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早上七點鐘,東市一片高聳的新式小區(qū),一身休閑裝扮的張子然,正像平常一樣坐在餐桌前吃早飯,自己熬的米粥,雞蛋,饅頭加一點點咸菜。
電視里正播放著早間新聞,主持人字正腔圓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張子然從來不喜歡看新聞,打開電視只是為了讓屋里不那么冷清。
“現(xiàn)在進入天氣預報,今天氣溫有所回升,西北風三到四級,預計今天的霧霾將會減輕...”
窗外白茫茫一片,張子然不禁搖頭,咽下最后一口饅頭把碗碟堆到水槽里,拎包出門。
今天是周末,電梯里人比平常少了些,開車上路,街上的車流量卻依舊,如背包上的拉鏈齒牙,一個挨著一個。
路邊車站一個熟悉的身影,張子然微微一笑,停車。
“小胖,上車?!?br/>
小胖其實也不胖,長的還算可以,只是身材高壯,看到張子然咧嘴一笑,跳上車,“真走運,又碰到你了,你今天幾節(jié)課?”
張子然挑著他好看的眉頭,“好像是七節(jié),三節(jié)初級的,兩節(jié)藍黃帶,兩節(jié)黃帶。”
“我也是,今年學跆拳道的又多了,聽小麗說暑假打算收四個班,哎呦我的天啊~”小胖作勢捂著額頭,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從背包里拿出一塊面包,大口啃著。
“人多了好啊,咱們的工資還高了呢?!睆堊尤婚_始專心開車。
小胖嘴鼓嚷著,瞇起的眼睛說明他在笑,口齒不清的道,“那倒也是!”
一陣嗡鳴聲從張子然的褲兜里傳來。
小胖咽下面包,“又是你那個姑姑?”
張子然掏出手機,滑動接聽。
“喂,姑姑,什么事?”
電話里傳來一道女聲,“子然啊,今天晚上有時間嗎?”
“今天恐怕沒有時間?!睆堊尤恢苯泳芙^。
小胖對著張子然做出一個口型,“相親?!?br/>
“沒有時間也要擠出一點時間,你晚上六點下了課以后去永興路一個叫...”
前面紅燈,張子然松開方向盤,修長有力的手指捏著眉心,“我今天真的沒有時間?!?br/>
對方不依不饒,“我說過了,沒有時間也要擠出來時間,你的終身大事重要,你爸媽都不在了,我不管你誰還管你!就這樣,你不要忘了,人家姑娘可等著呢!”
張子然還想說什么,電話里已經(jīng)傳來忙音,晦氣的收回手機,信號燈轉(zhuǎn)為紅色。
小胖擰開礦泉水,咕嘟咕嘟一飲,“你還真打算去??!”
“我也不想去啊,可是你也聽見了,跟對方都說好了?!?br/>
張子然調(diào)轉(zhuǎn)車頭,進了地下車庫。
“你姑姑整天給你介紹的都是什么女孩啊,哎呀我的天啊,可真是你親姑姑!”小胖感嘆著,三下五除二吃完面包。
張子然找到車位,停車開門,“姑姑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那又怎么樣?她管過你嗎?從來沒有吧!”小胖隨手把面包袋子扔進垃圾桶,緊緊摟著張子然向電梯走去。
“哎~”張子然被小胖的話刺激到了,因為他說的都是事實。
他爸媽死的時候他才十五歲,他姑姑參加了葬禮就再也沒出現(xiàn)過,再聯(lián)系張子然還是因為他家的房子拆遷。
兩人來到更衣室里換衣服,張子然看著挺瘦的,衣服一脫下,渾身緊實的肌肉盡現(xiàn)。
小胖就像是張子然的增大版,再套上寬松的跆拳道服裝,就顯得有些胖了,“咱倆是從小玩到大的,我還能騙你嗎?人小麗長得漂亮身材好,對你也有意思,要我說,你就跟小麗行了?!?br/>
張子然系上黑色腰帶,對鏡子里的俊秀面容擠眉弄眼,整理著額前的碎發(fā),“小麗是挺好的,就是太矯情了,我對她沒感覺?!?br/>
上課的鈴聲響了,兩人笑著走出更衣室,跟熟悉的學生家長打招呼。
午間休息時間,張子然一邊吃著盒飯,一邊刷微博。
一個紅彤彤的蘋果突然出現(xiàn)在他面前,抬眼看去,身材高挑容顏秀麗的女孩站在他面前,白皙的臉上一抹紅暈,可惜了一頭柔順的長發(fā)被染成了黃色。
張子然拿著手機,客氣的道,“小麗?吃飯了嗎?”
