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但也沒沖他呵呵呵一陣干笑，就是不吭聲了，似乎在等待或者期待著，他說點什么，然后順?biāo)浦鄣匕l(fā)生點什么。

    黎華也抬起頭來，用專注而耐人尋味的目光瞅著我，手上揉腳踝的動作倒是也沒有停下。就是這么看著我。

    我養(yǎng)了幾天，腳已經(jīng)不會那么疼了，他這么揉一揉還是受得了的。只是忽然感覺氣氛有些詭異，似乎接下來一定會發(fā)生點什么。

    黑夜是寂靜無聲的，兩個人相處時的寂靜，加上他還在捏我的腳，著實是相當(dāng)?shù)臅崦炼幸饩?。揉得差不多了，他去洗了把手，把手上的酒味洗掉，看著依然坐在沙發(fā)上的我。

    我不說話，也看著他。

    然后他伸手，打橫把我抱起來，抱到了床上。

    在往床上走的路上，都一直都很緊張，手臂勾著他的脖，大氣都不敢喘一個。我是想念過他的，也想念過和他相擁時的纏綿，只是那些想念，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淡化，但此刻又清晰地浮現(xiàn)在眼前。

    我目光回避不再去看他的臉，其實他要對我做什么，我都不在意的，唯一在意的是，我這幾天沒洗澡。

    黎華也沒說話，但從行為表情可以判斷，他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我想，這應(yīng)該不是他今天過來的意圖，只是話趕話擠到這里，感覺也到了這里。

    來吧來吧，反正大家都這么熟……

    用被把我們裹起來，他吻我，手上開始扒我的衣服。我眼皮抖了抖，伸出手將他抱住，回應(yīng)了他的親吻。

    《和諧……233333333333》

    我們還是做了，但是做得并不徹底，因為黎華的身體出了點兒小問題，我從來沒考慮過的問題。

    他折騰了我很久，折騰得我快受不了了，忽然退出，以一個疲憊的姿勢坐在床上，側(cè)身背對著我。

    我這身體太久沒折騰，現(xiàn)在有點兒發(fā)虛，還是勉強(qiáng)坐起來，在背后壓著他的肩膀，輕聲問：“怎么了？”

    我知道他還沒有釋放，看這個樣，似乎也不打算釋放了。此時我還沒意識到是什么狀況，只是按照以前對他的了解，他露出這么副表情的時候，需要抽煙。

    我在黑暗里摸到他的衣服，把煙從口袋里掏出來，遞給他準(zhǔn)備給他點上。雖然我不大鼓勵男人抽煙，像李拜天那樣不抽煙不喝酒多好，沈頌也不抽煙，可黎華就是有這個壞習(xí)慣。

    但是我喜歡看他偏頭點煙的樣，尤其是黑暗里，一束火苗照亮他的臉，再裸個上半身，別提多性1感了。

    他借著窗戶透進(jìn)來的月光左右看一眼，沒發(fā)現(xiàn)適合彈煙灰的地方，搖了搖頭。

    我就在旁邊坐著，守著他。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他說：“我不行?！?br/>
    我偷偷瞪了下眼睛，什么不行？剛才明明很行，就是……好像他自己怎么都到不了感覺，我還以為是自己的原因呢。

    “怎么會這樣？”我的聲音很輕，怕音調(diào)重了，觸傷到他。媽呀，這個不行……對一個男人來說，嘖嘖……

    他沒回話，又沉默一陣，我說：“多久了？”

    他靜靜回答，“你走了以后，試過兩次?！比缓笥謸u了搖頭。

    我忽然覺得鼻很酸，挺想哭的。我知道，分手多多少少會對彼此造成些影響，但我沒想到是這么大的影響，我把人家影響的都不成個男人了？

    我覺得挺心疼的，也不想讓他聽出自己嗓里的哽咽，低聲說：“對不起?！?br/>
    他說：“不怪你，”頓一下，解釋：“不是你的原因。”

    “哦……”我真的不知道說啥，想上去抱抱他安慰一下，或者說表示我其實不介意。但說到底，我現(xiàn)在不是他的女朋友，我沒有合適的立場。

    我說：“心理壓力太大了吧？”

    他輕點一下頭，很落敗的樣，“醫(yī)生也這么說?！?br/>
    我坐在他身后，看著黑暗里他的脊背彎成有些蒼涼的弧度，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在分開的日里，他的日過的這么悲催。如果我早知道的話，我覺得我會因為心疼跑回來的，這是病，我真希望自己能治好他的病。

    到底是沒忍住那股沖動，我從后面抱著他，不小心就哭了。他摸了摸我的手安慰，哎，一個男人在一個女人面前承認(rèn)自己不行，真的挺難的。

    他的體格，除了比我最開始認(rèn)識他的時候瘦了點，也完全沒有走形的意思，人家本來身材比例就好。我吻了吻他的肩頭，那里還殘留一道縫過針的傷口，有人說，疤痕是男人成熟的標(biāo)志，一個適當(dāng)?shù)陌毯?，確實能起到這樣的視覺效果。

