個穿著協(xié)警員衣服的小伙子,上來就給了喬安一個響亮的耳光:
“你叫什么叫?打人還有理?”
“我……!”喬安瘋了,對著打他的小伙子破口大罵,結(jié)果,小伙子很快在他左臉上又來了一記更為響亮的耳光:“還『操』我媽嗎?”
“你憑什么打我?不打那個嫖客?你講不講理?”
喬安憤怒到極點,臉上被打得通紅,瞬間留下小伙子的指印,火辣辣地疼。本能地用手去遮擋,卻抬不起胳膊,那端連著路非明!
喬安真的快要氣瘋了!
如果不是手銬銬著,他會拼了老命與他們打到底!那個協(xié)警見喬安沒有老實的意思,改掌摑為腳踹!
這一腳,踹到喬安屁股上,徹底把喬安踹趴下了。趴下的喬安把路非明也拽倒了。
可是,他依然叫囂著:
“我……”
最后,喬安把警察都給罵笑了。做了這么長時間的警察還沒有見過這樣的犯人呢。
“好吧,你罵吧,罵夠了,我們再來?!本靵G下他們兩個人,咔嚓一聲關(guān)上門,走了。
路非明也急眼了,這樣不知道要關(guān)什么時候,罵喬安,連累了他!
“你真神經(jīng)病還是假神經(jīng)病,我看,真是踹你踹輕了!”
“路非明,你是得了便宜賣了乖!我跟你沒完!我被踹,都是因為你!狗日的,你離我遠一點兒,我不想看到你!”
說著,又要來踹路非明,可惜,踹不到。
也不知道叫了多久,喬安嗓子都叫啞了,就這樣,他折騰了一夜,筋疲力盡,最后,沉沉地睡去了。
是警察把他們叫醒的。
天光大亮。一夜就這樣過去了。他們是來審訊的,還是被喬安罵“『操』你媽”的那兩個小伙子,問得直截了當:
“為什么只對你一個人發(fā)神經(jīng)?你欠人家錢還是做了對不起人家的事?”
路非明努努嘴,示意警察去問喬安。
喬安一直沉默,不講話。一會兒,他說渴,警察的態(tài)度與昨天晚上判若兩人,給他倒來熱水。一連喝了幾杯,但是,他就是一字不提為什么和路非明打架,問急眼,他就顧左右而言他。問到日上三竿,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警察做了筆錄后,只好把他們兩個人給放了。
兩個人從派出所出來,喬安正想上去狠踹路非明一腳,路非明眼尖手快,身手敏捷,一下子閃開,喬安撲個空。
路非明笑著說:
“有仇不報非君子,你打我,想置我于死地,連個理由也不給,我們明人不做暗事,警察問你,你不說,過后你就跟我動陰的,太不夠哥們兒意思了吧!”
喬安一口唾『液』吐到路非明的臉上:
“姓路的,我饒不過你,你等著瞧!你不讓我好過,我這一輩子都跟你過不去!”
“喬安,我們可以談?wù)??!?br/>
“談?有什么好談的?你就是一個社會不穩(wěn)定的分子,你就是一個欠揍的男人,一看見你就想揍你,揍你一(色色萬遍也不能解我心頭之恨!你能怎么著?”
喬安氣得肺都快炸了。
要不是剛從派出所里出來,他真想把路非明打個烏眼青,讓他一輩子都忘不掉今天的傷。
“神經(jīng)病!”
“呸!你才神經(jīng)病呢!”
路非明在他身后,吹著口哨,雙手『插』兜,一副悠閑之態(tài)。顯然,他是這場戰(zhàn)爭的贏家。他對著喬安的后背大聲說道:
“喬安,哪天有空,我們一起喝酒吧。”
喬安不理路非明,怒氣沖沖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