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審侯爵那天,陰雨綿綿,單薄的中衣甚至被飄飛的細雨打濕,濕丫丫地貼在侯爵的肌膚上,那濕冷,侯爵恨不得回到獄中干燥的雜草中。
“嘖快點,你以為你還是賜予第一圣手李家的三公子?明跟你說吧,林小姐可才是圣上及眾位大臣公認的神醫(yī),你爹李劼根本就是埋汰了醫(yī)王谷世代傳承的手藝,哪及林家幼女分毫更別說你得現(xiàn)在可是內(nèi)奸的戴罪之身嘖嘖,可有你小子吃一壺上路。哎喂,我的娘,今兒的深冬來的太早了些,冷得老子頭疼?!睆埞纷硬亮瞬聊樕系娘w雨,呲牙咧嘴對旁邊獄卒使臉色。
御賜第一圣手的稱號,這么一大頂帽子林慕夏不戴誰還有資格戴林慕夏的父親在醫(yī)術上更是登峰造極,十幾年前醫(yī)王古谷主將世代相傳的古本傳抄了一本贈與林慕夏的父親,其留下的書籍和病歷冊子更是讓林慕夏從醫(yī)開始便站在了巨人的肩上,更別說林慕夏重生后自帶的天靈地寶的藥材空間
裹著大衣的獄卒也冷得哆嗦,泄憤似的狠狠地往侯爵小腿上踹了一腳,一個趔趄,差點沒讓侯爵栽倒在泥濘的青石板上。
“……”侯爵穩(wěn)著身體,冷冷地嫖了一眼,眼睛里利光準快地刺了過去,想把刀子扎在胖獄卒的肉里。
“……恨什么恨小心老爺我還沒上堂前我就把你這眼珠子挖出來下酒吃”
張狗子抖了抖直挺挺的啤酒肚,心里有點發(fā)怵。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李府畢竟那么大,保不齊大難不死又直步青云雖然有信王殿下示意,但自己做的還是不夠謹慎,京城里這樣的事,大理寺還看得少了嗎……
“嘖都怪這該死的鬼天氣,下什么雨啊……你們兩個去把李少爺扶著點,咱們也好快點到堂前不是,今天來旁聽的都是大人物,遲了誰也得罪不起”
半拖半拽,侯爵咬著牙暗自向115吐槽,表面默默黑著臉跟著獄卒走了,笨重的腳鏈在青石板上嘩啦作響,慢慢地消失在了小路上。
“這就是李府家的老三?看起來也不怎么樣,四哥你干嘛在意那種螻蟻”小小一只的七王爺躲在臘梅樹后,白皙如玉的皮膚吹彈可破,紅撲撲的鼻子凍得像小胡蘿頭一樣,虎頭虎腦可愛極了。
“當然是信王最近沉迷林家孤女有些懈怠了,咳咳,自是落井下石,順便賣黃老將軍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瘦弱頎長的青袍男子虛弱的笑了笑,面容雖然清俊,但是眼袋烏青,異常蒼白的膚色透露出死色。
七王爺天資聰穎,過目不忘甚至能舉一反三,但是在一母所生的哥哥面前卻硬是強不了分毫除了一個健康的身體。當年,不是徐妃那個賤人在孕中的母妃下藥,四哥生下便是毒已入骨羸弱發(fā)青,所有太醫(yī)想盡了法子也只能減緩毒發(fā)時間,自己母妃恐怕更看中自家親哥爭奪儲君之位……
“怎么了,胖胖,想和四哥賭上一局?就賭最近一年來那位名聲大作的林家小姐能否扼死孤苦無依的李府三少,怎么樣?”
冰冷的大手覆上毛茸茸的帽子時,胖胖小小的七王爺不開心地嘟嘴,“四哥,你都這樣講明了,那李府三少怎能說是無依無傍,你這不是欺負弟弟我嗎?”
