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老人學(xué)識淵博,頗得人敬重,李太太在丈夫的牽引下,也勉強出了口惡氣,站到了丈夫身后。
江爺爺眼眸深邃,一雙識人辨物的眼早就練得火眼金睛。林紫紜坐在沙發(fā)上,低頭捂臉,模樣可憐至極。
滿屋子的人都佇立成一圈,怒目而視。
江念知的意思,就是不能放這姑娘走,李淵冉的事情絕對跟她有關(guān)。
田奶奶頗為親切,叫人拿了冰塊給她,如果真是她傷人,自有法律懲處她,要是誤會了人家,李家怕是要背上官司的。
江爺爺語氣輕柔:“你這孩子叫什么名字?”
林紫紜微微抬起頭,兩頰帶淚,模樣楚楚可憐。
她不過是跟李淵冉說了幾句,李淵冉突然生氣要走,她拉了她一把,誰知道她穿了那么高的鞋,她自己摔倒的,關(guān)她什么事?
屋里形成的低氣壓足以殺死這個紫衣女生。不知從哪傳來的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沉寂氣氛。
江夢英急切接起:“念念啊,怎么樣了?。俊?br/>
李家人也湊過來聽著,眾人大氣不敢出。
江念知在那頭不敢掉以輕心:“姑姑,嫂子出血太多,醫(yī)生說是摔著了!”
江夢英突感頭皮發(fā)麻:“那那孩子呢?”
江念知在手術(shù)室外急得團團轉(zhuǎn):“我也不知道,醫(yī)生還在做手術(shù)!”
眾人再也不敢多呆,都紛紛乘車趕往醫(yī)院。至于林紫紜,量她也不敢逃哪去,一并帶著來了醫(yī)院。
司智一直站在手術(shù)室門口,暗嘆著怎么會這樣?好好的一個訂婚典禮,怎么就演變成了這副不好收拾的下場?
江念知掐著手,今日是不是出門沒看黃歷?剛剛她真應(yīng)該跟著李淵冉一起進衛(wèi)生間的!她呆在洗手池那有什么用啊……
江念知從來沒有這么恐慌不安過,李淵冉失去一個孩子,好不容易又得來一個,要是這次再保不住,不知道她會怎么樣。
兩人都不敢再多想,沒過多久,一大群人嗚嗚泱泱地趕來,平靜的走廊一下子就被擠滿。
司智面對爸媽的質(zhì)疑,也是不敢多言。
江念知是這些人里最了解情況的,眾人七嘴八舌,她一時間也說不清楚。
一眼瞥見人群最后面的林紫紜,她上前一把揪著她出來:“事情的經(jīng)過你是最清楚的!你自己說,你對李淵冉做了些什么?”
林紫紜還在嘴硬:“我什么都沒有做。”
江念知氣不打一處來,眼見她嘴角帶血,肯定是已經(jīng)被人教訓(xùn)過了,眾目睽睽之下,她也不便再出手打她。
江念知平復(fù)情緒:“當(dāng)時只有你跟李淵冉兩個人在里面,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br/>
林紫紜死鴨子嘴硬,硬是什么都不說。
司智看著昔日女友,心里感慨萬千。從前那么清純善良的人,竟然會欺辱自己的妻子,可眾人拿不出證據(jù),只能等手術(shù)結(jié)束后問李淵冉了。
林紫紜要求離開:“你們有證據(jù)是我傷了她嗎?”
江念知直道:“我有!監(jiān)控足以說明一切!”
林紫紜嗤笑:“衛(wèi)生間里怎么可能有監(jiān)控?”
她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就算李淵冉衣服上有她的手指印又怎么了?江念知碰到的難道會少嗎?
早在來醫(yī)院的路上,江念知就聯(lián)系了酒店保安,衛(wèi)生間里面是沒有監(jiān)控的,但是洗手池那是有的!而且從監(jiān)控處完全可以看到各個衛(wèi)生間外側(cè)的情況。
李淵冉被拉扯后倒在地上,完全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的。
林紫紜臉色瞬間慘白,只硬氣道:“你撒謊!衛(wèi)生間里根本沒有攝像頭!”
江念知不再多言,讓人送了她去公安局。
眾人都守在手術(shù)室門外,足足等了一個小時,醫(yī)生才從里面出來。
眾人瞬間圍了上去,江念知和司智表現(xiàn)得尤為急切。
“怎么樣啊醫(yī)生?李淵冉怎么樣了?”
醫(yī)生大喘氣,聽得人心都要碎了。
江念知低聲道:“孩子……”
醫(yī)生搖頭:“沒事!都沒事!大人之所以出血,是因為手鐲摔碎,劃破了血管,所以出血過多。她肚子里的胎兒才幾周大小,還很細微,不像月份過大的孕婦摔倒那樣,沒有那么容易流產(chǎn)。”
江念知想起司智抱著李淵冉離開時,地面上的幾塊碎玉,她本以為是林紫紜的陷害,沒想到那是李淵冉的手鐲。
眾人紛紛松了口氣,既然大人和孩子沒有事,那便都放心了。
李家還要和司家一起應(yīng)對匆忙離開的賓客,囑咐了司智好好照看李淵冉就都離開了。
江念知給爺爺奶奶打了電話,請他們放心。兩位老人倒是在糾結(jié)怎么處理那個姑娘。
江念知氣哄哄的:“不把她關(guān)牢里都是便宜了她!壞了人家的訂婚,好好的場面都讓她破壞了!”
