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了座之后,皇帝和藹的問他到底怎么回事?
傅凌云跪下:“求萬歲賜婚!”
皇帝樂了:“難得你這根木頭開竅了,不容易啊!說說吧,到底是哪家姑娘!”
傅凌云委屈的扁扁嘴:“臣不是木頭……”
皇帝哈哈大笑:“起來吧,朕第一次知道你不但不是木頭,還挺精明,知道上朕這來求賜婚。你就說吧,為什么要朕賜婚,直接上門提請親不就好了,滿京城還有你們傅家求娶不到的姑娘嗎?”
傅凌云便把為何要求皇帝賜婚的來龍去脈跟皇帝一說,皇帝的臉色沉重了下來。
想不到自己親封的南山書院山長私下里竟是這等為人!寵妾滅妻雖然還談不上,但如此苛待嫡女,還想要違背律法,傳承家業(yè)給自己的繼子。
若讓他此舉開了先河,那天下貴胄之家的嫡子們的權(quán)益不都要讓他給敗壞了?那些貴胄之家若個個皆因嫡庶之爭弄得家宅不寧,那朕的江山豈不是也要跟著煙雨飄搖了?
看來上次給他的敲打還不夠??!真是個混賬東西!朕看他這個山長是真不想干了!
皇帝瞬息間就很敏感的把這件事,和自己的江山社稷聯(lián)系到一起去了。傅凌云偷偷瞄了瞄皇帝的臉色,低下頭不說話。
皇帝咳嗽了一聲,問他:“你是真的非楚家小姐不娶?”
“非她不娶!”
嗯,好孩子,實心眼,是個忠的。
“如今你無功無名,朕也不好賞賜你什么。這樣吧,前幾日朝堂上有人上書,說昌平縣匪患猖獗,民不聊生,朕命你為震遠大將軍,領(lǐng)兵五萬,去昌平縣平定匪寇,等你得勝歸來,朕給你賜婚!你看如何?”
“皇上英明!”傅凌云領(lǐng)了圣旨興沖沖的出了宮。
*
滿心歡喜的傅凌云出了皇宮便著連楓去楚府,請楚青若去慶芳齋茶樓,他在那里等她,有好消息要告訴她。
連楓見他滿臉歡喜,自是歡天喜地的去了。
傅凌云到了慶芳齋,找了個雅間,點了一壺茶,和幾樣糕點,坐在那里靜靜地等著楚青若的到來。
忽聽得門外小二招呼道:“哎呦,易少爺,您可有日子沒來了,今天什么風把您吹來了?”
陸亦清溫潤如玉的聲音傳來,“爺出遠門去了,才回來,小二,我來問你,可有一個臉繃的像冰塊,你和他說話,你說十句他都不會回答你一句,悶葫蘆一樣的客人來過啊?”
房內(nèi),傅凌云:“……”
小二聽他如此形象的形容,不由自主的眼睛望傅凌云所在的雅間瞟了瞟:“這個……”
陸亦清順著它的眼神看過去,心下了然:“好了,你忙去吧,爺自己找吧!”扔了一角銀子給他,小二千恩萬謝,歡天喜地的下樓去了。
陸亦清走到傅凌云的雅間,推拉開門走了進去?!斑@么巧?傅少將軍也在這兒?”
傅凌云臉一黑,巧什么巧?你這混蛋不是特意來尋我晦氣的嗎?
陸亦清轉(zhuǎn)著手里的扇子,一臉痞相:“相請不如偶遇,云兒,不介意我坐下吧?”不等他回答,便自說自話的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磨了磨牙:你既然都打算好賴著不走了,還問我干嘛?怎么哪兒哪兒都有你!真是陰魂不散!
傅凌云裝模作樣的站了起來,自責的說:“招呼不周?!闭f著拿起了杯茶,給陸亦清遞了過去。突然手一滑,茶盞竟往他的身上撒去。
陸亦清一個閃身,躲過了滾燙的茶水,低頭臉一黑,這王八蛋竟然想叫他絕后嗎?竟然下黑手?是可忍,孰不可忍!“不勞云兒親自動手,我自己來就好!”
“嘩”一個水壺往傅凌云的臉上飛了過去。
“哎呀,對不住,愚兄手滑了。”
傅凌云嘴角抽搐:這混蛋是要叫他毀容嗎?
連楓請了楚青若,兩人一起來到了慶芳齋的樓下,連楓叫來了店小二問道:“小二,剛才可有一個臉繃的像冰塊,你和他說話,你說十句他都不會回答你一句的,悶葫蘆一樣的客人來過?。俊?br/>
小二無語,指指樓上,“雅間。”
連楓抬腿便要上去,卻被小二一把攔住了,“哎呦,客官,你現(xiàn)在可是去不得??!”
楚青若好奇,“這是為何?”
小二欲言又止,一副有苦難言的表情?!翱凸?,雅間里那兩位爺好像打起來了?!?br/>
連楓臉色大變“怎么回事?可知來者何人?”
