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我費力的偏著臉，雙手欲掰動鉗制下頷的手，可任我用盡全力卻是徒勞，我的舉動像是惹惱了他，頷上傳來刺骨的痛，我痛睜眼，觸目的是他蘊滿風(fēng)暴的臉，冰冷眸的陰霾的在我臉上掃『射』，鉗制我的手從下頷滑到頸間……。

    他的眸一片黑暗，陰郁的看不到一點『色』彩，他的五指像冰冷滑膩的蛇將我脆弱的脖子纏繞……呼吸越加困難……。

    我借著這股勁道退后了一米開外，雙手緊上撕裂的擋在胸前步步后退，兩眼驚恐的看著他……。

    哈哈哈哈哈，他張狂的放聲大笑，笑得飛揚跋扈，笑得『蕩』氣回腸，強勁的氣流從在鮮紅的身影里噴薄而出，雪『色』的發(fā)和鮮紅的衣袍狂風(fēng)『亂』舞……。

    一股以他為中心形成的巨大壓力隨著他的張狂的笑聲音快速澎漲，四處擴散，紅紗縵被疾風(fēng)肆虐得搖擺不定，我被風(fēng)力揚起撞向了墻角，我背緊攀著墻壁，驚恐的看著笑得癲狂的人……。

    笑聲漸漸消減，風(fēng)暴中心的那人張狂不再，紅衣雪發(fā)，笑容中竟然有幾許凄涼，四周的氣流淡定了下來，他轉(zhuǎn)身帶了幾許瀟然，身影一閃，人影已至初見他時那幅畫前，癡癡的看著畫中人物。

    時間就這么慢慢溜走，我呆在角落，不敢上前，也找不到出路逃走，半響，他從畫里抽出神來，冰冷眼再度掃向我，我心悸了一下，這喜怒不定的主著實讓人害怕。

    他的唇冷冷的開合，卻不是針對我的：“畫兒、琴兒進(jìn)來”。

    語音剛落便有二道白衣的身影快速的閃了進(jìn)來，二人看了眼縮在角落的我，驚得二人臉『色』發(fā)白，巍顫的跪倒在紅衣人腳下，身子抖動得像秋天的落葉，傲慢清冷化為驚恐求饒：

    “主人，請恕罪，屬下不知他是個女子”，聲音顫抖。

    沒有理會地上二人，紅衣人優(yōu)雅的在雕花木椅上懶懶坐下，他眼皮微合隱住眸里的情緒，白衣少年跪在他腳邊，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祗，我們卑微的等待他的宣判。

    他閉著眼輕仿佛很疲憊的揮了揮手：“帶她下去吧”。

    白衣少年相視一眼從地上起身向我走來，臉上帶著殘酷的輕笑，笑得我冷意橫生，我害怕貼著墻步步后退，白衣少年不耐的箭步上前，一左一右的挾起我急速的在紅紗縵穿梭，眼見就到紅紗縵的臨界，一個冰滑的聲音響起“留下她”。

    挾著我的白衣少年腳下一頓，臉『色』微變，道了聲“是，主人”，改挾為扶，雖然仍冷清著臉，但動作比剛才溫和了很多，心里隱隱松了口氣，暫時應(yīng)該無生命之憂了。

    我被帶到回了剛才房間，白衣少年對門外的青衣勁裝男子說了聲：“好好看緊他”，便離去……

    看著幽閉門和密封的窗，自己應(yīng)該是被軟禁了，皺眉，自上路以來風(fēng)波一直不斷，遇襲、暗殺、幾次都險象環(huán)生，命懸一線，徘徊在生死邊緣，還連累了一些無辜的人，想到渾身是血的拼盡全力在救我的張懷遠(yuǎn)，想到差點死在黑衣人劍下的唐榮，想到因我受傷不輕的唐軒，心里有無限的歉意。

    想到唐軒的傷，如今再次被擄，軟禁在此，怕是行到山窮處了……。從紅衣人的態(tài)度上看，此人雖張狂陰唳，但眼神中沒有殺意，『摸』了『摸』脖子，這條小命不知還能保多久。