頓了頓,團子糯糯的表情有些抑郁,“四哥,真的不能徹底醫(yī)好么,你知道的,弟弟我不稀罕那個位置……”
冷風獵獵細雨瀝瀝,將少年的聲音湮沒在雨中。
大理寺堂上
“大膽李爵身為邊關參將竟然知法犯法私通敵寇,你可知罪?”三王爺幕下的王大人急急開口,不容分說一頂叛國通奸的帽子便扣了上去。
“下官不知這位大人所謂何事,小人只是奉母親遺囑,前來接病弱的妹妹?!焙罹綦p膝跪的生疼,咬咬牙硬是忍了下來,說話也是鏗鏘有力。
旁聽的胖胖七王爺三王爺和眾位大臣聚是一驚,本以為是個骨頭軟的沒想到在如此困境亦是不卑不亢。七王爺竊喜,幸好沒有賭氣和四哥打賭,要不然這個月的紅棗糕和芙蓉包又要沒了,哼,欺負人家長得胖……
三王爺有些怒氣,李府竟是出了一個有種的,王氏那個罪婦知道了怕是也會瞑目了,哼李三那個傻子,沒想到到了邊關舞刀弄劍竟是學傻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自己隨便示意下就能為心上人解決這樣的人渣敗類。李府是什么樣的人,他已經(jīng)看夠了,沒想到暮夏的美麗和優(yōu)秀竟然也是錯誤,短短一年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苦?李府還是早早滅了為上,以免心上人惴惴不安,至于那個李寒,他永遠不會告訴暮夏自己正在使絆子讓那家伙久久不能認祖歸宗……
“咳咳,”正坐堂前的大理少卿劉大人瞇著眼,撫了撫花白的胡須低聲道,“王大人過急了,這審案不還有流程得走嘛。近來天寒地凍,來人,給眾位皇子大人上茶。哦,還有把我新做的羊毛軟墊給三王爺四王爺七王爺墊上……”
青袍王爺拉過傲嬌的胖胖謙遜地謝過,信王也擺手謝過。
“最討厭這個雙面老鬼……”王大人不滿地嘀咕,捧著沏好的熱茶暖手。
枯燥冗雜的審案流程在大理寺官員主持下有條不絮地進行著,前面幾乎都是無用的廢話,侯爵只是將注意力集中到左側花雕椅腳的那雙綴玉的鞋子,這樣雙膝上刺骨的陰冷會沒那么明顯。
“李爵,你可認得此封信件”
侯爵一聽到重點了,終于稍微打起精神,抬眼,赫然是又一封“家書”,看來自己即便是把信毀了也會有新的信件栽贓,→→敢不敢換個手段
“不認識下官家人幾乎被世交林家的千金小姐殺盡了,此事早在京城傳遍甚至邊關都知曉一二,下官又哪還有什么家人寄信……難不成寫給林家小姐求她放過舍妹?”侯爵冷冷一笑,覺得邊關嚴大將軍就是個比自己還逗比的**,虧他能想出這樣有個性的方式。
“你這個罪人來人掌嘴,讓你在大理寺前口出狂言”信王怒火沖天,運起內(nèi)力拿起茶杯直直砸向侯爵的頭
大理寺少卿劉大人一驚,這信王莫不是魔怔了,堂上這么多大臣看著呢不少是當今圣上的眼目,這樣過激的舉動怕是不稍片刻便通傳了過去……以前瞅著三王爺也頗有天子龍氣,今日一看,還是太年輕了。
侯爵看到茶杯夾著勁風砸過來時便讓115趕緊用已剩兩位數(shù)的積分兌換可以用得上的東西
“臥槽,吾輩手速沒那么快況且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
“……”
茶杯碎裂的聲音炸響在侯爵腳旁,青袍虛弱的王爺用袍子遮住冷得瑟瑟發(fā)抖的侯爵,耳際溫熱的呼吸劃過
“一雙有生命力的好眸子,本王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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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