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這有什么可阻止的,一個趕著送死的人。
半死人,是對那些臨近死亡,因為吞下惡鬼而續(xù)命的人的稱呼,不過這種續(xù)命的法子,早就消失幾百年了。
這類人剛開始或許真的能夠延續(xù)生命,但是——
“我,”道士話音未落,身上突然鉆出黑影:“啊,我要長命百......”
眼前的道士,身體里鉆出一個個惡鬼,面目猙獰,一口一口的吞噬著道士的身體,它們已經(jīng)忍耐太久,終于,等到陸春暉與他打斗,受了傷才有機(jī)會,還沒等林舒出手,戰(zhàn)斗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大師,這......”陸春暉即使成了鬼,看到這副場景也不禁被嚇到。
“無事?!?br/>
“你也是道士?”其中一個惡鬼湊到林舒跟前,語氣帶著兇狠與探究,它深深感知到眼前的人與死掉的道士不一樣,想要接近,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排斥,其他惡鬼都靜靜的站在他身后,陸春暉擋在林舒跟前。
“正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替人算命替鬼送命,真材實料舒大仙是也?!绷质婷嫔?,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來一個掛帆,上面赫然寫著真材實料舒大仙幾個醒目的大字。
領(lǐng)頭的惡鬼一愣,半響才出聲,語氣中的兇橫收斂不少:“你,不一樣?!?br/>
林舒驕傲的抬頭,神態(tài)認(rèn)真:“那當(dāng)然,我是好人?!?br/>
“不,不止是這樣......”惡鬼喃喃細(xì)語。
待在瓶子里的鬼一鬼二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就怕人家看不到。
“我會好好送你們上路的?!?br/>
“多謝。”
將惡鬼收入囊中,面向陸春暉:“如何,還要帶你去見見你相公嗎?”
陸春暉站了片刻,摸摸自己鼓起來的肚子:“不了,我只要好好和我的孩子們在一起就行了?!?br/>
林舒點點頭,只是不知道日后陸春暉和她的孩子們能否好好投胎,雖然作惡非它們本意,可是這胎靈切切實實傷害到了生人,算了,她只管好好送他們離開就行了。
朝著河對岸望去,空無一人,林舒踏著步子,離開這里。
“這人還真有意思,竟然也知道這半生人。”河對岸的一角,男子輕笑,那里正是剛剛林舒望去的方向。
回到店鋪,外邊的天空已經(jīng)澄明,陸春暉對孟家沒了牽掛,可是胎靈還在耿耿于懷他們將母親與自己和弟弟賣給其他人的事情,想要報復(fù)。
小黑影聽娘親的,娘親說什么,什么就是對的。
胎靈被母親看得死死的哪也去不了。
但是,林舒可沒打算放過孟家,讓她辛苦一晚上的罪魁禍?zhǔn)卓墒敲霞?,不狠狠敲一筆,她就不是林舒了,當(dāng)下就派老伯去孟家。
她自己則躺在椅子上閉眼假寐,窗邊上的盆栽安靜享受陽光,右手腕上沒了那個猙獰的紋路,一切就像是幻覺一般。
腦海中凸顯那張柔美至極的那張臉,皮膚平滑,膚若凝脂,要是戴上了那根簪子,一定會更好看吧,想象那副場景,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想見他。
上次太過匆忙,連名字也未來得及知曉對方的名字。
林舒睜開眼睛,清澈的目光中是赤裸裸的執(zhí)著。
她雖然不能直接算出命定之人的位置,但是,還有其他辦法推算出能夠再哪里遇到他。
卦象一出,立馬出門,跨出門的那一刻,低頭一看,自己一夜未換的男子裝束,衣服上又是泥又是土的,默默的退回去。
再次出門時,林舒由先前那風(fēng)塵仆仆的男子變成了一個外貌看起來安靜的女子,身上穿著銀灰色的衣服,黑發(fā)披散再身后,一夜未眠,臉色不是很好,嘴唇微白。
走上街,朝著目的地走去。
停留在一棟酒樓面前,酒樓模樣氣派,看著西閣樓幾個打字,那牌匾角落的徽印看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
心中迫切的想要見到那個人,走進(jìn)酒樓,里面的裝飾琳瑯滿目,金色的天花板上繪制精致的西域繪圖,屏風(fēng)雕刻精細(xì)的花紋,木雕也是上好的松脂華木。
朝著樓上走去,抬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雖然面容與第一次見的樣子不一樣,但是她還是一眼就認(rèn)出這個人是她的命定之人。
心跳飛快,快步上樓,卻被酒樓的伙計攔住。
“站住,這前面閑雜人等不得入內(nèi)?!?br/>
林舒抬眸,歪著頭模樣單純又無辜,這酒樓真有意思,伙計都不是普通人,瞧著躲在暗處的家伙,微微一笑。
就這種貨色,還想攔著她見命定之人。
陌桑臉色有些不好,完全是被氣的,走進(jìn)雅間,里面早有人等候,要是伙計們看到,就會發(fā)現(xiàn)這是他們的閣主。
在外人面前高冷嚴(yán)肅的閣主,見到陌桑進(jìn)門,臉上一展笑顏,氣質(zhì)溫煦,甚至是恭敬。
“世子,您來了?!?br/>
“怎么回事?”陌桑蹙眉,表情不悅。輕揉著眼皮,今天不知怎么一直跳個不停。
“世子,從璟國來的商隊說很多珍貴的物品被一個算命的大仙劫走了,這次的很多訂單都沒法完成?!辟R均云開口,小心意義的觀察公子的表情。
在明世子是安寧侯府尊貴的世子,在暗世子是這個西閣樓背后真正的主人。
“算命大仙?”陌桑聽后不禁嗤笑:“難道還真有人相信這種專門誆騙人的話不成?”
