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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卜暗長老竟沒有將手中的親傳弟子牌分給自家弟子一枚嗎?”卜婳笑中帶刺。
卜暗長老的臉色更暗了,揮了揮手,道:“姜澈長老,承元長老,你們也去看看,唔,不是我夸,雖然這些人做親傳弟子還不夠格,入室弟子還是綽綽有余的?!?br/>
姜澈笑著,依言起身。
承元哈哈往椅背一靠,道:“卜暗,你也別怪老仙我直言,一直以來,你們峰出來的人都遜于其他各峰。老仙我今日也只想攬攬自家弟子了?!?br/>
卜暗的臉已經(jīng)青一塊,白一塊了。
掌門卜明笑道:“卜暗,你也知道承元的嘴,快得跟剪刀似的,你可別跟他較上勁?!?br/>
只聽姜澈在臺中道:“女子能集齊此三物,心志之堅昭昭然。不知你是否愿意拜入我青竇峰?!?br/>
“弟子愿意?!蹦桥右荒樞老?,雙手恭敬接過姜澈手中的弟子牌。
姜澈拾級而上時,臺上的那個白絲絳修士朗聲道:“請伏斛峰的弟子下臺,現(xiàn)在請青竇峰的弟子上臺?!?br/>
千旭的心不禁撲通撲通直跳起來,忽然手臂被人撞了一下,差點撞掉了懷中錦盒。千旭抬頭,原來是剛才坐輦上那個眉角微挑污蔑過他的男子,那人站在那一隊的最后一個,只見他輕蔑地回頭睨了他一眼,傲然前去。
千旭雖然心里來氣,但此時也不好發(fā)作。想到自己并未做虧心事,況且這次參加“擇峰會”,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完成林遠希的遺愿,絕不能應(yīng)他人猜忌而動搖心志。于是深吸一氣,信心摧毀怒氣,緊緊綴行而上。
青竇峰弟子一經(jīng)站定,卜婳和卜暗便同時起身,兩人互懟一眼,走下臺階,一人一邊,卜暗相盒中三物,卜婳相其人品相根骨,依次看了過來。
青竇峰的弟子在姜澈長老“修心勞骨”的管制下,一向是四峰長老必爭的對象。
當(dāng)卜暗看到那眉角微挑的弟子的盒內(nèi)三物時,眼睛一亮,道:“火雀羽羽色赤光似流火,藍鮫鱗輕薄似雪羽,帝女珠瑩潤似滿月,能尋得此等佳品,果然奇人。”卜暗抬起頭,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稟長老,弟子崇明?!背缑鳟吂М吘创鸬?,臉上難掩被夸后的欣喜之容。
“崇仙明道,竟和崇胥山同姓,又和掌門仙號同字,果真是天意?!辈钒德燥@激動,正要將手中親傳弟子牌遞出去,被卜婳一把攔住。
“唉,卜暗長老,您似乎還沒征求他的意見吧?這似乎不合‘擇峰會’的規(guī)矩啊。”卜婳詭詭一笑。
“好,”卜暗道,“崇明,你是愿意拜入伏斛峰做我的親傳弟子,還是拜入昀崖峰?”
