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雷池外已經(jīng)看不到敵軍的蹤跡了,只有一個個忙碌的身影在打掃著血紅的戰(zhàn)場。
高高的城墻上,古雪正駐足而立,她一動不動的眺望著遠方,心里期待著那個身影能夠再次出現(xiàn)。
可惜直到太陽完全落下,夜幕籠罩大地,多如繁星的虛鬼匯聚到雷池之下,古雪依然沒有看到那個人。
自從那一天起,古雪每天都會來到城墻上觀望,至于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做,古雪也說不清楚,自己和宗影談不上認識,僅僅是知道他的名字而已,就連見面的次數(shù)都屈指可數(shù)。但是盡管如此,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候,看到的人的卻總是他。
一想到宗影可能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了,古雪的心里就有種莫名的刺痛。
這一天,距離宗影離開的時間已經(jīng)足足過去三天了。
北冰市也從緊張的戰(zhàn)爭狀態(tài)中慢慢恢復過來,街道上再次出現(xiàn)了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仿佛前些天發(fā)生的事情只是一場噩夢。
然而,雷池上的警戒卻比沒有絲毫的放松,反而比以前增加了不少人手。許多異化者都被安排在這里負責守衛(wèi)。對此,這些異化者沒有任何怨言,大部分人甚至還都表現(xiàn)得很積極。
守衛(wèi)期間,許多年輕的異化者都會時不時的裝作不經(jīng)意般將視線掃過雷池的最高點,因為在那里總會有一個婀娜多姿的身影沐浴下清澈的陽光下,看得他們心里都不由得一醉。
每個人都知道那個身影是誰:女武神,古雪,在之前的戰(zhàn)斗中越級擊殺了一名5級變異者。
此刻,正午的太陽已經(jīng)升到了最高的位置,略顯悶熱的微風輕輕吹拂過高大的城墻,而站在雷池上的古雪正靜靜的看著遠處沉寂的地平線,她對周圍不??聪蜃约旱哪抗庖暥灰?。
回想著宗影臨走時對自己說過的話,古雪不禁慢慢的握緊了手中的調令,這是她留在北冰市的最后一天了。古雪看著當初宗影離開的方向,輕輕的說道:“別忘了,我還欠你一件事情,所以,你一定要回來!”
............
與此同時,在距離北冰市約有150公里遠的一座小鎮(zhèn)中,一場持續(xù)了三天的戰(zhàn)斗正在慘烈的進行著。
“呯----!”
一聲悶響,宗影的身體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并且還在不斷的下沉,周圍數(shù)百名進化者正面色慘白的調動著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全都狠狠的壓在了宗影的身上。
“咔!咔!咔!”
一陣土石崩裂的聲音響過,堅硬的地面上被硬生生的壓出了一個人形的大坑,全身血染的宗影正躺在這個大坑中不斷的掙扎,嘴里不斷發(fā)出陣陣非人般的嘶吼。
這已經(jīng)是狂化后的宗影不知第幾次進入敵人的陷阱了,面對剛才那么明顯的陷阱,宗影沒有經(jīng)過任何思考,仍是瘋笑著的沖了進去,結果被早就等在兩邊的槍炮隊立刻給予了一次最猛烈的火力打擊。
不等全身被炸得鮮血淋漓的宗影站起來,敵軍中的進化者們就已經(jīng)將所有的精神力全部用來壓制宗影。
而這也是他們唯一一次成功束縛住宗影的聯(lián)合行動。
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宗影反抗起來的力量依然十分驚人,有些進化者為此甚至脫力昏厥,其余的進化者也全在咬牙拼命堅持著,身體都有些搖晃,一副隨時都要倒下的樣子。
“快快快!動作再快點!”隊伍的前方忽然響起一陣急促沙啞的喊聲。
大胡子軍官正滿頭大汗的指揮著隊伍,此時的他對自己當初想要活捉宗影的想法后悔得腸子都青了,眼下他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擺脫宗影的糾纏。
他低頭看了一眼攥得汗?jié)窳说膬x器,眼睛里的瞳孔再次猛縮,他不敢置信的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又增長了?7.9???”
如果北冰城主此刻在這里,他一定會和這個大胡子軍官一樣震驚,要知道,宗影可是在三天前剛剛晉升到6級,任誰也不會相信短短的三天時間里,宗影會從6級一直沖到了8級的邊緣。
其實仔細想一下就能明白,從雷池前的戰(zhàn)斗開始,宗影就開始不停的殺戮,其中許多都是前來抵擋他的異化者,這些人的鮮血濺到宗影的身上,被狂化狀態(tài)下的他全都吸收,為其提供了源源不斷的能量,同時也讓宗影的狂化變得更加瘋狂了。
就在宗影快要掙脫進化者們的壓制時,一名氣喘吁吁的士兵跑到大胡子軍官身前匯報道:“長官,普通士兵都已撤離完畢,所有位置都已經(jīng)準備就緒!”
“太好了!注意聽我的信號!”
大胡子軍官雙眼露出一絲瘋狂,他高高的舉起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揮,同時聲嘶力竭的大吼道:“點火!”
隨著他的這一聲喝令,整座小鎮(zhèn)上同時響起一片密密麻麻的滴答聲,這種單調的電子計時器的聲音聽得人不寒而栗。
大胡子軍官雙目赤紅,磅礴的精神力洶涌而出,卷住還留在這里的所有進化者,帶著他們沿著路面上臨時畫出來的一條黃線迅速的從這里向外逃離。
“吼----!”
