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杯熱水放在桌子上冒著熱氣,徐徐上升。
靜謐的屋子里兩個男人面對面對坐,一直沒有說一句話,只有方曉曉站在靠窗的地方,眼睛不安的在他們之間游移。
“你犯規(guī)了,我們說好的,在曉曉沒有到十八周歲之前,都不會打擾她?!背聊嗽S久,歐陽諾先說話了,對于皇甫恒的定力,就算他比他大幾歲也不及,成熟和穩(wěn)重顯然不是因為年紀(jì)就可以練出來的。
“所以你在她身前身后的打轉(zhuǎn),也不算犯規(guī)嗎,”皇甫恒握住旁邊的杯子,根據(jù)杯子上面冒著的熱氣,方曉曉可以判斷,那水絕對熱的燙手,可是他卻好像沒有感覺到,古銅色的手就那樣握了上去。
方曉曉第一次仔細看他的手,這雙手不比歐陽諾保養(yǎng)的白皙柔嫩,但是卻有著軍人堅毅的線條。
“我和你的行為并不一樣,你在軍隊不能出來看曉曉,但是不代表我就要避而不見,不要忘了曉曉學(xué)的是醫(yī)學(xué),我們有共同的語言?!睔W陽諾說著,露出一抹淺笑,這是他絕對的優(yōu)勢。
“我真不相信這樣幼稚的話是你說的,你認為這是值得你驕傲的事情嗎?”皇甫恒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你說什么?”
“曉曉是學(xué)醫(yī),不過你在她的心里就是一個師長,一個值得請教的朋友,一個擁有共同語言的同事?!?br/>
“那你呢?”
針鋒相對中,皇甫恒的視線轉(zhuǎn)到方曉曉的身上,“我是她的男人,擁有她理想型的職業(yè),有著寵她,養(yǎng)她,愛她一輩子的思想覺悟,而她也絕對找不到比我更適合她的男人?!?br/>
自大,狂傲,方曉曉在他的眼睛里看見的是強烈的自信,這個男人真當(dāng)她嫁不出去了?一個吻就給他這么大的肯定嗎?真是不喜歡他這種自大,不過前面的話,他說的倒是挺中聽的。
方曉曉雖然面色無疑,但是歐陽諾主修過心理學(xué),他的觀察極為細致,又善于做心理分析,也許是一個不經(jīng)意的動作就會暴露內(nèi)心,而方曉曉剛剛雖然沒有表情,但是嘴角卻細微的癟了一下,弧度上翹,眉角微彎,這讓歐陽諾的心莫名的掀起一陣起伏,一種不安的躁動讓他皺起了眉。
“曉曉,你同意他的話?”歐陽諾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的確定。
方曉曉移開視線與他對視,仔細看著那雙烏黑的眼瞳,急切的聲音浮現(xiàn)在她的耳邊:難道我又晚了他一步?不,曉曉絕對不會那么輕易答應(yīng)他,感情是需要時間的,這幾年他都不在曉曉的身邊,他們的感情不會發(fā)展的那么快,我一定還有機會,皇甫恒,這次我不想輸給你。
聲音帶著一絲堅決,眼中閃過一絲桀驁的堅定。
方曉曉收回視線,輕喘出一口氣。
在她的眼里,兩個人都是她最好的朋友,值得相信的男人,幫過她,守護過她,對他們,她一直都有著一份感激和珍惜,她不想傷害任何一個,可是她注定做不到這一點。
“你們的幼稚結(jié)束了沒有?我才十四歲,早戀對我來說太可笑了,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請不要讓你們毫無意義的爭論耽擱我的時間,我希望這樣的事以后不會再出現(xiàn),不然,都滾出我的視線之外,因為我再也不想見到他?!狈綍詴哉f完,徑自走了出去,也許現(xiàn)在她真的不該想這么多,現(xiàn)在想這些還太遙遠。
“你聽見了?”歐陽諾聽見門砰然關(guān)閉,輕笑了一聲,同時也不由的松了一口氣。
“聽見了,可是我怎么感覺是我贏了?”皇甫恒轉(zhuǎn)頭淡漠的看著他,如鷹般敏銳的眼瞳,直直的撞進了他的心里,唇角微動:“你剛剛緊張了?!?br/>
歐陽諾心頭一凜,別開頭拿起一旁的包,輕哼了一聲:“你看錯了,緊張永遠用不到我的身上,一個優(yōu)秀的醫(yī)生最擅長的就是控制自己的情緒?!?br/>
“顯然你不是一個優(yōu)秀的醫(yī)生,還需要繼續(xù)訓(xùn)練。”皇甫恒看著他后背一僵,嘴角微翹,“來這里三個月讓你花了一個億,看來你控制情緒的手段也不高明,希望你在這三個月能對得起這高昂的費用?!?br/>
“不勞你操心?!睔W陽諾沒有回頭,抬腳準(zhǔn)備開門離開。
“等一下,私事談完了還有公事?!被矢銖亩道锬贸鲆粡埣?,走到他的身邊,“既然是公安部聘請的顧問,就應(yīng)該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我要這個任務(wù)的全部資料?!?br/>
歐陽諾看見那張紙,眉頭緊蹙起來,臉色也變得格外的凝重認真,“這個案子你接手了?”
