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開始,周軒每天都是這樣,早上給一家人準備早飯,中午給加寧打個電話或視個頻,說幾句甜言蜜語,晚上陪小轅寫完作業(yè)后再做一道加寧愛吃的菜。
加寧從一開始心安理得,慢慢變得惴惴不安,她實在想不明白,周軒怎么在結(jié)婚快半年了的時候突然對自己這么好了呢?前段時間自己因為小轅的事整天心煩意亂的時候他也沒表現(xiàn)這么好啊,不是做什么虧心事了吧?那天晚上親熱的時候還發(fā)生了那種情況。
加寧越想越不安,一天中午,敷衍地接完周軒的電話后,她又給艾琳打了個電話。
“喂,艾琳,干嘛呢?”
“剛練完瑜伽,準備沖個澡午休,哎,我這兩天一直也想問問你呢,有沒有照我上次告訴你的做?。坑行Ч麤]?”
有兩次想做的,結(jié)果都沒做成,不過這些加寧可不好意思跟艾琳說,只好趕緊越過這個話題:“哎呀,先別說這個了,我現(xiàn)在有更緊急的情況。”
“什么情況???”
“就是,周軒突然之間對我特別好,又是送花,又是甜言蜜語,又是做我愛吃的菜,說這些都是他以前欠我的,要給我補上?!?br/>
“這不是挺好的嘛!”
“好是好,可關(guān)鍵是太突然了,弄得我莫名其妙的,你幫我分析分析,男人在什么情況下會突然對自己的老婆特別好?是不是做了虧心事的時候?”
艾琳突然笑起來:“你放心好了,周軒絕對不可能做對不起你的事的?!?br/>
“我也這么認為,那他到底為什么突然這樣呢?”
“你管他為什么呢,只要對你好你就心安理得地接受就好了呀!”
“可是我心里總是有點不踏實。”
“哎呀,你就別杞人憂天了,當時候真有什么事發(fā)生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現(xiàn)在提心吊膽的有什么用呢?”
艾琳好像說得挺有道理的,掛斷了以后加寧才發(fā)現(xiàn)這電話跟沒打一個樣,她心里的疑惑一點都沒減少,她只好安慰自己,或許真的是她杞人憂天了呢。于是加寧每天就在帶著一絲不安的喜悅中享受周軒對她的好,唯一遺憾的是,她躍躍欲試的美人計還是沒有成功。
倒不是周軒不想,每天躺在加寧身邊卻不能跟她親熱,這對于周軒來說也是煎熬,可是前段時間加寧一直心情不好,他也不能強求,這幾天倒是心情好點了,加寧也挺主動的,可他又怕再發(fā)生那天晚上那種情況讓加寧難受,所以只能先忍著,等弄清了那個男人跟加寧之間的關(guān)系,解開心結(jié),自然也就沒事了。
可是要怎么弄清楚那個男人跟加寧之間的關(guān)系呢?周軒冥思苦想一整天,終于想出一個好辦法,他把公司新招的實習律師李刻叫進自己的辦公室。新招的實習律師一共有五個,都沒見過加寧,經(jīng)過周軒的觀察,只有這個李刻不多言不多語,做事也踏實,是個可靠的人。
李刻站在周軒辦公桌前,很拘謹?shù)臉幼?,心里七上八下的,擔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老板要開了自己,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周律師,您找我?”
“嗯,我有一項特殊的任務要交給你?!?br/>
聽到這話,李刻懸著的一顆心這才落了下來,擦了擦額角問:“什么任務啊?”
“跟蹤一個人,這個人的照片我待會兒會發(fā)你手機上,時間地點到時我會通知你。她去了哪里,見了什么人,都拍下來,發(fā)給我?!?br/>
“好,沒問題!”李刻一聽要跟蹤,立馬興奮起來,覺得自己一定是有什么過人之處才被老板委以重任。
“你加我微信了嗎?”
“加了加了?!?br/>
“待會兒給我發(fā)個信息,讓我知道哪個是你。”
“好!”
“好,去吧,等我信息。對了,這件事一定要保密,跟誰都不能說!”
李刻用力點了點頭,強壓下自己的興奮,一臉平靜地走了出去。
周軒五指敲打著辦公桌,心里有點忐忑,這大概就是做賊心虛吧。他想:加寧不會發(fā)現(xiàn)吧?嗯,應該不會,她走路都不看人的,對身后的人就更不會注意了。
這時李刻發(fā)來信息:保證完成任務!
周軒忍不住撫上額頭,這小子傻頭傻腦的,不會做得太明顯吧。他把加寧的照片發(fā)過去,又在后面加了一句:千萬不要被發(fā)現(xiàn)!
李刻回了句:OK,我懂的!
