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去哪里了?”
看到她那張臉,嚴司翰冰冷的面色微緩。
紀思蕙放下包,溫柔的笑道:“回家了一趟,你知道的,我媽和奶奶總是舍不得我,一有空就愛喊我過去陪她們?!?br/>
“這樣嗎?”
兩人站得近了,她身上的酒氣還是很明顯,想必是剛從酒桌上下來不久,雖然噴了香水,卻不能完全遮住。
嚴司翰眸光微閃,不動聲色的問:“晚飯也在伯母那邊吃的?”
“是呀,我回去媽媽很開心,親自讓崔姨做了些我喜歡吃的,不過她責怪我沒有帶上你?!?br/>
紀思蕙無奈的說:“在奶奶和媽媽那里,你可比我重要多了,女兒都是送的,女婿才是親生的?!?br/>
“下次有空我們一起?!?br/>
嚴司翰一邊說著一邊打開冰箱。
冰箱里空蕩蕩的,只有他上周放進去的礦泉水,嚴司翰手微微一頓,目光復(fù)雜,“只是今晚我還沒吃飯?!?br/>
他記憶中的冰箱里,永遠放著他想要的東西,不拘于水果還是酒水飲料,晚上哪怕他再晚回來,也能在冰箱找到味道適宜的家常飯菜與夜宵,只需要在微波爐加熱片刻就好的。
紀思蕙一怔,片刻后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掏出手機,一臉愧疚?!氨福乙詾槟阍谕饷娉赃^了,早知道該讓我媽做點飯菜打包過來的,我這就點外賣,你想吃哪家店的呢?上次訂的那個玉華酒店的味道還不錯,他們家的高湯黃金鴿和龍尾刺身挺好的,要不要重新來一
份?要是餓的話再加半只燒鵝怎么樣?”
聽到熟悉的店名和菜譜,嚴司翰突然反手關(guān)上冰箱,冷聲道:“可是我想吃清炒小青菜,鯽魚豆腐湯?!?br/>
紀思蕙滑動手機屏幕的手指一頓,抬頭看著嚴司翰,燈光下她皮膚很白,一雙眼睛盈盈帶淚:“阿翰,你是在怪我不會下廚嗎?”
她看起來很委屈,還很無辜。
被她這么看著,嚴司翰原本的一腔怒火又漸漸散了,他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我沒有怪你,只是最近在外面吃得太膩了,想換胃口吃點家常的?!?br/>
紀思蕙認真地看著他,仿佛在確認什么一般,隨后抿唇一笑,“那我換一家店替你點?!?br/>
等外賣的過程很漫長。
客廳內(nèi),紀思蕙幾次帶起話題,嚴司翰想要迎合卻有些疲憊,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他話一少紀思蕙就面露委屈,一臉被冷待的樣子。
以前嚴司翰是最見不得她這樣的,只要紀思蕙一哭,他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送給她才行。
但這會兒心里卻沒由來的升起一股煩躁。
他突然想起以前,家里從來沒這么吵,那個女人總是很安靜,分明在一個屋檐下,卻很識趣,恰到好處的不會打擾到他,也不會隨便出現(xiàn)在他面前。
仿佛察覺到什么,紀思蕙沉默了片刻,低頭掩住眼底的惱意,柔聲道:“阿翰,你說我要不要去報個廚藝班?以后還是咱們自己親手做飯好不好?”
嚴司翰道:“沒事,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去研究,若是不想就算了。”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是外賣送到。
高檔的塑料盒包裝看起來很精致,一打開就透著食物的鮮香。
然而一口下去,湯太鮮過度,明顯加了太多雞精,青菜炒得太老,還加了他最討厭的蒜,飯?zhí)?,不像自家煮的那樣粒粒分明?br/>
嚴司翰簡單地嘗了兩口,樣樣不合口味,頓時就沒胃口了。
他站起來道:“我還有點文件沒看完,先去忙了,你早點休息?!?br/>
人消失在客廳,紀思蕙原地站起來,目光看著那扇緊閉的書房門,神色晦暗?!罢剳賽蹠r男人疼著你,可以耍小性子,但真在一起過日子了,你就得收收心機靈點,哪怕他再疼你,也希望能找個溫柔會細心照顧他的,再說紀若瑜那丫頭別的不提,當初對司翰是真的好,你總不能比她
差,所以哪怕不會,也得想辦法假裝自己會?!?br/>
羅貞柔之前講過的話在她耳邊響起,紀思蕙垂眸,眼底閃過一抹怨恨和不甘。
她的人生過去二十多年,從來都只有被人照顧的,哪怕是在國外……的時候,總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還要她和一個已經(jīng)被掃地出門的女人比誰更會當丫頭!
她媽倒是細心照顧了大伯二十多年,現(xiàn)在不也只是個紀家太太?正經(jīng)的紀太太頭銜還是在姚湘身上沒有動搖過。
紀思蕙收起臉上的表情,轉(zhuǎn)身回到臥室,翻出那件從沒穿過的白色半透明睡衣,指間劃過裝內(nèi)褲的盒子,停頓片刻,沒有打開,只拿著睡裙往浴室走去。
……
“哎,咱們好久都沒見面了,我說最近可忙死我了?!?br/>
傍晚時分,商場樓上的茶餐廳。紀若瑜聽到動靜抬起頭來,就見左雯雯出現(xiàn)在眼前,放下包就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感嘆道:“這段時間感冒的孩子特別多,每天都有孩子高燒送過來,有的父母大意疏忽,來時孩子就已經(jīng)燒出肺炎
了,真的是顧不過來。
紀若瑜笑道:“沒事,慢慢來,咱們能做的就是盡量救治了,還有哪里沒有見面,昨天還在電梯里看到你呢。”
“話都沒說上半句,那叫見面?”
左雯雯連忙反問。
兩人都在新光醫(yī)院上班,但科室不同,左雯雯是兒科的實習(xí)醫(yī)生,兩人平時除了空閑特意約出來,還是很少見面的。
在醫(yī)院哪怕偶爾有碰到,也有病人或者外人在場,上班時間根本不可能閑聊。
“好吧,是我的錯,最近太忙了,不過今天終于見到了?!?br/>
紀若瑜順著她的說笑。
自從紀思蕙回來之后,這段時間從離婚到再婚,紀若瑜過得就像夢游一樣,后來連續(xù)利用空閑周末時間和秦衍之先后去了秦家紀家,隨著時間長了,她的心也隨著安定下來,這才有空約閨蜜出來見面。
左雯雯送了她一個白眼:“上次是誰說見面了詳談的?還不快從實招來!”
紀若瑜忍俊不禁:“著什么急,你就打算喝檸檬水嗎?”
一邊說著,一邊招來服務(wù)生點了幾個兩人都愛吃的菜。
“當然著急,不過我看你這滿面春色的,嘖……我猜那位秦總應(yīng)該對你很好,被滋潤得不差嘛……”左雯雯一臉過來人的模樣指著紀若瑜點評,揚起下巴道:“反正肯定比姓嚴的好千百倍,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