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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美絲襪導(dǎo)航 帝后回宮將共同獵的獵

    帝后回宮,將共同獵的獵物敬奉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洗手作羹湯,皇家兒媳親自為兩位上殿烹飪美食?;实塾?,溫柔的凝望妻子。永巷和睦,眾嬪御紛紛舉杯敬賀。這樣和諧融融的宴席場景,不消多時,傳遍大漢都城,并沿著都城傳遞各方百姓耳中。

    百姓們皆贊帝后和樂,乃社稷之福。

    衛(wèi)子夫遙遙望著龍椅鳳座上的二人,失神恍惚的看,百姓只愿帝后和睦,只道皇帝皇后。何曾看得見她們這些夫人?那個位子是誘人的,不光有權(quán)勢,還有榮耀,滿門的榮耀。

    “衛(wèi)妹妹,我敬你?!?br/>
    一句話打斷了她的思緒,剛出小月就來參加宴席的尹氏笑意吟吟的望著她。

    她是笑著的,而且面色和煦如春風(fēng)一般,雖然還有些產(chǎn)后失調(diào)的癥候,顯得病怏怏的,卻半點不失儀態(tài),美麗大方。衛(wèi)子夫只覺得心頭寒涼,又不得不受她一禮,舉杯示意,以袖遮面仰頭喝了。

    尹氏笑著放下酒杯,“妹妹這通陪伴圣駕,好生讓人羨慕。”

    雖則衛(wèi)子夫位分比尹氏要高出許多,但尹氏母家在朝中舉足輕重,又是世家女,向來瞧不上歌姬出身的她,更別說主動敬酒示好。

    “姐姐才出小月,便出了殿門。這春日里晚間還是涼的,可別落下病根才是?!?br/>
    尹氏不以為意的笑笑,只眼角一閃而過的悲痛闡述著當(dāng)日失子之痛。“害我之人必定希望我躲在殿內(nèi)一輩子,希望看我瘋瘋癲癲風(fēng)光不再。我又何必趁人心意?豈非辜負(fù)了自己?”

    衛(wèi)子夫狐疑的看著她,“姐姐小產(chǎn)不過意外罷了,可千萬別說什么陰私之語惹得上殿煩心。自然,振作起來才是。姐姐年輕,日后有的是機會?!?br/>
    這等惺惺作態(tài)讓尹氏嘴角含起一抹冷笑,她對衛(wèi)子夫的話不置可否,只執(zhí)杯同其他人喝起來。

    另一邊一直關(guān)注所有人的王氏不時低頭吃菜,身邊活潑好動的唐氏早耐不住扯了她衣服,準(zhǔn)備借更衣推脫出殿走一走。

    王氏不勝其煩,同依舊是家人子的邢孟君道:“邢姑娘你可幫我看著唐妹妹吧,我實在被她擾的頭疼?!?br/>
    邢孟君清冷如傲梅,凜然之姿別有一番風(fēng)情。她本自顧自的飲酒吃食,見王氏有求于她,素日好性子不忍拂了其意,再者她雖出身世家,家世寒微又未得封號,到底尊卑有序,便微笑道:“也罷。我陪唐少使出去走走。”

    王氏這才松一口氣。唐氏不大情愿,但為家人子時深知邢孟君人好,便也同意了。

    阿嬌正侍奉太皇太后左右,遠(yuǎn)遠(yuǎn)瞧見邢孟君同唐氏離席,悄悄兒的喚了百靈來。

    “你去派人跟著她們?!?br/>
    “諾?!卑凫`離去不提。

    席間謳者搖擺起舞,華裳幾杯酒下肚也起了興致,離席更衣。

    那華裳不似衛(wèi)子夫,她并不在意自己的歌姬身份,似乎對舞格外熱愛。不消多時,她便著舞衣,興致勃勃的舞起為大家助興。襯著宴席之意,特意選了自制的緊身輕鎧裝扮,耍起劍舞。那劍自是沒利刃的,怕不小心傷到主子們。

    皇帝和著節(jié)拍,高興的在一旁伴奏?;侍罂粗怀蓚€體統(tǒng),幾次使眼色給皇帝,通通石沉大海。倒是太皇太后看得樂呵,拍著阿嬌的手說:“想當(dāng)年你皇祖父帶著哀家犒勞三軍,哪里有什么尊卑之分,哀家和慎夫人一起為三軍起劍舞。將士們可興奮了。后來,哀家成了皇后,你皇祖父特意給哀家制了舞衣,說是那天哀家的舞,他永遠(yuǎn)忘不掉?!?br/>
    阿嬌笑道:“還是皇祖父有眼福,嬌兒從未見過皇祖母跳舞?!?br/>
    太皇太后笑聲朗朗,“一把年紀(jì)了,跳不動嘍?!?br/>
    阿嬌也笑了。祖孫二人笑聲陣陣。席間歡聲笑語,難得的歡愉,難得熱鬧。

    已是建元四年春了啊……阿嬌心口一陣發(fā)悶,她猶記得,前世的建元六年。

    宴席結(jié)束,衛(wèi)子夫疲憊的回到合歡殿,今夜皇帝猶為高興,自然宣召華裳侍寢。蕊芯為她取下珠釵,小心揉捏著酸痛的額角。

    “小公子有消息了么?”

    蕊芯為難道:“還沒消息傳來。衛(wèi)夫人怕是擔(dān)心的要命吧?!?br/>
    提起這個孩子,衛(wèi)子夫不是很爽快,她動動僵硬的脖頸,冷笑道:“誰的孩子誰上心,偏生勞煩母親傷神?!?br/>
    蕊芯深以為然,但又不好過分去言說這事。

    “再怎么說,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二小姐怎會不疼?”

