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公公的實驗室在空間上分為兩個部分,一個是汽研所三樓的大辦公室,學(xué)生們的電腦、書籍、資料等等都放在這里,隔壁有個會議室也是他們的,開會或者接待的時候用。
另一部分在地下四層。
地下四層很大很空曠,挑高極高,光線還很昏暗,地面是樸實無華的水泥地,整個就一超大型停車場的觀感。
停靈車的那種。
三位第一次來,均是面容肅然。
“哈哈,別緊張。這一層本來就是停車場,然后有的地方裝那種大型實驗設(shè)備,有的地方劃給我們用。”
“哦哦……”李浩然安心了些,“那會不會突然傳來一聲爆炸,什么的?”
“不至于,碰撞實驗室都不在校內(nèi),在郊區(qū)呢,這里頂多就炸個電池單元,還是嚴格可控的。”
大哥也對這里的環(huán)境很新奇,唏噓感慨:“和我當(dāng)年躲過的防空洞差不多……”
學(xué)長多看了大哥幾眼,總覺得這家伙不一般,且不說那過分老成的面相,滄桑的絡(luò)腮胡子,光是手里提著一袋冬棗,就很難理解了。
真正最鎮(zhèn)定的反倒是夏江月。
自從走出電梯,她就嗅到了一種熟悉的味道,帶著工業(yè)的粗糙與冷冽,昏暗的光線并不讓她害怕,反倒讓她覺得會不會從哪個角落里跳出一個全副武裝的機械士兵,之類的。
七拐八繞,終于來到了學(xué)長所說的房間。
整個房間大半清空,地上鋪著白色的質(zhì)地不明的厚布,上面貼著黑色的膠條,組成一個復(fù)雜跑道的情況。
甚至還搭了立交橋。
學(xué)長觀察著他們的反應(yīng),李浩然只是單純的新奇,夏哥則是兩眼放光,這讓學(xué)長感到很欣慰,本科生的項目從來都不好帶,大多數(shù)都是來劃水混資歷的,真正喜歡項目的人很少。
雖說研究生的課更難,但沒有分數(shù)壓力,正經(jīng)學(xué)校的正經(jīng)工科專業(yè),本科課業(yè)壓力可以說是很大的,真要投入精力到項目里,要么精力遠超常人,要么抱有濃厚的興趣。
至于大哥……
“冬棗洗好了。”大哥端了個塑料果盤過來,里面擺著棗,掛著水珠,看上去格外誘人。
“不是……怎么還有果盤呢?”學(xué)長驚了,“你從哪里拿的?”
“我自己帶的,嘿嘿,吃,快吃。”
大哥憨憨地笑著,拿出手機來準備點外賣,“學(xué)長,這里外賣能送進來嗎?”
“能送到電梯口?!?br/>
“那就行,我記住路了,等會兒我去拿?!贝蟾绯硗鈨扇藫]揮手機,“我請大家喝奶茶。”
夏江月連忙擺手:“不用了吧?!?br/>
“誒,用啊,怎么不用。這項目啥的我也不懂,全靠夏哥帶,打游戲靠傻兒子帶,平時蘇白對我照顧也很多……我就,挺過意不去的。沒事沒事,我兼職能賺不少呢?!?br/>
進社會混了兩年,大哥才意識到,人的善意是一種很難得的東西,尤其是當(dāng)善意并不需要付出利益的時候。
他覺得自己特別幸運,能遇到這些朋友。
盛情難卻,他們只好順從大哥的心意,大哥甚至給學(xué)長也點了一杯。
完事了三人迅速分工,大哥和李浩然去拆那些仍然在出廠狀態(tài)、尚未組裝的小車包裝,夏江月坐在電腦前面研究廠家給的幫助文檔,作為有一點經(jīng)驗的選手,夏江月深知在具體的動手實踐里面,技術(shù)文檔就是最好的教材。
文檔是全英文的,但是,沒有關(guān)系,夏哥從小英語就很好,在用翻譯軟件干掉生僻的專業(yè)詞匯,就很流暢。
學(xué)長目瞪口呆:“那我干啥?”