    禁不住會想，如果當(dāng)時沒有答應(yīng)和昊天一起離宮，日子是否會更安穩(wěn)一些……。

    房間里的光線越來越昏暗，我轉(zhuǎn)頭透著密封的窗看向天外，原來暮『色』已至……。

    嘎吱，緊閉的門被推開，清冷的月輝一涌而入，給暗淡的確房間添了淡淡的光亮，隨著月輝而入的還有二人，來人并不言語，一人快速的點亮燭火，光線霎時把房間照得明亮。

    原來是二位衣穿翠綠『色』紗衣的少年，容貌雖比不過白衣少年，但也清秀有余，二人手里端著食物，食物的芳香誘得我咽了咽口水，才想到從上午被擄來至今尚未進(jìn)一滴水米。

    綠衣少年食物擺到了房間案桌上，三菜一湯很是清淡，擺完后綠衣少年退到一旁，謙恭的說：“公子請用餐”。

    二位少年退了出去，門再次被關(guān)上，我盯著桌上的食物，肚里子饑腸轆轆，餓得有些頭昏乏力，慢慢的向桌邊靠攏，『色』澤油亮的食物誘得我再次咽了咽口水，我已是他的的監(jiān)下囚，若要殺我輕易而舉，應(yīng)該不會大費周折的下毒，想到此心里放松一些，拿起一旁的筷子伸向食物……。

    嗯，味道還不錯，我大大的啖了二碗飯，活著才有希望，有了力氣才能逃走……。

    那綠衣少年再次進(jìn)來，手里捧著白『色』的精美云裳，身后跟著二名青衣男子抬著個著蒸蒸熱氣的木涌，那少年把云裳放置一旁，指揮著青衣男子把木涌抬向了房間空曠的地方，放定后，青衣謙恭低著頭退到門外，謹(jǐn)慎的把門合上。

    “公子請沐浴，主人要見你”，簡單和交待完畢，欲過來脫我衣服。

    我抓著衣襟反『射』『性』后避開，沐浴、招見，腦子里圍著這二個短語綻了開來，不是我想歪，而是這二詞組合在一起太過曖昧，我緊了緊衣服，怎么辦，沒想到繞了一圈，仍回到最初的起點沐浴、招見。

    突然有點喘不過氣來，心里急得慌，我轉(zhuǎn)身避開綠衣少年探索的視線，強制自已鎮(zhèn)定，再鎮(zhèn)定，擠出一個溫柔的答容轉(zhuǎn)身對綠衣少年笑著道：“不知公子怎么稱呼”。

    面對我的問話那少年連眉頭也沒抬，淡然的說：“公子可叫我綠兒”，說完欲繼續(xù)過來幫我寬衣。

    我繼續(xù)躲著他，溫和的笑說問：“綠兒，你知道你主人見我有事嗎？”。

    “綠兒，不知”

    “那，能告訴我這是什么地方嗎？”

    “綠兒，不能說”

    有些泄氣，從他口里問不出一點事情。

    “公子，快些沐浴吧！晚了主人那可不好交待”，他說聲得罪了，使一個輕身上前把我抓住，欲剝我衣裳。

    我大叫，“等等”，他停了下來看著我。

    “那個，你出去，我自己來”，我無可奈何的說。

    “不行，畫公子讓綠兒侍候公子沐浴更衣”，綠兒溫順淡然的說。

    綠兒的話聽得我心里抓狂，公子，公子，很不明白，我這個樣子很明顯是個女子，他為何要一再稱呼我公子。

    “綠兒，你出去，我自己洗就好”，綠兒不為所動的站著。

    我氣極：“綠兒，我不是公子，你應(yīng)該看出來了吧”，頓了頓，看著他了然的神『色』，繼續(xù)說：“既然是你主人留我下來，也是他要見我，如果他知道我的身體被你看過，你想他會怎樣”。

    綠兒臉上仍平靜無波，但眼里極復(fù)雜的閃過一絲慌『亂』，悶聲的轉(zhuǎn)過身走到門邊，他停了停：“請公子快些沐浴，晚了惹惱了主人，我等擔(dān)當(dāng)不起”，說完開門出去。

    木桶里冒著裊裊熱氣，熏得房間內(nèi)霧氣皚皚，嘆了口氣，認(rèn)命的解下衣物草草的清洗了下，換上了綠兒帶來的白『色』云裳。

    白『色』的衣裳，款式是男裝，與今天白衣少年的服式相近，綠兒適時的推門進(jìn)來，主動的幫我束上發(fā)，用白『色』的綢緞裝飾，裝份完后滿意的看了我一眼，神『色』淡然的說：“公子好相貌，定然會討得主人歡心”。

    我回頭看他，他仍是那低眉順眼神『色』淡然的表情，仿佛那句不是出自他口，聽出他話里的曖昧，難道今晚在劫難逃……。

    “公子請隨我來”

