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剛才從侍衛(wèi)嘴里聽說李冰冰等人也來到了云中城后,心中便是感到有些驚訝,他知道李牧與李冰冰是沒有膽量擅作主張的,那么提出前來云中城的人,不用多說,自然是趙帆了。
所以,李峰此刻也是將注意力集中到了趙帆身上,他多年未見后者,對于后者的印象早已不深,如今見他身高八尺,長的頗為俊朗,一身英氣,心中頓時感到有些喜歡了。
李峰看上去并未因為趙帆等人擅自前來,而動怒,他微笑著上前將趙帆三人扶起,而后對著許嘉等四十多人點了點頭,算是答禮。
“爹爹!”李冰冰起身后,一頭撲進李峰懷里,一雙狹長的秀水眸子里,溢滿了霧水。女孩子對父母,本來就比較情深,而且她數(shù)年未見自己的父親,如今一見,心中自然是感到頗為激動。
李峰是那種對國家極為盡職盡責(zé)的人,這一點,從他為了駐守云中城,而數(shù)年未歸的事中便可看出。雖說如此,但也不是說他對家人就是那種寡恩之人,多年未見親人,如今見到自己的兒子、女兒和女婿,他的心中自然也是頗為激動。
李峰抱著李冰冰,感受著后者身上對他的掛念,他那有些滄桑的臉龐上,也是浮現(xiàn)了一抹久違的笑意。
過了一會兒,李冰冰也是從剛才對父親那種久違的親情中,恢復(fù)了過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頭,道:“爹爹,我們這次沒有經(jīng)過你的同意就來了,你不要生氣啊。”
李峰笑了笑,雖說他最初心里還有一些生氣,不過在經(jīng)過了剛才李冰冰的那番真情流露后,那抹生氣就徹底煙消云散了。畢竟,這么多年了,他對自己的兒子與女兒,的確給的太少了。如今他們已經(jīng)長大,完全可以留著自己身邊,與他共同治理云中郡了。
“帆兒?!崩罘迥抗庖晦D(zhuǎn),一雙溫和中略顯凌厲的眸子移到趙帆身上,他指了指后者身后的四十多名獵戶,笑道:“這是你們帶來的?”
趙帆被他的目光盯著,仿佛全身上下都被前者看透了一般,心中毫無秘密可言。趙帆驚了一驚,這是一種久居上位者才擁有的敏銳洞察力,雖說不可能真的什么都會被前者看出,但卻也能從你的表情中,看出不少東西。
趙帆盡力壓下心中的驚駭,將臉上的表情盡量放的自然些,而后,微微低了低頭道:“嗯,他們是柏人城往西,一個名為徐莊的村民,我們來的路上經(jīng)過那里,為他們除去了一種名為山蛟的野物……”
趙帆欠身將路遇徐莊的事說了一遍之后,李峰的目光當(dāng)中也是露出了一抹奇特之色,他看著眼前神色淡然的趙帆,心中暗暗贊了一聲。榮辱不驚,沉穩(wěn)睿智。這是李峰在心底給趙帆的評價。
他擔(dān)任云中郡郡守快十年了,這么多年來,閱人無數(shù),卻是第一次見到這么一個令他極為滿意的人,李峰看著趙帆,腦海中驀然閃過一道人影,他心中一驚,臉上露出一抹驚駭之色。
“不可能!”在短暫的失神之后,李峰在心底吶喊一聲。不知為何,在看到趙帆后,他心底忽然閃過了一個無比神圣的人影,兩人不管相貌還是性格,竟然是如此的相似。
不過,雖說如此,李峰還是馬上就在心底否決了剛才的那個怪念頭,因為那個想法真的是太驚人了,而且兩人之間的身份,可謂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完全不能比擬。如果一旦傳出去,不說趙國,恐怕整個天下,都會驚起一片波瀾。
趙帆此刻雖然是微欠著身,不過眼角處的余光,依然是將李峰剛才那般驚異的表情,收入眼底。在他看來,以李峰的地位和身份,很難會露出剛才那種表情,究竟是什么事,趙帆心底也是感到異常的疑惑。
不過,疑惑歸疑惑,這種事,他當(dāng)然不會出聲詢問。
“咳咳……”回過神來的李峰,也察覺到了自己剛才的失態(tài)之處,他干咳幾聲,旋即對那四十多名獵戶親切的笑道:“眾位壯士,你們遠道趕來云中城參軍,李某感到極為榮幸,這樣,今晚我設(shè)宴犒勞大家一番,明日在安排人手,將你們安入軍營,大家看可好?”
“謝過郡守大人!”眾人聞言,頓時大喜過望,高聲應(yīng)道。對于這種結(jié)果,在來云中城的路上,他們便以料到,所以也沒有太過反對。反正,到時候只要趙帆立下軍功,當(dāng)上軍官后,他們是一定會追隨趙帆左右的。
李峰吩咐侍衛(wèi)將那四十三名獵戶帶到后院,安排客房后,便領(lǐng)著趙帆等七人來到了前堂。
“你們一路辛苦了,請坐?!?br/>
李峰知道許嘉三人是李牧的年少好友,所以也將他們帶了過來,接著頗為客氣的說道。
“呵呵,郡守大人客氣了,一路來,基本上都是趙帆和李牧兄照顧和帶領(lǐng)著我們,所以,倒是沒吃什么苦?!痹S嘉的性子倒也直爽,微笑道。他身上本就比較弱,來的路上,基本上都是坐在牛車上,至于守夜那些,則大多都是趙帆帶領(lǐng)著獵戶們完成。
眾人席地而坐,有侍從給他們上了茶,李峰看向趙帆,說道:“你們此來云中城,也是想加入軍營?”李牧是他吩咐前來的,所以李峰直接朝趙帆問道。
“嗯,小婿也想上陣殺敵,為國立功?!壁w帆原以為李峰會先和李牧和李冰冰敘下父子之情,沒想到他會直接便問道。當(dāng)下,所幸他也不再多說什么矯情的話,也很直接道。
聞言,李峰也是點了點頭,他揮了揮手,將下人們都撤退后,沉吟了一會兒道:“這云中郡自建立之始,便是我當(dāng)郡守,前幾年的時候,這里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我做主。不過,自從奉陽君掌握趙國的朝政之后,如今的云中郡,已被安插了他的一些人,如今這里,除了我之外,還有幾人也握著實權(quán)。”
許嘉他們?nèi)?,李峰知道他們的秉性,另外趙雅兒趙帆他們,又都是自己的親人,所以李峰也沒有什么顧忌,將如今趙國炙手可熱的奉陽君李兌,也談了出來。
“難道李兌是想安排他的人,接任爹爹的職位么?”李牧臉上涌了一抹怒氣,他本就憎惡李兌,如今聽說前者還想罷免父親的職位后,心中的怒氣更是倍增。
“倒也不是想撤我的職,只是我對主父素來忠心,他派人圍困沙丘,餓死主父,所以對我也不放心。而這云中城的戰(zhàn)略位置重要,趙國的戰(zhàn)馬多出于此,而林胡對這里又是緊盯不放,所以這才派人以各種理由安插進入云中城,其實是想在暗地監(jiān)督我?!崩罘遢p抿了一口茶,神態(tài)自若道。
聞言,一旁的趙帆也是猜出了李兌的意思,前者不想更換云中郡郡守,是因為他知道李峰的才能,知道沒人可以代替他的位置,所以這才沒有撤李峰的職,但卻又不想將這么一個重要的位置交到對自己不忠的部下手里,所以這才派人進入云中城,也方便掌控這邊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