崇明一聽“親傳弟子”四字,驚喜交集,跪拜在地,激動道:“弟子崇明愿拜卜暗長老為師,從今往后悉心聽從長老教誨,勤修勉習(xí),不辱師門……”
“好了好了,起來起來,還沒到正式拜師時候呢。”卜暗得意地看了卜婳一眼,拉了崇明起來。
卜婳一聲冷笑,道:“這么迫不及待,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卜暗,雖這崇明的確根骨不凡,但是絕非萬里挑一之才?!?br/>
“卜婳師妹,如果我沒記錯,這百年來,你我都沒收過親傳弟子,不是我們不愿收,你也知道要尋仙根超凡之人簡直就是比登天還難,像崇明這樣的弟子,雖不是極品,卻也是極其難得的上上之品,若品端行正,勤加修習(xí),將來必定也能為我崇胥仙道光揚川泫。”
卜婳冷哼一聲,竟無言以對,拂袖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畢竟卜暗的不無道理。
崇明聽得卜暗如此夸耀他,自然喜不自勝,顫抖著手接過卜暗手中的親傳弟子牌。
周圍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他身上,羨慕、嫉妒、恨交織在一起。
千旭對上崇明得意蔑視的目光,心中暗嘆,就他,居然也能做親傳弟子,老天爺?shù)男乃脊皇欠踩擞肋h無法揣摩。只是若他做了崇胥山的親傳弟子,我的日子是不是就難過了。
“姜澈,承蒙相讓,這崇明,我先收為親傳弟子了?!辈钒翟诮哼吷献?,拱了拱手道。
“卜暗長老客氣了,卜暗長老如此看得起我青竇峰,姜澈深感榮幸?!苯褐?,無論怎么崇明是從青竇峰出去的,將來他若真能光耀崇胥,那自有他青竇峰一力,若他將來平庸無為不成器甚至辱沒宗門,那也只能證明卜暗他教徒無方。
卜明贊許地點了點頭,也不知在贊許那喚作崇明的弟子,還是在贊許姜澈的寬宏大度。
姜澈起身,看了承元一眼,見他正瞇著眼打盹,就兀自走到臺中,略感欣慰地看了崇明一眼,方自左向右一個一個瞟過來。
當(dāng)他的目光掃到千旭身上時,目光微微一變,遲疑了片刻。走到他跟前,看了一眼他跟前錦盒內(nèi)的三物,暗忖:此人周身煞氣如此之甚,卻似乎又被什么法術(shù)刻意壓制,蒙蔽了他的本源與初始。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這煞氣怎么那么奇怪?難道是……?
姜澈袖中手指一動,正想暗探其神元,忽覺手腕一麻,靈元凝滯在指尖。
他回頭一看,卜明正微笑著跟他示意。
姜澈一驚,難道他就是掌門從涇太池中救起的人?
“你叫千旭?”姜澈定了定神,淡淡問道。
“正是?!鼻袷┒Y答道。真是不知姜澈長老是如何認識自己的,難道是因為自己曾被掌門從涇太池中救起?
“你可愿意做我的親傳弟子?”
此語一出,不管是卜婳、卜暗,還是臺上臺下四峰弟子,一片嘩然。
卜婳、卜暗詫異的是,姜澈挑了個根骨如此尋常的做親傳弟子,這是要作死嗎?
眾弟子驚呆的是,這一個親傳弟子已經(jīng)是百年難遇了,今年竟然連出兩個!
千旭更是瞠目結(jié)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愿不愿意?”姜澈再度問道。
“他不愿意?!币粋€似乎從空谷中飄出的聲音從姜澈背后包圍過來。這聲音素淡似水,卻帶著一股奇異的力量,使得聞之者肅然一凜。
在場所有人,只感覺眼前黑影一晃,誰都沒有看清這個人是怎么出現(xiàn)在那里,可他卻已經(jīng)在那里。
一襲玄色衣裳,外罩軟煙羅輕紗,烏發(fā)束著玄色絲帶。面容俊美絕倫,卻異常冷峻,像一朵就地盛開永不凋敗的黑色曼陀羅花。
他平靜無波地看著千旭。
千旭見過他,那日在旋云廊上,狂傲、自以為是,此刻亦是如此。
姜澈一驚,躬身施禮道:“太長老?!?br/>
眾弟子聞言,又是一陣騷動。
太長老?這么年輕?千旭幾乎不敢相信,難道返老還童了?還是已得道成仙,長生不老了?這些問題現(xiàn)在都是其次,重要的問題是,他憑什么替我拒絕。
卜明掌門慌忙從座位上站起來,來到臺中,身后三位長老也緊隨其后。
卜明道:“太長老,今日是崇胥擇峰會,不如上座一觀。”
“不必,他既已尋得此三物,本尊現(xiàn)在就要帶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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