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時候,呦呦是心里真的有點(diǎn)慌,眼前這個男人委實有些嚇人。不知道抬出寧家的名號能不能把自己摘出去??烧鋈ビ衷鯓幽??還有師傅,還有阿歲和羅羅怎么辦。
人家能掩蓋你偷錢的事兒?
回到家里,別的都好說,就偷錢這事兒,說不得直接一頓棍子打死了吧?
可惜了她的穿云哨……
被押著從義莊里走出來,正思索著沒個著落。這突然斜刺里竟然竄出來個穿瀾衫的小少年。
侍衛(wèi)們哐啷拔了刀。看清楚來人才又收了回去。
這個少年個頭不高,骨架纖細(xì),更加濃眉大眼,一臉的乖巧正氣。怎么看都是個好人。
他攔在眾人跟前,一本正經(jīng)地深深一揖?!靶】赏跸嗥?,敢問這是出了什么事?諸位要帶寧娘子去哪里?”
呦呦心頭一跳,著實沒想到竟然在這個地方會遇到了王相平。這廝是瘋了,竟然跟蹤她?如今這是作死呢?
不過顯然因為他看起來人模狗樣地像個好人,她聽到小光問他,“這位公子承教臺甫,你跟這小女娘是什么關(guān)系?”
王相平朝他這邊看了一眼,似乎有些咬牙切齒,“家父江左轉(zhuǎn)運(yùn)使王更,這位寧四娘子是……是在下的未婚妻……”
呦呦嚇得噎了一口氣。隨即幾乎要原地爆炸
王家也是書香門第,世宦人家,你還能更不要臉一點(diǎn)嗎?明明親事說的是蘭姐兒,如今看蘭姐兒不肯,看她好欺負(fù)賴定了她了嗎?
不管怎么說,這都是以后的事兒,現(xiàn)如今天上掉下來個救星,怎么也得抓住了。她立刻又露出泫然欲涕的表情,“王家哥哥救我。”叫得王相平一個激冷,差點(diǎn)腿肚子轉(zhuǎn)筋。
他自然知道寧家兩姐妹其實都不想嫁給他。
尤其這個寧呦呦,不吭聲的時候看起來嬌怯荏弱,我見猶憐的。冷不丁飛起個眼刀子,零叮叮的,直戳個透心涼。嘴巴更是刁鉆潑辣,讓他多說一句話,說不得有一籮筐的尖酸刻薄,粗言爛語兜頭潑過來。
他還真沒見過她肯撒嬌的樣子,這嬌滴滴的一聲嚎,差點(diǎn)沒唬走了他的真魂。
“她是你未婚妻?”他們查過這寧小娘子的家世,依稀仿佛是有江左轉(zhuǎn)運(yùn)使這門姻親,這王更出身泰州王家,是早年瑯琊王氏的分支,可說親的對象是四娘子庶出的二姐???難道寧家換了兩姐妹的親事?
不過想想也合理,這小姑娘剛才看到赤裸的男尸,也就抽了一下面皮,扒拉尸體的那個利索勁兒,能頂?shù)蒙蟼€仵作!
如今王家敗了,八成什么樣的新婦也得認(rèn)。
“正……正是?!蓖跸嗥揭а勒J(rèn)了。
他長得太老實,言語又誠懇,似乎倒也可信。
突然就聽領(lǐng)頭的那個高個子年輕人問,“既然她是你未婚妻,她又是哪家的女娘呢?”
王相平知道在這群人之前絕不可以扯謊,做了一一又回答道,“蘇州寧氏老三房,蘇州司馬寧大人是四娘子的三叔。”
竟然不是混說的?李九郎火速地過了一遍腦子里的寧家履歷。想了想,似乎在家里還有個挺關(guān)鍵的人物沒有說。就是這個寧四娘子的伯父寧伯禮,他的夫人正是皇上守寡的小堂妹華安縣主。
寧家人的相貌在圣京可是很有名的。寧伯禮若不是相貌好,怎么會被點(diǎn)為探花?華安縣主又怎么守寡了四五年,非等他死了老婆后哭著喊著嫁他做續(xù)弦。如今還帶著他那個美貌的繼女,滿上京的尋摸貴婿。別的不說,只寧家那個娘子的樣貌被吹的,那是天上有地下無。
他瞥了一眼王相平,個頭不高,長相平平。寧家小娘子配他,典型的豬嚼牡丹!
不過想來寧家也不甚在乎這女娘。寧家雖然這幾十年沒有特別出色的人物,亂世之中偏安一隅,存了些香火骨血,可也是累世大族。既然是嫡出的小娘子,找回來了又如何不好好約束教養(yǎng)?竟然還能讓她和師傅繼續(xù)如此親昵?
他又看了一眼那滿身泥污的小娘子,想必當(dāng)真去問也不大可能從她嘴里聽不到一句實話。反正既然知道了底細(xì),那就是逃的了和尚逃不了廟,于是也懶得問了。
他到江左來并不想鬧得滿城風(fēng)雨。既然人家都亮明了身份,他此刻再要刨根問底,未免動靜太大。反正此刻他并不想回京去,之后還有大把時間徐徐圖之。
小光等親衛(wèi)素來知他心意,他不說話。大約是默許了王相平的請求。于是也不再壓著呦呦。任憑他們帶著阿歲和羅羅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