“聯(lián)合辦案,你知道這個人是緬甸的毒梟,那些人手里可是有武器的,只靠那些武警顯然不切合實際。”皇甫恒靜靜的看著他,“你應(yīng)該不會公報私仇,不予配合吧?”
歐陽諾抬頭瞟了他一眼,“我就算要當(dāng)小人,也不會做的這么明顯,想讓我在人品上輸給你,你的如意算盤打得太響了,既然你接了這個案子,我就會全力配合你,希望你還有命回來,我不喜歡沒有挑戰(zhàn)的戰(zhàn)役,那贏的太簡單了?!?br/>
“上官潯,你給我站住,你聽沒聽見?”剛剛走到醫(yī)院的門口就聽見一聲暴喝,周圍的工作人員不由的一愣,奇怪的看了過去。
上官潯看著擋在身前的男人,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大哥,你到底想怎樣?之前我給你道歉,你說什么不見我,躲我就像老鼠見到貓了一樣,現(xiàn)在你又一天到晚跟在我的屁股后面,你這算是調(diào)戲啊,還是報仇啊?”
“調(diào)戲你?我還沒有那么大度能容忍自己去調(diào)戲你這么一個令人討厭的女人。”洪凱鄙視的瞪了她一眼。
“那你還追著我跑?你想干嘛?”
洪凱從兜里拿出一張支票在她面前抖了抖,“這是你給我的?你什么意思?”
上官潯一看那張支票了然的點了點頭,“是我給你的,算是一點小意思?!?br/>
“小意思?這就是你的道歉方式?用錢想買通本大爺,你當(dāng)我是什么人?就這么點錢連我身價的一半都沒有,你當(dāng)大爺沒見過錢???”洪凱氣的臉通紅,當(dāng)他看見這張支票的時候,他有種賣身的感覺,自己就好像是牛郎,賣身的鴨子。
“哦,原來你是嫌棄錢少啊?二十萬是我估算出來的價格,這還是按照最高標(biāo)準(zhǔn)估算的呢,起碼堪比一個國內(nèi)小有名氣的名模價格,說實話我覺得很合理了,不過你既然覺得少,那你再開個價吧,加個零行了嗎?說是話我還真有點虧了?!鄙瞎贊〉脑挌獾暮閯P就要冒煙了,以前都是他拿錢砸別人的份,什么時候輪到別人在他面前炫耀了?
“你居然把本大爺和那些男人比較,你找死?。看鬆敿依镉械氖清X,就你這些錢算個屁啊,大爺根本不看在眼里,跟你的錢一起去見鬼吧。”洪凱二話不說把那張支票撕了個稀巴爛,同時扔到上官潯的臉上。
這一下子可真是把上官潯惹毛了,你可以不要,你可以憤怒,但是她絕不允許別人把垃圾扔到她美麗的臉上,“你有病吧?沒吃藥吧?給你錢是表達我的歉意,不要就不要,你摔誰呢?姑奶奶就把你和那些男人比較了,怎么了?你在我眼里充其量就是一個土豪,不對,連土豪都不如,就是一個土鱉。姑奶奶給你這么多錢算是抬舉你的?!?br/>
“你說誰呢?找死是不是?別以為大爺不打女人……”洪凱右手當(dāng)即握拳高舉著,可是上官潯卻不怕死的往前邁了一步,指著自己的臉頰說道:“往這打,有能耐往這打,今天也讓姑奶奶有個雙手沾血的理由?!?br/>
“你真當(dāng)我不敢?”
“那你打啊……”
“上官?。窟€真是你???”就在兩個人拔劍弩張的大喊爭執(zhí)的時候,歐陽諾愕然的站在他身后不遠處看著她。
“歐陽諾?你怎么在這?”上官潯一看見她,立刻把洪凱給忘了,直接走到他的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疑惑的說了一句:“頭發(fā)剪了,眼睛換了,西服也變得古板了,什么情況?你變性了?”
記得上官潯第一次見到歐陽諾的時候,他可是渾身上下的名牌奢侈品,毫不夸張的說,一身穿戴下來,最簡單的也有幾十萬的價值,而且頭發(fā)還有劉海,像個文藝青年的長發(fā)讓上官潯都嫉妒,現(xiàn)在的打扮顯然不是他的風(fēng)格。
“我糾正你一點,不是變性,而是轉(zhuǎn)性,你的用詞很粗糙,我懷疑你這幾年的書念到哪里去了,不會跟飯菜一起吃了吧?”歐陽諾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上官潯癟了癟嘴巴,“不用激我,小心我去曉曉那里告狀?!?br/>
“你除了這招,還有點新意嗎?”
