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城茶樓之中,陳落輕輕地珉了一口茶。
這茶水甘甜,其中略帶苦澀,最后涌上一抹香醇,回味無窮。
這是好茶。
只是此刻陳落的注意力卻不在這杯茶上面,他側(cè)耳聚精會神的聽著周圍的議論之聲。
廊城覆滅,唐皇震怒,薛紅衣竟然親自出去了一趟,割下了那人的頭顱。
茶水泛起波紋,那是陳落端著茶杯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他的臉上一抹不健康的紅暈一閃而逝,隨后再度恢復(fù)成略帶病態(tài)的蒼白。
陳落怎么也想不到,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事情竟然會變成如今這幅樣子。
薛紅衣不愧是薛紅衣,當(dāng)日他自己在那中年人的手下可以說是毫無還手之力也不為過。
“你怎么了?”
單靈兒看著微微顫抖,就連呼吸都是有些紊亂的陳落,不由得開口問了一句。
“沒什么?!?br/>
陳落喝了一口茶,呼吸恢復(fù)平靜,淡淡道。
緊接著他抬起頭看向了茶樓門口,在那里有著一個人緩步走來。
那是一個老者,身材有些佝僂,滿頭的白發(fā)看上去精神抖擻。
一雙眼睛乍看有些渾濁,但那是不是掠過的精光無一不在證明著這個人并不簡單。
“納百川?!?br/>
陳落的眸子微微一凝,雖然境界跌落,但他曾經(jīng)的眼力和識海力量并未衰退。
也因此一眼便看出了在這老者的修為。
“有人來接你了?!?br/>
陳落將最后的茶水喝光,說道。
單靈兒愣了愣,然后猛地回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旋即臉上綻放出喜悅和笑容,起身奔向了門口。
“爺爺?!?br/>
小丫頭一頭撲進了那老者的懷中,雙眼彎成月牙。
白發(fā)老者拍了拍單靈兒的腦袋,然后徑自走向了陳落。
笑瞇瞇的說道“我這孫女嬌養(yǎng)慣了,這一路上麻煩落公子了?!?br/>
陳落抬起眸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單家老爺子,單秋云?”
陳落輕聲問道。
陳落是個心高氣傲的人,單秋云即便年紀(jì)不小,但終究修為只是和他曾經(jīng)相當(dāng),所以也不會刻意的做一些討好或者謙卑的事情。
老者點了點頭,上下打量著陳落。
“我曾見過落公子的畫像,如今看來,風(fēng)光更勝往昔。”
單秋云在陳落面前坐下,拿起一只空碗,斟了半杯茶,笑道。
這話算是,挑釁嗎?
“我倒是未曾見過老爺子的畫像,卻不知曉您從前風(fēng)光如何。”
陳落從懷中取出三兩銀子放在桌面。
“算我請你的?!?br/>
然后起身離開了茶樓。
走出茶樓陳落進入一條小巷當(dāng)中緩慢走著,他看著兩側(cè)古色的青磚,苦笑著搖了搖頭。
世態(tài)炎涼有時候只需要一句話便可以感受的到。
曾經(jīng)的他不說目空一切也差不太多,雖然表面上溫和,但骨子里幾乎不曾將岐山郡放在眼里。
單家自然也是如此。
這一點從他將單雷晾了一月有余就能夠看出來。
到了今天他救下了單靈兒,結(jié)果到了單秋云的口中就只有一句更勝往昔的諷刺。
如今整個大唐都知曉他的圣賢氣被剝奪,更勝往昔?
呵呵。
現(xiàn)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實力?。?br/>
“爺爺,你怎么這樣啊?”
單秋云是納百川強者,自然可以御空而行,單靈兒則是被托在一側(cè)。
只是此刻的她卻沒有了欣賞腳下風(fēng)景的心情,好看的眉毛輕輕蹙著,晃著腦袋對著單秋云抱怨道。
她雖然單純,卻不傻,自然能夠聽得出來單秋云和陳落那簡單的兩句話背后所隱藏的意思。
“他畢竟救了你,我又怎會針對他?爺爺只是想看看這曾經(jīng)的第一天驕,是否會就此沉淪。”
單秋云笑著摸了摸胡子,解釋道。
對于這個小孫女,他可是疼愛的緊,否則也不至于剛剛得到消息便馬不停蹄的來到了天門城。
“結(jié)果這小子還真是囂張得很,似乎比以往還要張狂。”
單秋云眼中掠過一抹不明之色,即便是被剝奪了圣賢氣,這位落公子似乎仍是極為自負(fù)。
到底是心態(tài)沒有轉(zhuǎn)變過來,還是另有依仗?
單靈兒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只要爺爺不是故意針對就好。
“爺爺,他真的是那位廊城陳落?”
單靈兒的大眼睛露出好奇之色。
這段時間以來她也聽過不少關(guān)于廊城的事情,現(xiàn)在似乎也理解了茶樓之中陳落微微顫抖的原因。
只是那股黑氣又是什么東西?
單靈兒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岐山郡都方圓千余里,比十個廊城還要大上一些,其繁華程度自然也是不可同日語。
陳落走在街道上,一個小小的連三山修士自然是無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只是他一襲白衫帥的有些過分,倒是吸引了不少少女頻頻側(cè)目。
岐山書院招生還有最后一天,時間很緊,陳落并不打算耽擱。
他的每一秒時間都不算寬松。
岐山書院居于岐山郡都最中間的位置,整個岐山郡的建筑都隱隱以它為中心,便是岐山王府,都要略為靠后。
今日的岐山書院門前依舊熱鬧,只是比之前些日子卻要差了許多。
畢竟招生已經(jīng)進行到了最后一天,剩下還未曾測驗的人只是少數(shù)。
書院內(nèi)聚集著大概數(shù)百人,這是最后的一批,能夠通過的終究只是少數(shù),怕是十不存一。
岐山書院的入院要求并不困難,二十二歲以下,知天命巔峰及以上便有資格參加測驗。
只要通過,便能入院。
陳落的到來并沒有引起注意,他不是很喜歡熱鬧,自然不會向著人多的地方湊過去。
“今日便是書院招生的最后一天了,韓兄可有把握?”
就在陳落靠著海棠樹閉目養(yǎng)神的時候,一道聲音自其耳邊響起,有些吵。
于是陳落睜開眼睛看了過去。
只見不遠(yuǎn)處有三個少年聯(lián)袂而來,一人走在最前,另外兩人微微落后一步。
而開口說話的便是后面二人當(dāng)中的一個。
只見另一人搖了搖頭,嘆道“岐山書院測試極為嚴(yán)格,便是在整個十二郡當(dāng)中也屬上乘,想要通過哪有那么簡單?”
這人說著頓了頓,然后視線放在了最前方的那人身上。
“倒是劉兄之天資,百年罕見,橫壓天門城一代,此次測試只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br/>
天門城?
陳落挑了挑眉毛。
“松陽客氣了,書院測試雖難,你二人卻也不是沒有機會?!?br/>
這話有些囂張,仿佛他自己已經(jīng)內(nèi)定名額了一般,陳落一時之間沒忍住,竟是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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