    我說：“告訴我這一年，你都是怎么過的？”

    又沉默，但沒有隱瞞，他說：“不好，每天都不太好。比在工地上的時候累，心里累?！焙斫Y(jié)哽動一個來回，一如咽下一口苦水，他說：“幾乎沒睡過一個好覺，每天都在想公司又要出什么事兒，擔(dān)心身邊的人安不安全，現(xiàn)在連恬恬身邊都有保鏢。最危險的一次，是在高速路上，三輛車一塊截我，車翻了，人沒事兒，藏在草堆里一動不敢動，怕出去就死了。”

    他說著，抽了下鼻，大約這些話，一直也沒機(jī)會和人講，說出來心里有些激動。

    他是沒哭出來，我是在后面抱著他真哭，他也沒安慰我，接著說，“我真的怕你們有危險，也怕自己有什么事情，你們一個個都怎么辦。所以有時候覺得，跟你分手了也好，至少把你從里面摘出來了?！?br/>
    “誰干的？”我琢磨，這個在威脅他們生命安全的，就是他二叔，目的當(dāng)然還是想把黎華攆走，不要跟自己爭家產(chǎn)。他二叔是個不折手段的混賬，但又不是膽非常大的那種，所以他能干出來的，就是找人去截黎華，逼著他自己把車往道路外面開，但不會讓人直接去撞他。

    反正每件事情都能掌握好一個度，掌握在拿錢就能解決的度上。

    黎華又輕輕搖頭，“抓不到證據(jù)?！?br/>
    “那這樣，”我忍了下眼淚，說：“就不跟他爭了啊，那些錢不要了唄，日夠過就行了，干嘛要這么危險?！?br/>
    他說：“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也不止是錢的問題。我爺爺手底下，二十億的產(chǎn)業(yè)，工人、工人家屬，幾十萬的人靠著它活。我二叔什么人，哪個工程到了他手里不偷工減料，那些學(xué)校，大樓，萬一出點什么意外，在他眼里不過就是賠錢，可是咱們做人得有良心。我不跟他搶，這些人怎么辦，這里面有一個人發(fā)生意外，我都覺得有我的責(zé)任。我必須得跟他搶。”

    我就又哭了，緊緊抱著他，嗚嗚咽咽地說：“我從來不知道你這么偉大……”

    他搖搖頭，“不是偉大……”

    黎華做人的道德底線很高，連帶著身邊的人都受影響。我之前一直覺得，做人么，活好自己的怎么痛快怎么活就完了，何必想那么多?？墒沁@個世界上，真的有一部分人，他是可以影響世界的，至少可以影響很大的一部分人。

    看看，有錢人的日，不是那么好過，不止是寂寞而已。做好人難，做個有錢的好人更難，這簡直就是在刀尖上走。

    我說：“別擔(dān)心，會過去的。”

    他表示認(rèn)同，聲音依然很輕，“會過去的，優(yōu)優(yōu)……”他微微轉(zhuǎn)了下頭，在能看到我之前，又把頭轉(zhuǎn)回去了，他說：“我們可能也過去了。分手剛開始的時候，我挺難過的，但是太忙了，忙著忙著，就把你也忙忘了。最開始我一直計劃著，什么時候抽空去找你，再問問你的想法，然后一直拖，拖到不想問了。有次我媽看電視，問電視上那女的是不是你，我心里就跟針扎似得，好像都不記得你長什么樣了，我沒想到這么快就把你忘了，我以為我能給你記一輩，現(xiàn)在一輩有多長，我也不知道了。”

    今天他跟我說了很多，他還說：“如果不是小嫦結(jié)婚看到你，你不找我的話，我可能永遠(yuǎn)都不會找你了。我覺得我不找你，你還是會過得很好的，優(yōu)優(yōu)你很棒，在看到廣告公司你做業(yè)務(wù)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真棒。你肯定能讓自己過得好好的，你是最讓我放心的。所以我現(xiàn)在暫時，不想考慮這些事情?！?br/>
    我點頭，像是答應(yīng)了他什么，我一定會讓自己過得好，會不管怎么樣都堅強(qiáng)，不用他來擔(dān)心。我也理解他對于感情的疲于應(yīng)付。

    他說：“你這兒我以后不會來了，你也盡量別去找我，跟恬恬也少接觸，我會照顧好她。”

    “為什么，我想陪你一起……”我說的是心里話。

    他說：“太累了，我已經(jīng)把恬恬牽扯進(jìn)來了，不想你也進(jìn)來?？赡苁裁磿r候，也許用不了多久，我二叔忽然死了？”他輕笑一下，有些自嘲的意思，“就什么事兒也沒有了，那個叫沈頌的，對你挺好的，恬恬都跟我說了，你要是真能遇到合適的人，就把自己嫁了，也別給我發(fā)喜帖，我不想知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