周軒苦笑一聲,放下手機,還沒開始跟呢,他自己已經(jīng)開始緊張起來了,又怕被加寧發(fā)現(xiàn),又怕最后的結(jié)果是那個男人真的跟加寧有什么關(guān)系。
兩人心里都有心事,又怕被對方發(fā)現(xiàn),因此在一起的時候更加小心翼翼,一副相敬如賓的樣子,這天晚上吃飯的時候一條干炸小黃花都推來讓去的,喝水的時候爭著先給對方倒。寧欣先看不下去了,冷眼看著他們問:“你們倆怎么跟演戲似的?”
兩人都訕訕的,在客廳待了一會兒就趕緊去洗澡睡覺了。
躺到床上,周軒側(cè)著身子,一手支頭,對加寧說:“我這周雙休,你呢?”
“我明天要加班?!?br/>
“哦,那我明天就帶媽和小轅去公園逛逛,快睡吧?!?br/>
加寧本以為今天晚上會發(fā)生點什么,可周軒已經(jīng)關(guān)掉床頭燈,閉上眼睛了,她也只好作罷,閉上眼睛,翻了個身,翻身的幅度非常大,把周軒的身上的被子扯過去一半,周軒只好往那邊靠了靠,但也只是靠了靠而已。
周六早上七點半,加寧準時出門去上班,她一走,周軒就給立刻發(fā)了條信息,讓他八點鐘準時到加寧律所樓下盯著。
周末小轅都會晚起一會兒,三個大人都已經(jīng)吃過飯了,把小轅的單獨留了出來,周軒把廚房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跟寧欣一起看早間新聞。眼睛盯著電視,其實一點都沒看進去,一直在想著李刻能不能跟蹤成功,會不會有什么發(fā)現(xiàn)。
等小轅起床吃過早飯后,周軒就帶著他和寧欣去了附近的公園,寧欣跟著一群大媽跳廣場舞,周軒陪小轅踢足球。跟兒子一起玩的那種快樂讓周軒暫時忘掉了煩心事,小轅雖然還是不太說話,但跟周軒玩的時候看得出來是很暢快的,小臉跑得紅撲撲的,眼睛也格外明亮。
踢累了一大一小兩個人就在草地上躺下來,看著藍藍的天空,呼吸著帶有花香的空氣,不時有小鳥在頭頂飛過。姿態(tài)輕盈,歌聲清脆。
周軒發(fā)現(xiàn)小轅隔一會兒就會用手把嘴捂住,就問他:“怎么了?為什么要捂住嘴巴?”
“老師說過,小鳥飛的時候也會大便,我怕它們會拉到我嘴里?!?br/>
周軒忍不住大笑出聲,半天才停下來,又問小轅:“今天開心嗎?”
“嗯?!?br/>
“喜不喜歡跟爸爸一起玩?”
“嗯?!?br/>
簡簡單單的一個“嗯”,但卻沒有一絲猶豫,這就足以讓周軒心花怒放了。頭頂還是那一片天空,卻似乎比剛才更藍了。
下午,加寧下班后不久,李刻就給周軒發(fā)來了信息,周軒怕加寧發(fā)現(xiàn),躲進衛(wèi)生間里去看。照片有20多張,從照片上看,加寧先進了辦公樓,之后又下來,有一個男人過來接她,從背影來看就是那天晚上周軒看到的那個,李刻拍到了一個正臉,但由于離得有點遠,看不太清楚。
周軒的心劇烈跳動起來,加寧難道是跟那個男人約會去了?
加寧上了那個男人的車之后,下一張照片卻是兩人一起進了一家名叫“環(huán)宇”的軟件科技公司,再下一張就是加寧從那家公司出來,之后就被那個男人送回了律所??雌饋硎菫榱斯?,周軒劇烈的心跳這才慢慢緩了下來??煽茨侨藢訉幍膽B(tài)度,實在不像是委托人。周軒又給李刻發(fā)了下一道指令:查一下照片上的男人是誰,拍一張清晰的正面照。
既然已經(jīng)知道加寧跟那個人只是去了一家公司,周軒心里也就沒那么緊張了,洗凈了手從衛(wèi)生間出來,端菜上桌,開始吃飯。吃過飯,一家人坐在沙發(fā)上休息的時候,周軒把小轅今天關(guān)于鳥的那句話跟加寧和寧欣說了說,兩人也是大笑不止。
一直到睡覺時間,周軒也沒再收到李刻的消息,他又給李刻發(fā)了條信息,讓他明天上午八點半在小區(qū)門口等著,查那個男人的事明天下午再辦。周日上午是小轅每周要去心理輔導的時間,從九點到十一點,兩個小時,家人是不允許待在身邊的,也就是說在這兩個小時內(nèi)加寧也有時間去做別的。
加寧比周軒先睡著,周軒看著她無辜的睡顏,心里陡然生出愧疚,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太不相信她了?可是如果不查個明白,他又過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在愧疚和自責的雙重煎熬下,周軒一夜輾轉(zhuǎn)難眠,他決定明天上午李刻跟蹤完之后就不再繼續(xù)了,這種偷偷摸摸的滋味實在是不好受。
只希望明天還跟今天一樣,什么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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