奶奶嘆口氣,孫女,你是不知道你上舞臺拿著話筒大喊司智和保鏢有多嚇人……
下午李淵冉醒過來,江念知看望她無事便放心走了。
回到家中,燈一亮,江念知甩掉鞋倒在了臥室地毯上。好幾天沒有趟了,頗為想念。
打了幾個滾,手機連了WiFi,自動彈出不少消息。
多多少少都是晏賀行發(fā)來的:
“我看到你發(fā)給我的文件了,我爸媽現(xiàn)在在海上算是安全,目前不用太擔(dān)心?!?br/>
“謝謝你,我那樣誤會你,對你說那些話都是在氣頭上,請你原諒我。小狗求饒GIF……”
“王八蛋!”江念知扔了手機,沉沉睡去。幾日來的辛苦在此刻睡得圓滿,消散不淺。
第二日清晨,江念知早早洗漱完畢,套上校服便出了門。江寧陰雨不斷,今天又下起小雨。江念知撐著傘混入人群中,搭上前往學(xué)校的公交車。
車廂狹窄,人擠人,雨傘滴答片片水聲,聽得江念知皺起了眉頭。
“后面的再往后走!往里進、往里進……”
江念知被人推搡著,一個不穩(wěn)差點摔倒,一只有力修勁的大手扶住了她——
江念知抬頭:“謝謝啊?!边@不看還好,一看又是老熟人,“晏賀行?”
晏賀行舒展著眉目,一雙眼又亮又有神,說里面藏著星空大海也不為過。
江念知披散在身后的發(fā)絲有些凌亂,鞋尖也被傘上的雨水打濕,衣服右臂被車上的人一蹭,濕了一大片,此刻連個扶手都沒有,狼狽不堪。
江念知吐了一口惡氣,真是沒看黃歷,出行不易!
晏賀行一直把扶著她,江念知心下懊惱,這種時候還是不要硬撐了,他抓著自己總比一會急剎車飛出去要好。
一路無言,車子剛在校門口停了車,江念知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一路馬不停蹄,活像是身后有餓狼一樣。
一腳踹開教室后門,江念知大步走到座位上,掏出紙巾擦灰,沒想到桌面和椅子上都一塵不染。
后排幾位同學(xué)來得晚,見江念知來上學(xué)了,都紛紛跟她打著招呼:“江姐,聽說了你發(fā)燒生病,這都一個星期沒見你了,好點了嗎?”
江念知從書包里掏筆,頭也不抬:“好了。”
晏賀行一從教室后門進來,就引起班上不少女生尖叫:“賀行又帥啦!”
“男神看這邊!”
“咔嚓——”
竟然有人大膽到直接帶手機來教室拍晏賀行?
晏賀行用手肘擋住了臉,口中道:“不要拍?!?br/>
那興奮拿著手機的女生還興沖沖地跟同桌分享:“下巴也好好看啊!”
江念知瞬間冷了臉,這些天不在,這幫不知好歹的女的就這么猖狂了?
晏賀行眼神無光,明顯對那女生的行為不太喜歡。江念知“啪”地甩出一本書,震得桌面巨響。
一腳踹開椅子,椅子腿與地板擦過,帶起一陣刺耳聲。不少同學(xué)下意識回頭一看,哇靠!江念知什么時候回來了?
方才拍照的女生仍在美滋滋地放大照片看,對即將到來的危險猶不自知。
她同桌戳了戳她,她依舊不知死活一般,還舉起手機對著窗外看起來。
江念知一把奪過手機,重重地往地上砸,手機瞬間摔了個稀巴爛。后殼折成了兩半,里面的電池都被帶了出來,好巧不巧彈進前排某個同學(xué)的垃圾袋里……
那女生瞬間懵了:“江念知,你干什么?”
江念知不言,抓著那女生的校服領(lǐng)子就拽著她起來。
那女生個子小小的,心思卻是班上有名的深不見底:“你干嗎?你摔了我手機還想打人不成?”
江念知要是敢打她,她絕對會鬧開鬧大,大不了誰都別念了。
江念知一個用力,那女生就被推搡得倒在后桌男生桌上,那男生剛接了一瓶熱開水放在桌上,此刻被撞倒,撒了一桌一地。
女生穿得厚實,身上并沒有被燙到什么,衣服濕了一大片不說,這一下?lián)沃碜酉肫饋?,手掌猝不及防碰到桌上開水,燙得她驚叫起來:“啊——”
幾個同學(xué)紛紛上前用紙巾幫忙擦水,女生燙得甩手,水漬又濺到其他幾個同學(xué)臉上、手上。
“別甩了!你燙別人也燙?。 ?br/>
“叫你別亂甩你聾?。俊?br/>
場面頓時亂成了一團,女生捂著手吹氣,忙不迭瞪著江念知:“你有病啊?”
江念知睜眼說瞎話:“我有沒有病用不著你管,你倒是挺有病的?!?br/>
晏賀行坐在后排,跟其他同學(xué)一樣,默默注視著前方亂場,大氣不敢出。
江念知路過他時,特地拍了拍他的頭,語氣如眼神般堅定:“姐姐給你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