沒有了束縛,宗影怒吼著從深陷的地面里站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宗影身下的地面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并劇烈震動一下,緊接著,道路開始崩碎坍塌,宗影本能的縱身一躍,跳離了腳下露出的深坑。
“轟----!”
當宗影的腳剛剛落地,這個破舊的小鎮(zhèn)突然扭曲顫抖了起來,一道道硝煙帶著大片的碎石沖天而起,并且以宗影所在的區(qū)域為中心,整個小鎮(zhèn)的地面開始向下陷落,下方是深不見底的礦井坑道。
這個小鎮(zhèn)本來是給北冰市的援軍準備的一個陷阱,打算用來埋葬大批軍隊的,俄軍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他們會被宗影一個人逼得不得不動用這張王牌的地步。
“轟?。?!”
宗影在漫天的碎石中穿梭跳躍著,極力躲避著身邊不斷塌陷的地面,但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轉眼間宗影便下沉了三十多米。
看著周圍高聳的斷裂巖層,宗影眼中閃過一絲清明,身后的觸手立刻開始凝聚成薄片狀,想要形成他剛剛掌握的翅膀。
可是宗影的觸手早在這三天的戰(zhàn)斗中損耗殆盡,此時的他也是強弩之末,身體的再生功能主要在修復著幾個較為嚴重的傷口,短時間里無法再形成新的觸手。
“吼!”
但是狂化中的宗影毫不在乎身上的傷勢,他低吼一聲,縱身躍起,身后再次鉆出了細細的觸手。然而這些觸手和往常不同,它們不再是那種半實體半透明的存在,此刻宗影身后的觸手通體鮮紅,宛如一根根紅線。
誰也不會想到,宗影竟然將身體的血液抽取出來!
對于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態(tài),這么做是十分危險,如果不能及時的凝集出翅膀,一旦被埋入地下,那么宗影這次可真的是兇多吉少了。
眨眼間,宗影就已經(jīng)重生出一大批血紅的觸手,同時身上本已快要愈合的傷口再次崩裂,這不禁讓他失血的速度更快了。
“轟?。?!”
一陣地動山搖的巨響從小鎮(zhèn)的底下駭然響起,仿佛是一座山崩塌了似的。同時,宗影頭頂上能看到的天空越來越小,眼看著他就要被深埋地下了。
突然,一大片暗紅色的“血幕”擋住了宗影的臉龐,短暫的停留了不到一秒鐘,這片血幕就重重的向下扇去!
“呼!”
宗影的身體立刻向上躥升十幾米,兩幅巨大的血紅翅膀緊攏在身前,并在上升的速度開始放緩的時候再次展開。
“呼!”
又是一次猛烈的扇動,宗影的身體再次向上升高,在他的身下則留下了一連串的血珠,他的傷口在不停的滲血。
同時宗影也被接連不斷的滾落的碎石砸中,上升的速度一再受阻,這讓宗影不得不更加用力的扇動翅膀,但這么做卻使得他身上的傷口迸裂得更大了。
腳下的深坑不停的被掩埋覆蓋,仿佛下一刻就要吞噬掉宗影一般。
由鮮血凝集而成的翅膀奮力的扇動著,也不知扇動了多少下,就在宗影快要堅持不住了的時候,他的頭頂上終于不再有碎石砸來。此時宗影眼前所見到的全是滾滾濃煙,盡管看不到周圍的環(huán)境,但他能感知到附近是一片非??諘绲牡貛?,他終于逃了出來!
然而宗影并沒有停止扇動翅膀,此刻的他傷勢嚴重,意識已經(jīng)有些模糊了。但正因如此,宗影的狂氣才得以消退,他的自我意識也開始漸漸恢復了,在他發(fā)生狂化后的這三天里所發(fā)生的一幕幕正清晰的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
“嗚!”
剛一“醒來”,宗影就立刻痛呼一聲,他只感到全身的肌肉都撕裂般的疼痛,整幅骨架都快要散開了似的。
低頭看著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宗影心里不由得一緊,因為他知道俄羅斯的軍隊還沒有走遠,如果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被埋葬而卷土重來的話,恐怕自己就真的要束手就擒了。
“不行,我得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
感覺著自己有些搖搖晃晃的身體,宗影立刻就做出了這個決定。
于是,宗影再次扇動著血翅,強撐著幾欲昏迷的身體,艱難的朝著與俄軍相反的方向飛去......
............
遠處,大胡子軍官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額頭上冷汗涔涔,如果剛才要是再慢上一分鐘,他和一眾進化者就要品嘗到活埋的滋味了。
看著眼前沖天的濃煙,他后怕不已的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心想這下終于擺脫了那個狂化者的糾纏,想到這里,他像是要確認這個判斷一樣,再次拿起了手中的儀器看了一眼。
可是當他看到屏幕上大大的數(shù)字“8”的時候,他的表情就徹底僵化了,大腦一片空白。
而就在這時,隊伍中電臺聯(lián)絡員忽然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神色緊張的報告道:“長官,剛剛接到電報,我們和美國設立在港口的物資存儲基地遭到了中國軍隊的洗劫,所有的物資全部丟失,基地內(nèi)只有不到十人生還?!?br/>
“啪嗒!”
手里的儀器頹然墜地,大胡子軍官終于知道了中國派給北冰市的援軍究竟去了哪里,但是一切都已經(jīng)為時已晚。失去了所有物資的他們,別說再進攻北冰市,就連在這末世中生存下去都是個難題。
“噗!”
大胡子軍官的身體劇烈的顫抖了幾下,然后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隨即兩眼一翻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