“那我現(xiàn)在就去告狀,有新意吧?”上官潯狡黠的一笑,歐陽諾則是氣短的搖了搖頭,同時看向她身后的洪凱,隨口問了一句,“這是什么情況?你又惹禍了?”
上官潯看了一眼洪凱癟了癟嘴,“一塊裝清高的口香糖。”
“你才口香糖呢,你就是一坨讓人惡心的大糞?!焙閯P毫不客氣的頂了回去。
歐陽諾看著他眼中的厭惡,輕聲說:“他眼中帶怒,語氣堅決,反駁絲毫沒有猶豫,可見他很討厭你,非常討厭,而且他性格暴躁,神色中有著一種富有的優(yōu)越感,你說是清高,不如說你碰觸了他的忌諱,這樣的人雖然不好相處,但是他也不會自己沒事找事跟別人糾纏,最主要的是,他還不喜歡你?!?br/>
“歐陽諾,你可以不要分析別人嗎?這算是一種變相的侵犯他人的**。”上官潯不想告訴他事情的經(jīng)過,實在太丟人了。
“ok,我不管,我也沒有時間,不過給你一個建議,如果是你的錯,就要誠實的認錯,別忘了,你穿著軍裝,如果一個軍人做不到坦誠和誠實,你就是一個不合格的兵,讓曉曉知道,恐怕先遭殃的絕對是你。”
歐陽諾說完,嘴角露出一抹淡笑,同時對著洪凱點了點頭,“同志,我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惹到你了,不過她就是個粗神經(jīng)的性子,不要和她一般見識?!?br/>
洪凱看著歐陽諾,雖然他不喜歡和陌生人有過多的接觸,不過聽他說話中聽,還是很給面子的點了點頭,“只要她誠懇的認錯,我就原諒她?!?br/>
上官潯一聽,眉角一動,“我以為多大點事呢,不就是道歉嗎?你早說啊,至于我跟你吵嗎?對不起,我道歉,為了之前的事,也為了今天的事,同時我發(fā)誓,我的道歉絕對誠懇,你不信可以問他,他是心理醫(yī)生,絕對能看出我24k金純度的道歉?!?br/>
歐陽諾失笑的點了點頭,“我作證,她是真心誠意的,至于她的用詞,我解釋一下,她喜歡用價值和數(shù)字形容自己的情感,小財迷,請理解。”
這回換成洪凱不知道說什么了?這個小辣椒怎么這么爽快就認錯了,感覺怎么好像換了一個人?
歐陽諾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善解人意的說:“上官潯雖然喜歡無理取鬧,但是她的性子是直率的,錯了就是錯了,只要讓她認清楚,她自然會主動認錯的,不用奇怪。”
“歐陽諾,謝了,你替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鄙瞎贊】粗閯P離開了,爽朗的一笑,拍了拍歐陽諾的肩膀顯得格外豪爽。
歐陽諾看她沒大沒小的樣子,無奈的說:“你這丫頭什么時候能正經(jīng)一點?”
“我哪里不正經(jīng),倒是你,歐陽大帥哥,你來這里不會是來挖墻腳的吧?”上官潯有意的看了一眼方曉曉辦公室的方向,“你應(yīng)該見過曉曉了吧?同時也見到皇甫恒了?”
“你怎么知道?”歐陽諾很有興致的問了一句。
“很簡單,你的衣服上有一層丁香花的香味,曉曉昨天才把辦公室里的簾子洗過,因為不喜歡消毒水刺鼻的氣味,她用殺菌的洗衣液洗的,就是丁香花的味道,你的衣服上也沾了一些,雖然不多,不過還是逃不過我的鼻子?!?br/>
“那皇甫恒呢?”
上官潯別有深意的俏皮一笑,“皇甫恒每天這個時候都回去曉曉那里報到,我這么跟你說,你會不會超緊張?”
歐陽諾一聽,表情嚴(yán)肅的問了她一句,“上官潯,就你看來,說實話,論外表,我比皇甫恒是不是更有優(yōu)勢?”
上官潯摸著下顎,上下打量著歐陽諾,好像之前都沒見過他一樣,“你這是用我的觀點,推測曉曉的審美觀?”
“是,這也是心理醫(yī)學(xué)的一種,利用一個人身邊的朋友,親密的人來分析這個人的心理,感官,概率高達百分之七十?!睔W陽諾的話令上官潯展顏一笑,“不用分析,我現(xiàn)在就給你答案,概率高達百分之一百,因為皇甫恒也問過同樣的問題,不過沒有對比的人?!?br/>
“那曉曉怎么說的?”歐陽諾眼中露出了些許急切。
“呵呵,曉曉當(dāng)時在做飯,看都沒看他一眼,而是把旁邊水桶里雷少廷他們摸得兩條鯉魚遞到他的手里,讓他比一比這兩條魚誰長的帥。”上官潯說到這雙手環(huán)胸的賣起關(guān)子。
“誰長的帥?那結(jié)果的呢?”
上官潯臉上笑容更加燦爛了,“結(jié)果就是,————長得帥的,就是當(dāng)天晚上的菜,紅燒鯉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