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纏身稼軒請辭
受委托子玉問策
隨著四川形勢的逐漸好轉,兩淮及四川的高級官員也在不斷調整。第一個是端明殿學士、侍讀、簽書樞密院事、督視江淮軍馬邱仲卿。本來指望他扭轉兩淮戰(zhàn)事局面,哪知他私自與金人接觸,囑意和談,私下覲見皇上,建議暫免韓平章職銜,以迎合金帝心意。韓侂胄得知后,勃然大怒,立即進宮,而后中書議定,罷其所有職銜,只授洞霄宮提舉,令知樞密院事張巖督視江、淮軍馬。
接著,調葉正則任知建康府兼江淮制置使,湖廣總領兼知江陵府吳獵改為湖北京西宣撫使,此番又改充四川宣諭使。
江陵府即如今的湖北荊州,是長江中游的戰(zhàn)略要地,吳獵調離后,朝廷令辛棄疾接替。辛棄疾赴臨安奏事后,因病并未就職。半年后,重新任命為兵部侍郎。在本朝,兵部職掌選用武官及兵籍、軍械、軍令等,不涉兵權,與北伐并沒有太大的關系。
此時的辛棄疾已經六十八歲,身體大不如前,經常頭昏腦脹,心悸氣促。以此為由,上書辭免,皇上不準,下札慰留,表揚他一向精忠為國,名揚四朝,正是當今急需的人才。
辛棄疾沒有辦法,專門拜訪韓平章,說明緣由。朝廷遂重新任命為龍圖閣待制,提舉臨安洞霄宮。按規(guī)定,待制并無職事,只是便于皇上咨詢的顧問,提舉臨安洞霄宮是祠祿官,可以無須親往供職,惟在京宮觀不許外住。以后的兩個月里,朝廷分兩次,恢復了他朝議大夫的官階。在本朝,朝議大夫是文職散官的第十階,從四品。之前,辛棄疾因其舉薦的張瑛不法,受連累從朝議大夫連降兩級為朝散大夫。
此間,他曾去山陰看望陸游。八十出頭的陸游精神尚還健旺,只是腿腳有些不便。
陸游說:來得正好,來評評昨日的新作《幽居初夏》
湖山勝處放翁家,槐柳陰中野徑斜。
水滿有時觀下鷺,草深無處不鳴蛙。
籜龍已過頭番筍,木筆猶開第一花。
嘆息老來交舊盡,睡來誰共午甌茶。
讀完,辛棄疾說,尋章摘句老雕蟲,曉月當簾掛寶弓。老友相逢,清茶一杯,無須多言,今日辛某與爾一同享受這難得的夏日清涼。
卜算子·詠梅
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
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
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務觀這首詞,頗有些婉約之風,妙哉妙哉。
稼軒多譽了,你的大作呢。
老兄呵,近來,時常頭暈目眩,身居鬧市,哪有什么大作喲,我將前日填的《西江月》朗誦給你聽吧。
西江月·夜行黃沙道中
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
稻花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
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
舊時茅店社林邊。路轉溪頭忽見。
這倒是首絕好的清新之作。不過,我還是想聽你的豪邁之作。
既然如此,拿筆來。一首《破陣子》一揮而就。
擲地劉郎玉斗,掛帆西子扁舟。
千古風流今在此,萬里功名莫放休。
君王三百州。
燕雀豈知鴻鵠,貂蟬元出兜鍪。
卻笑瀘溪如斗大,肯把牛刀試手不?
壽君雙玉甌。
今日在朝,牛刀可曾試試?
局勢如此,有牛刀也未必有多大作用,務觀兄,晚矣。
時至仲夏,辛棄疾病情越發(fā)嚴重,急需回鄉(xiāng)療養(yǎng)。參政劉璘前來看望:辛待制,回去也好,有子女陪伴,看青田園風光,聽聽溪流竹濤,就會好起來的。
多謝劉參政。但愿能活著回來。
會的,大宋還需要你這樣的干臣。受韓平章大人之托,想聽聽你對北伐的看法,務請稼軒直言。
辛棄疾想了一會,緩慢地說:
興兵北伐,恢復中原,本身沒有錯,泱泱大國,炎黃子孫,應時刻不忘亡國之痛,失地之殤。只是可惜時機不對,準備不充分。這個準備不充分,不僅是指糧草和裝備方面,更主要在官兵。思想上的,素質上的。思想上的,是指北伐的官兵沒有做到同仇敵愷。就是說沒有真正從心理上去恨金邦,沒有那種迫切地收回故土的強烈愿望,上戰(zhàn)場你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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