    我定定的站在那，腳底像生了根似的不想移動。

    “公子看來需要我效勞”，淡然的語氣里多了分威脅。

    “不勞綠兒了，前面帶路吧！”。

    綠兒不再言語，淡然的看了我一眼，轉(zhuǎn)身前行領(lǐng)路，我隨尾其后，走在白天走過的回廊，心情二重，但同樣忐忑，白天是要面對生死，而夜晚是……，

    心情復(fù)雜沉重得如剛穿越便得知要侍寢一樣，我不是幸然無法做到像她那樣為了愛情凜然的面對死亡，而我只是想到的如何保全，如何讓自己活下去……。

    一輪孤月高懸，月華灑落寧靜的湖面，湖中倒月幻寂，天上、地下，相互了望，卻永世不能交江，只能想望淚眼……。

    夜風(fēng)徐徐，紅紗飄飄，歌舞陣陣，絲竹聲聲，舞姿飛揚，酒『色』香彌，好一幅逍遙快活的場面，紅衣雪發(fā)的男子半倚在躺椅上享受著美少年的按摩，懷里摟著個白衣美少年，腿邊靠著二美少年輕捏著他的腿，一名美少年端著美酒送出口中，不遠(yuǎn)處一美少年撫琴助琴，二名美少年偏偏起舞。

    這些地美少年都穿著一襲白衣，而這種白衣恰好與我身上的款式相同，從這些白年少年中我看到了二張略熟的面孔，撫琴的少年和被紅衣人摟的少年，如果我沒猜錯，這些美少年應(yīng)該是紅衣人的孌寵。

    白衣、綠衣、青衣，在這里應(yīng)該是身份的像征，而我這身白衣，想到綠兒的眼神和話語，難道紅衣人想讓我扮公子做他的孌寵，呼吸驟然一窒，心中翻騰……。

    隨著我的進(jìn)入，琴聲嘎然而止，八雙心思各異的目光在我身上掃『蕩』，這些都不及來自中間紅衣人幽深勾魂目光讓人心驚膽戰(zhàn)，對于他的懼怕遠(yuǎn)大于當(dāng)初面對皇帝的怕……。

    “去，撫一曲，就那曲水調(diào)歌頭”，紅衣人特有的冰冷滑膩聲音。

    我不敢看他的眼，自然不知道他是在和我說話，我仍然靜靜的立在原地。

    “怎么，不會，那要手何用”，冰滑的聲音中帶著殘忍的字威脅，從各公子無聲的笑和幸災(zāi)樂禍的眼神中終于領(lǐng)會方才他是在對我說話，我是怕死的人，殘肢的威脅足以使我順從。

    我順從的走向剛才白衣少年撫奏的古琴，席地而坐，手指輕撫著琴弦，好久不曾彈奏過了，而今天從撫起它卻是被人脅迫的情況下，低著頭慘然一笑……，食指勾動著琴弦，優(yōu)美的旋律應(yīng)聲而起……。

    “啞了嗎？要舌頭何用”，冰冷的聲音打響音律，我低頭著，呼吸急促，心里憤恨想要抓狂，忍，此時必須要忍耐，慢慢平復(fù)自己的呼吸，調(diào)整好情緒，再次撥動琴弦……。

    琴聲歌聲相互交織，譜奏出一個月『色』如畫，深遠(yuǎn)幽隱，空靈飄渺，繾綣纏綿的意境，一曲終了，眾人個一臉醺然，紅衣人不知何時站到窗前，寂寥的望著上空那一輪懸月，月輝灑在他的身上，竟覺得他的周圍籠罩著一層無法言喻的悲傷，說不出的凄涼，與今天他顛狂笑后的悲傷落暮如此相似……。

    湖面的風(fēng)輕揚起他的發(fā)和緋紅的衣袂，他恍惚的轉(zhuǎn)過身，待見到我時，眼前一亮，似有狂喜在里面閃耀，很快他回過神，神情落暮的掉轉(zhuǎn)視線，一個閃身又回到那幅畫前……。

    八大少年的排成一排擋住了我的視線，他們的臉……他們的五官都好熟悉……，突然心里有著說不出的詭異，八面相貌不同的面容在眼前旋轉(zhuǎn),他的鼻、他的眼、他的眉、他的嘴唇，他的臉部輪廓，單取其一可拼湊出一張臉，一張與自己形影不離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