    “她疼么?”衛(wèi)子夫撲哧笑出聲,依舊美的動人心魄,只那笑中,是說不出的譏諷。“那孩子失蹤的適時,她可不更能肆意的同陳掌私通了?”

    這難聽的話從衛(wèi)子夫口中輕巧說出,可見是氣的狠了。恰逢宮人進(jìn)紅棗茶,蕊芯接過奉上,勸道:“既然二小姐同陳公子有意,陳公子又是大漢開國功臣曲逆侯之后,家世很是顯赫。這不失為一門好親事。如今夫人深得陛下寵愛,為妹妹求一門親,豈非小事一樁?”

    衛(wèi)子夫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道:“事不是大事。終究難聽。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私底下偷偷摸摸的事,說出去好聽么?再者說,那陳掌是曲逆侯的后人,終非嫡系。聽說最是個沒抱負(fù)沒想法的紈绔公子。二姐生得好,這么浪費了一生值得么?”

    蕊芯心頭亂跳,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敢往那上面想。

    “二小姐同陳公子兩情相悅,夫人成全了他們,也是好事啊。”

    衛(wèi)子夫心煩意亂,不想浪費衛(wèi)少兒的美貌,想來衛(wèi)君孺也是頗有幾分姿色。她已經(jīng)物色好皇帝身邊很是器重的公孫賀,打算進(jìn)言此事。至于二姐這邊,先放一放。

    蕊芯見她默默不言,眉宇間有倦意,悄悄放下紗帳,打算退出去,就聽里面?zhèn)鱽碛气Q婉轉(zhuǎn)的慵懶聲音。

    “叫人好生找小公子,二姐不在意,母親喜愛?!?br/>
    蕊芯只覺骨頭盡酥,提著精神應(yīng)諾不提。

    椒房殿點的燭火太亮了,百靈帶著上夜的宮人,一個個壓火芯,罩燈罩。不多時,整個殿內(nèi)昏黃下來,隱隱綽綽的走來宮人,輕手輕腳,幾乎不聞絲毫聲音。

    一直守在寢殿的洺燕此時躡手躡腳走來,恭敬道:“殿下,這里有錦書一封。”

    百靈接過給阿嬌,阿嬌擺擺手,道:“讓你派人跟著唐氏,怎么樣?”

    外頭洺燕回道:“宮人素玉正等著在外回稟?!?br/>
    “傳。”

    素玉第一次進(jìn)內(nèi)殿,昏暗的燈光讓緊張的她差點撞翻幾凳。洺燕招呼她上前,她光腳走到地毯中間,細(xì)細(xì)說了一通看到的場景。

    阿嬌皺起眉,“這么說,唐氏差點出事?”

    素玉只是個宵小宮人,不懂這些,只把她看到的說完,便無話了。

    阿嬌命百靈賞了,洺燕便帶著素玉退下。

    “家人子邢氏看起來沒有害唐少使的必要。畢竟她如今尚未晉封,唐少使腹中之子威脅不到她?!卑凫`疑道。

    阿嬌道:“說不定這事做成,就有人助她一臂之力了。”

    百靈搖搖頭,道:“奴婢雖未同這邢氏有什么交集,但她在永巷中口碑甚好,不像是能做下這種事的人?!?br/>
    阿嬌沒管百靈的夸贊,而是道:“唐氏過敏反應(yīng)怎樣?”

    百靈回道:“沒什么大礙。負(fù)責(zé)唐少使胎像的是李御醫(yī)的最得意的徒兒王御醫(yī),他在唐少使有異時,第一時間去了,說不妨事。只是下回一定要注意,切記不能沾染任何花粉之物。這春來萬物復(fù)蘇,有花兒也不奇怪。不能單單說邢氏刻意為之。何況唐少使的確喜歡桃花和芍藥花?!?br/>
    “是啊。不能說她刻意為之。但她畢竟帶著唐氏去了桃花園,若非叫你們好生盯著,說不定她那幾盆芍藥花便送去了。”阿嬌想起素玉的稟報,她及時讓人攔下邢氏特意命花房送的芍藥花,如今這芍藥花就在她的椒房殿中。

    “那……”百靈猶疑道,“要治邢氏的罪嗎?”

    阿嬌搖頭,“不可。邢氏并不是主謀,如果輕舉妄動,必然抓不住幕后主使。更何況,就算如今喚了她來,她也不會承認(rèn)的。就像你說的,春來到處是花,不能說她壞心思。芍藥已在孤的寢殿,她大可說是宮人記錯了,不是送給唐氏的?!?br/>
    “也是?!卑凫`嘆道:“唐少使天真善良,哪里想到身邊的人亦不懷好意呢?!?br/>
    阿嬌淡漠道:“進(jìn)了永巷,再單純的小女孩也要長大,誰能保護(hù)誰一輩子?”

    百靈點頭稱是,又道:“宴席結(jié)束時,尹美人遞了請罪書給大長秋,看來是真的悔悟了?!?br/>
    宴席上,阿嬌看見尹氏給衛(wèi)子夫敬酒,她一向自恃身份,從來瞧不起歌姬下人,能做到如此,確實有長進(jìn)了。

    “既是如此,你且告訴她,等她身子骨好些,便可望侍寢了?!?br/>
    百靈笑道:“尹美人也算苦盡甘來了?!?br/>
    阿嬌乏了,閉上眼睛長長嘆息,“永巷里苦永遠(yuǎn)盡不了,甘也無法來。有朝一日,孤能不能有那樣的有朝一日,可以出宮看看呢?看看大漢的江山如畫,看看大漢百姓的豐衣足食?此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