小麗羞澀一笑,腳尖一下一下的點著地,“我減肥,不吃飯,但是帶了兩個蘋果吃不完,這個給你吃吧?!?br/>
張子然看著通紅誘人的蘋果,卻不伸手,“我已經(jīng)吃飽了,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毙←愲m然漂亮,對他也很好,但是他一點感覺也沒有,就不能接受人家的東西,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小麗笑意瞬間凝結,嗔怪的瞪了張子然一眼,轉(zhuǎn)頭跑開,蘋果還孤零零的放在桌子上。
小胖扔給張子然一瓶礦泉水,他一直在不遠處看著,看小麗走了才上前,“我說你真是不解風情,小麗不比你姑姑介紹的那些強一百倍?!?br/>
張子然擰開礦泉水仰頭喝下半瓶,“我對她一點意思也沒有,別耽誤了人家?!?br/>
小麗并沒有走遠,就在拐角聽著,聽了張子然的話,眼淚瞬間落下,雙手胡亂擦拭干凈,又跑回去狠狠的瞪著張子然,拿起蘋果又轉(zhuǎn)身跑開。
張子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他這樣總比那些玩弄感情的人強多了。
“這下好了...”小胖吐了吐舌頭。
傍晚六點,張子然收拾完練功房里的東西出來,正好碰到了小麗,小麗白了張子然一眼,施施然走過。
遠處的小胖對他揮手,“子然,我先走了!”
已經(jīng)是六月了,天氣漸漸炎熱,張子然只想趕緊回家,喝著啤酒打游戲,是對勞累一天的他最好的安慰。
回家的路要經(jīng)過一段護城河,每次從這里經(jīng)過,他心情都會特別沉重,當年他爸媽就是從這里落水身亡的。
張子然捏了捏眉心,褲兜里傳來手機嗡鳴,看到來電顯示他才想起來有約。
“喂,姑姑,我馬上過去?!?br/>
“你快點,人家姑娘已經(jīng)等著了!”電話那頭滿是不悅。
“我知道了!”張子然掛斷電話,瞥了一眼后視鏡開始猛打方向盤。
車頭調(diào)轉(zhuǎn)過來,正橫在路中間,一輛剎車失靈的油罐車快速向他沖了過來,對方鳴笛閃燈,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油罐車直接撞上張子然的車,沖破護欄掉進護城河。
河水快速灌進車里,很快沒過他胸口,張子然被撞的頭暈目眩,身旁的車門已經(jīng)嚴重變形,根本打不開。吃力的解開安全帶,爬到副駕駛上,依舊打不開。河水已經(jīng)灌滿了車廂,隔著渾濁的河水,上方油罐車里的司機滿頭鮮血,已經(jīng)不省人事。
腦子嗡嗡作響,恐懼感充斥著大腦,抓不住東西的張子然開始不停拍打車窗,卻徒勞無功。
肺里的空氣越來越少,張口都是冰涼腥臭的河水,肺部也開始火辣辣的疼,拼命的撞擊著車窗玻璃,身體漸漸沒有力氣,不受控制的向下沉,感覺很想睡覺,眼前向放電影似的,從小到大的經(jīng)歷從眼前一一閃過。
他還是小孩子的時候,爸媽帶他去動物園......
學跆拳道的樣子.....
爸媽死后他一個人孤零零的樣子......
終于眼前越來越黑,什么都看不到了,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胸口火辣辣的感覺再次襲來,還帶著惡心。
不遠出有白色的亮光,像是有吸引力一般拉著他滿滿飄過去,越來越快,白光籠罩他全身,并帶來陣陣哭喊聲,聲音由遠及近,就像在他耳邊一樣。
聽著熟悉的聲音,張子然努力睜眼,只看到一塊黑乎乎的東西壓在他身上,壓的他胃里一陣翻騰,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吐著,吐完之后又無力的緊閉雙眼。
“子然,子然你醒了?”趴在張子然身上黑乎乎的東西是一位年過半百的老夫人,涕淚四流的臉上帶著驚喜。
張子然聽著熟悉的聲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這聲音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聽過了,因為這是他媽媽的聲音。
“子然,睜開眼看看娘啊!”老夫人明明感覺到人吐了,怎么又沒反應了。
“嘔~”張子然又吐出許多清水才覺得好些,吃力的睜開眼睛,眼前的人雖然蒼老了,但是依舊是他熟悉的樣子,熱淚奪眶而出,“媽~”
老夫人愣了,“媽?”
張子然掙扎著起身,緊緊樓主老夫人,積壓多年的話脫口而出,“媽,我好想你?!?br/>
“子然,你說什么呢?你沒事吧?”老夫人也摟著張子然,眼中滿是擔憂。
一個身穿褐色長袍的老爺模樣的人慌慌張張的跑過來,“子然~子然沒事吧?”
張子然不可置信的看去,“爸?爸我也好想你?!庇挚吹剿麄兊拇┲滩蛔⊥纯?,“咱們這是在地下重逢了...”
老爺一聽這話氣的胡子都翹起來了,抬手給張子然一巴掌,“你個逆子,我讓你胡言亂語,我讓你自盡,我讓你不聽勸!”巴掌雨點似的落在張子然身上。
張子然被臉上身上傳來的疼痛驚住了,他們不都是死人了嗎,怎么還會疼?
躲閃中他才注意到周圍站滿了人,都穿著古裝,像是下人。
老夫人看張子然吃痛躲閃的樣子,忍不住心疼,連忙擋在前面,“老爺,子然已經(jīng)知道錯了,再說明天宮里就來接人了,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咱們也不好交代!”
老爺才停手,衣袖一甩憤憤離去,“把人給我看緊了,不許他出門半步!”
張子然愣愣的看著周圍,腦子里浮現(xiàn)一個詞,“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