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開著車進了一片老舊的居民樓。
老舊的筒子樓呈現(xiàn)出一種歲月沉淀的感覺,建筑外觀凹凸不平,墻面布滿了裂縫和剝落的材料,窗戶邊沿的木框都已經(jīng)腐朽,有些窗戶甚至失去了玻璃,用一張報紙簡單遮風即可。
此時正是寒冬,厚厚的積雪在這片灰暗的居民區(qū)顯得尤為純潔干凈。一些老房子門上貼著的春聯(lián)預示著春節(jié)的到來。
沈清歡看著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太陽穴凸凸地跳著,她一來到這個地方就生理不適。因為這個地方承載著她無盡痛苦的回憶。
沈清歡很小的時候父親就死了,沈紅帶著她再嫁給了周國強,周國強也帶著他的兒子周遠喬。他們是一個重組家庭。
然而,周國強,是一個酗酒家暴的人渣。
沈清歡車開到了一處破爛的筒子樓前便停下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才開門下車。
少女穿著厚厚的靴子踩在積雪上,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沈清歡打小就好看,一張明艷的動人的臉,淡掃娥眉眼含春,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不點而赤。由于寒冬,她的鼻尖和臉蛋被凍得紅紅的,看起來很乖的樣子。
沈清歡按照記憶走進了昏暗的樓道,左拐第一家便是。門上貼著各種小廣告,一看就知道房子的主人很懶,不怎么打理。
她伸出骨節(jié)分明的手,叩了叩門,很快,門內(nèi)響起了腳步聲。門被打開。
“我回來了。”沈清歡抬起頭,話咽了回去。
開門的不是沈紅,而是周遠喬。
周遠喬淡淡的眼神看著沈清歡,似乎對沈清歡的到來并沒有很驚訝。
男人眉眼冷峭,面部線條干凈利落,高挺的鼻梁上還有一顆痣,垂眸看向她的時候,又濃又長的睫毛遮住了部分眼簾。
“嗯,你回來了?!敝苓h喬淡淡說道。聲音像是碎玉般。即使是在室內(nèi),他也穿著西裝呢子大衣,看起來十分矜貴,和這個房子格格不入。
周遠喬的左腿依舊在走起來有些顛簸,是之前留下的后遺癥。
“歡歡?”沈紅聽見玄關(guān)處的動靜,連忙過來查看。這個中年婦女雖然沒有了年輕時候的風韻,眼角和臉上布滿了皺紋,但依舊能看出她年輕的時候是個美人。不然,也生不出沈清歡這么好看的女兒。
沈紅看著站在玄關(guān)處的沈清歡。有些渾濁的雙眼溢滿了淚水?!皻g歡,這么多年,你終于肯回來了?!鄙蚣t身上圍著圍巾,手上有一些面粉。
她看著沈清歡背的的包,連忙將包接過來,掛在了客廳墻壁上的鉤子。
沈清歡點點頭,算是回應了沈紅,卻始終不肯開口叫一句媽。她往里面一看,便看見了周國強,幾年不見,周國強的樣子也變了。
以前因為沉迷酗酒賭博,周國強雖然有啤酒肚,但是臉色極差,整天邋里邋遢的?,F(xiàn)在的周國強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么區(qū)別。
“喲,歡歡回來了,也知道回來啊?!敝車鴱娬Z氣不善,看著多年未見的沈清歡,開口。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
犀利的眼神上下掃視著沈清歡,沈清歡心臟緊縮,這么多年,再次看見施暴人,她定了定神色,只是點了點頭。
沈清歡和周遠喬一起坐在了客廳的沙發(fā)上。沈清歡皺了皺鼻子,沙發(fā)散發(fā)的一股霉味,讓她很不舒服,余光瞥見周遠喬,卻是自如的樣子。
長腿擠在狹小的沙發(fā)和茶幾形成的過道之中,周遠喬伸出胳膊,拿起茶幾上的茶壺,給沈清歡倒了一杯茶水。
“謝,謝謝?!鄙蚯鍤g連忙道謝。有意無意避開周遠喬。
周遠喬不耐煩“嘖”了一聲?!芭率裁??”
沈清歡喝茶的動作頓了頓?!皼],沒有。”
“歡歡和喬喬終于都回家了?!彼娜藝谀菑埬咀狼?,沈紅滿臉笑意看著兩人。
沈清歡垂下眼眸看著用書墊著的桌角,對于自己的母親,說不恨是不可能的。小時候自己那些遭遇,沈紅哪怕開口阻止過一次都算好的。
還好,這頓折磨人的年夜飯終于結(jié)束了。沈清歡在心底長舒一口氣?!拔蚁然胤块g了。”
沈清歡逃也似地回了房間,等待夜幕的降臨。
夜晚,老居民區(qū)安靜得仿佛一切聲音都被吸走,沈清歡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剛剛好。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