“學(xué)長負責(zé)指導(dǎo)我們就好了?!毕慕乱荒樥\懇地回答。
“……”
講真,他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好指導(dǎo)的。
本以為帶他們上手要花費不少精力,想不到居然不用教就跟專業(yè)團隊似的。
連水果和下午茶都包了!
……
另一邊。
該說體育委員沈紅霞抽的簽真不錯,第一輪打護理,第三輪打中文。
中文系人多,所以并沒有護理系整個系出一個隊的待遇,他們的體育部和校體育部開了兩次扯皮會,才勉強得到兩個班合成一個隊的待遇。
饒是如此,在汽2x03班的襯托下,依舊像是幾個懵懂的初中生。
比賽沒什么懸念,實力差距太明顯,但有一點蘇白很費解,對面的球員有意無意地,盯著他的屁股看。
蘇白將這個發(fā)現(xiàn)告訴老胡,老胡表情錯愕,然后偷偷告訴蘇白,中文系,是我校最盛產(chǎn)燒零的系。
人均李浩然。
“哈哈哈,靠,什么叫人均李浩然,我兒子除了用偽音的時候特別燒,其他時候還挺正常。”蘇白繃不住了。
下半場的時候蘇白一直提防著,結(jié)果比賽結(jié)束的時候,對位的老哥來了一句:
“感謝蘇神不殺之恩?!?br/>
“?。俊?br/>
“聽說你跟經(jīng)管3班打比賽的時候,一屁股把他們的人創(chuàng)飛了五米遠。”說著,那人又看了一眼蘇白的屁股,“怪嚇人的?!?br/>
“喂喂,你不要憑空污人清白??!屁股又不是彈簧,怎么可能創(chuàng)那么遠?”
蘇白哭笑不得,這下他總算明白為什么總盯著他屁股看……
打完球,在集體吃麻辣香鍋的餐桌上,蘇白頗有氣勢地拍桌:
“兄弟們,我覺得應(yīng)該想想辦法,改善一下咱在宣傳口的形象。再這么下去,整個大一都覺得咱們是球場惡漢?!?br/>
“不是咱們,是你?!庇腥艘会樢娧拔遗笥阎形南档?,我已經(jīng)在她們?nèi)豪锟吹接腥苏f你是鋼鐵俠了。”
“啥?”
“鐵腰+鐵腚,可不就鋼鐵俠嘛?!?br/>
“哈哈哈哈哈……”
飯桌上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這時候蘇白手機響了,是李浩然,說是夏哥在實驗室玩得太嗨,暫時不想走,問問蘇白能不能給她帶飯吃。
“好家伙。”蘇白驚了,不愧是夏哥,這也太好學(xué)了。
不過,諸葛公公的實驗室確實很頂,設(shè)備和資源都是國內(nèi)一流的,對于夏哥而言,那真是跟進了游樂場似的。
帶飯什么的簡單,蘇白都沒問她想吃什么,直接就去煎餅果子窗口了。
一般夏哥在忙什么東西的時候,總是想吃煎餅果子,內(nèi)容物要包含土豆絲、火腿腸,最好加點小咸菜。
實驗室那邊,李浩然掛了語音,學(xué)長好奇地問:“點外賣唄,帶飯帶過來都快涼了?!?br/>
“唉,你不懂?!崩詈迫簧酚薪槭碌負u頭,“夏哥主要是想他了?!?br/>
夏江月瞬間臉紅,怒斥道:“拼你的塑料板去,別多嘴。”
大哥又發(fā)出標志性的憨笑。
學(xué)長摸了摸日漸稀疏的鬢角,不是很懂他們的笑點。
只是覺得,有點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