小二一時答不上來,嘆了口氣,“您二位跟我來,你們自己瞧吧。”領(lǐng)著他們上到二樓。
還沒有走近雅間,他們就聽到雅間里傳來乒乒乓乓的響聲,又聽得一人怒喝“傅凌云,你這個陰險的小人?!?br/>
連楓聽出來了:“是十一皇子”,一顆心放回了肚子里。比了個手勢,請了楚青若仍舊回到了樓下,兩人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要了一壺茶坐了下來。
楚青若好奇地問他:“文遠和長筠兄總這樣嗎?怎么見面就掐,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連楓憋著笑,給她倒了一杯茶,“這事啊……可就說來話長了?!?br/>
那是陸亦清九歲的時候,他的外祖母大壽。他跟隨著娘親出宮去慶賀,在外祖家住了一個月。
當時大人們賀壽的只顧著賀壽,忙碌的只顧著忙碌,府里一片喜慶熱鬧,來祝壽的人亦是滔滔不絕。沒人注意到小亦清自己一個人百般無聊的走出了府。
街上的人來人往,店鋪里琳瑯滿目的商品讓他不知不覺地就走到了陌生的地方?;剡^頭來,從未離開過皇宮的小亦清發(fā)現(xiàn)自己迷路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街上的人也越來越少,小亦清慌不擇路,越走越偏辟。地上的路越走越坑洼,街道兩邊的房子也越來越破舊,肚子也開始餓的咕咕叫了。
就在這時,有兩個相貌猥瑣的中年大叔叔走了過來,假裝和氣的對他說:“小朋友,怎么啦?迷路啦?叔叔送你回家好嗎?”
小亦清翻了個白眼:本少爺只是迷路了而已,又不是癡呆,你們兩個一看就像拐子,傻子才和你走呢!沒搭理他們,轉(zhuǎn)身走了。
人拐子一看,小家伙敬酒不吃吃罰酒,對看一眼,沖上前一個抱腰,一個捂嘴,準備強搶了他去。任憑他怎么掙扎,都反抗不了兩個大人的力氣!
這時,傅凌云的大哥,傅凌言帶著幾個隨從打完獵,正打馬從這里經(jīng)過。一看人拐子搶小孩?就出手把他給救了。
問他住哪里人?搖搖頭,不知道。聽口音是京城人士,問他身上可有什么信物。小亦清搖搖頭,也沒有,值錢的都讓人拐子給搶了。
算了,天色已晚,小孩也受了驚嚇,還是帶回去慢慢再問吧。于是傅凌言就把陸亦清領(lǐng)回了家。
那時候傅老爺子和傅老太太還沒有出去遠游,傅凌言還沒認識陸嘉,還在家住著。
老太太一見傅凌言領(lǐng)了個孩子回來,沒等傅凌言開口,就一陣風似的往屋里跑,一邊跑一邊喊:“老爺,老爺,你看凌言領(lǐng)著孫子回來啦!”
傅凌言:“……!!”原來娘是個不著調(diào)的啊。
一番解釋之后,眾人恍然大悟不是凌言的兒子,那就一定是老爺?shù)乃缴恿恕?br/>
傅老爺子:“………!!不像話,一群不著調(diào)的!
玩笑歸玩笑,眾人給孩子吃過了飯,洗過了熱水澡,換了件干凈的衣服,拉過來問話。
“孩子,你叫什么名兒啊?”
“長筠?!睓C靈的陸亦清知道自己皇子的身份不可輕易泄露,說不定會招來殺生之禍的。
“那你是哪兒人啊?”
“京城?!?br/>
傅老太太看著他眉清目秀一副討人喜歡的模樣,忍不住一陣憐惜:“那你怎么一個人,你們家大人呢?”
“我們來給外祖母拜壽的”
“那你外祖家住哪里?”
“不記得了。”
“那你娘姓啥?”
“李。”
一群不靠譜的都給難住了,只知道過壽的,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全城姓李的多了去了,一個一個問下來,那要問道什么時候去???
總管事說,要孩子丟了家里人肯定會報官的,咱們把孩子送衙門里去吧。
大家一致認為可行,就把孩子留宿了一晚,第二天天一亮就把孩子送去了衙門。
正趕上李家的人也趕來報案,在衙門口遇見了。原來這孩子就是當今圣上最寵愛的十一皇子,他的母親就是當今的貴妃李娘娘。
李妃娘娘是千恩萬謝,同她一同前來的還有福安公主,陸亦清的胞姐陸嘉。
傅凌言和陸嘉也是因為這件事情,從此結(jié)下了不解之緣。
過了幾日,李貴妃又備好了禮物,領(lǐng)著陸亦清正式登門道謝。
大人們在花廳接駕寒暄客套,府里的丫鬟們就領(lǐng)著陸亦清去后花園玩耍。小丫鬟領(lǐng)著小亦清,正在逛園子呢,就見一位緋衫女子拉著一個四五歲,粉雕瓷啄的娃娃就過來了。
這個娃娃長著一張雪**嫩的小臉蛋兒,一雙大眼睛上長著一排濃密的睫毛,眨起眼來忽閃忽閃的,因為生氣的而嘟起的嘴看起來可愛極了。
小瓷娃娃被傅家二姐拉在手里,不停的掙扎,還不停的用手去拆散自己的發(fā)鬏,可惜手太短沒夠著,嘴里不停的嚷嚷著:“我不要,我不要,拆掉,拆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