陌桑自小就不信這些,所謂算命不過是那些道士哄騙人賺錢的小把戲而已,就如同父母曾經(jīng)為自己算的那一卦一樣。
安寧侯府侯爺疼愛妻子,不僅后院無妾室,就連孩子也僅有一位,就是眼前的陌桑。
陌桑小時候經(jīng)常做一些匪夷所思的夢,侯爺和夫人四處尋找法子,最后求到一個四處游歷的道士身上。
只要與一位陰時圓月出生的女子相處,就能破除夢境。
結(jié)果不但沒能破除夢境,反而給自己招來一個麻煩。
所以,導(dǎo)致陌桑至今對這類人毫無好感。
“咳咳,原先我也是不信,只是來人的說得邪乎,說路過一地,一直走不出去,后來遇到了此人才走了出來,只是這人獅子大開口,誆了不少東西,據(jù)說是來都城尋親得?!?br/>
“那人有什么特征?”
賀均云思索:“穿著掉了色的青衣,披頭散發(fā),臉色十分慘白?!?br/>
陌桑得眉頭不知覺皺得更深了,腦子里涌現(xiàn)出那個女子。
甩甩頭,陌桑扶著額頭,他這幾日真是瘋魔了,老是想起那雙眼睛。
“公子是茶水不合適嗎?”賀均云擔(dān)憂的看著自己的主子,欲伸手給公子換一下茶杯。
“公子。”林舒推開門,剛好看到這一幕,自己的命定之人疼苦的扶著額頭,一旁的男子衣冠禽獸,伸手想要對他圖謀不軌。
“你想對我相公做什么?”
賀均云一聽,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相公?什么相公,眼前突然闖出來的女子語出驚人,侯府什么時候給世子定親了?
目光落在自己主子身上,賀均云突然有種知曉某種不該知道的某種隱秘事件。
“停止你的胡思亂想。”陌桑睨了他一眼,眼底布滿寒光。
賀均云輕咳一聲,想起來,他們這雅間外可是有人把守的,個個都是有些身手才有資格站在門外,這個人是怎么進(jìn)來的?
“來......”賀均云正打算叫人,還沒說完就被林舒打斷。
“別叫了,沒人?!庇值溃骸肮诱f心有所屬,難道就是他嗎?”
陌??粗侨?,覺得有些眼熟,一時想不起是誰,目光警惕,思索她是何時把自己身邊的人不知不覺解決的,一眼撞進(jìn)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眸中,不知覺閉上了嘴。
林舒看著陌桑,轉(zhuǎn)頭又瞥了賀均云一眼,身著錦段絲綢,腰間掛著青玉石,一身上下無不彰顯這財富,更重要的是,他是個男的,結(jié)合之前所說的家貧、心有所屬、斷袖。
現(xiàn)在兩人又獨處一間,林舒幾乎斷定這就是他的小情郎!
“均云,你先出去?!?br/>
賀均云應(yīng)聲,好奇看了眼林舒,退出房間,看到門外倒在地上的守衛(wèi)。
屋內(nèi),兩人對視,林舒跨步上前,如同前幾日一樣,抓住了陌桑的手腕骨,身子微蹲,抬頭仰視,目光澄澈:“公子,可愿與我成親了。”
陌桑聽著熟悉的話語,忍著不適,轉(zhuǎn)頭看向林舒這副面孔,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卻發(fā)現(xiàn)根本動不了。
這人力氣怎么這么大!
“你先坐著?!?br/>
林舒伸腳一勾,椅子就到了屁股底下。
乖乖坐著,目光全程不離陌桑。
她覺得自己要是不盯著,命定之人指不定什么時候被人截胡了。
心理盤算自己的小九九,卻聽到心碎的一聲。
“你是誰?”
林舒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一直沒有向人介紹自己:“在下林舒,前幾日贈送公子玉簪子的林舒?!?br/>
“公子,剛剛那人.....”就是你的小情郎。
話音未落,她明顯感覺到手中的人抖了幾分,陌桑左眼皮狠狠跳動了幾下,怪不得他今日眼皮一直跳。
看著她結(jié)合剛剛的話,瞬間明了,想起那日她的瘋狂,連忙答道:“對,我已心有所屬,還請你不要過多糾纏。”
林舒陰冷著臉,默默松開陌桑的手,陌桑心疼的柔柔自己發(fā)紅的手腕。
只見林舒冷著桌子一拍,發(fā)出一聲巨響,結(jié)實的桌子裂成了好幾片,站起身,朝著門外走去,扶著門把手,嘴角露出駭人的笑意,清澈的眼眸被瘋狂所取代。
“公子,你等著,我就去把他弄死,再回來——把你扳直?!?br/>
陌桑驚人,這人不會來真的吧!
瞟了一眼地上的碎木片,咽咽口水,他可不想賀均云死,連忙出口:“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