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第十天的晚上
戰(zhàn)局很不利!
樂觀一點的說法,那叫形勢不容樂觀,嚴重一點么,可以說是極端危急了……
在柳葉飛離開營地的當天下午,地獄騎士們便在召集了那里所有幫得上忙的施法者們聯(lián)手施展了大型傳送法術,將三個小隊二十多名騎士傳送到了獸人的據(jù)點。{szcn}還沒等他們從穿越空間造成的暈眩中清醒過來,便被鋪天蓋地的火力打了個措手不及,等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面對的居然是一座要塞。大型要塞炮用暴雨一般的霰彈當即奪去了三名戰(zhàn)士的『性』命。虧得首發(fā)上陣的隊伍成員全都是精銳,勉強在接下來的戰(zhàn)斗中支撐了下來,沒有更多的人死去,卻也是人人帶傷了。由于營地對前線的戰(zhàn)斗毫不知情,按計劃傳送過去的輜重物資全都落到了獸人手里。等接到前線的法術傳訊,先遣隊已經(jīng)成了被獸人追得到處跑的敗軍。而營地里由于某些事故破壞了臨時傳送法陣,連同幾位施法者也不同程度地受了傷,地獄騎士的支援能力也斷絕了。為避免先遣隊不至于缺水缺糧而全軍覆沒,菲爾斯從剩余的手下里緊急調派了一批士兵,帶上補給準備日夜兼程給前線送去。而由于臨時調撥物資和士兵實在太過麻煩,導致援兵直到第三天下午才能出發(fā)……于是路上遇到了柳葉飛這隊人馬。
“前面已經(jīng)一天多失去聯(lián)系了……”安普爾欲言又止,柳葉飛猜她沒敢說出來的話應該是“不知道他們全軍覆沒了沒?!?br/>
該怎么評價地獄騎士這幾天的戰(zhàn)術呢?敵情不明、輕敵冒進、后路斷絕、補給不利……甚至還有添油戰(zhàn)術,前幾天獸人所犯下的錯誤,地獄騎士一個不漏的完美重復了一遍,硬生生把個一片大好的勝局打成了山窮水盡的敗局!
問題是獸人實力雄厚,士兵幾乎像死不光一樣前仆后繼地往這里集結,更不像話的是他們似乎連工業(yè)化大生產的能力都有了,鋼鐵和火『藥』仿佛不要錢似的往前面運送。地獄騎士才有多少本錢?他們在老家埃爾托瑞爾是有不錯的力量,可總不能把真正的實力都拿出來去給別人看家,他們自己的城市還需要穩(wěn)定和諧呢……
這部分號稱金獅鷲的騎士,連正規(guī)軍帶侍從仆役后勤人員加起來都不滿一百,這樣一下子把三十多人的核心精銳都派出來,還是一把手親自帶隊,營地幾乎就沒什么力量了。比起獸人來,地獄騎士還多了個后方不穩(wěn)的錯誤——跟一座裝備了要塞炮的要塞比起來,僅有幾臺弩炮的巴里凱爾營地幾乎就是個不設防的地方——更加不像話的是他們居然還把兩臺弩炮帶出來了,他們以為要塞炮只能發(fā)『射』散彈的嗎?
在網(wǎng)上看多了和戰(zhàn)史,柳葉飛對戰(zhàn)爭的了解至少也不算門外漢了。戰(zhàn)爭,很多時候不是看雙方誰的戰(zhàn)術更天才更攻其不意,而是在比誰犯的錯誤更少。眼瞅著前幾天雙方在比賽犯錯誤似的昏招連連,自謂局外旁觀明白人的柳葉飛恨不得大笑一場才好。
很可惜,這場戰(zhàn)爭他不但無法置身事外,甚至似乎還在一邊占了個很重要的位置。眼看自己這邊兩天不見就近乎滿盤皆輸,柳葉飛發(fā)現(xiàn)自己實在很應該找個地方哭去。
本來打算的好好的準備離開這是非之地了,為什么又牽扯進來了呢?柳葉飛不記得同意過跟他們一起走——嗯,當時他昏過去了。
似乎是發(fā)現(xiàn)了柳葉飛心里在打退堂鼓,安普爾輕聲說道:“艾倫漢叔叔也在第一批出發(fā)的隊伍里,聽說他受了重傷……”
頓了頓,發(fā)現(xiàn)他沒什么反應,女孩接著說道:“為了提供最快的支援,昨天所有有飛行能力的精靈朋友們也都已經(jīng)去前方了……嗯,夜風小姐也去了?!?br/>
隨著呼吸變得漸漸粗重,柳葉飛感覺胸口疼得更厲害了。肋骨仿佛已經(jīng)骨折,雖然有夾板固定著,過大的呼吸動作還是會引起斷茬的移位——聽說如果斷骨刺進肺里的話,那會有生命危險。為了不至于把自己的重傷變成致命傷,他只得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然后讓呼吸平息下來。他相信克萊迪爾是自愿去戰(zhàn)斗的,以她的『性』格沒有誰能強迫她去做什么,她來去自如,不受束縛。
“只依靠巨貓頭鷹的話,帶不了多少東西的?!绷~飛對這種兵家大忌的添油戰(zhàn)術無話可說,只是稍稍嘟囔了一句以示自己還有能力說話。
安普爾的一只手往上移了移,輕輕按在他胸口的傷處,指尖放『射』出淡淡的『乳』白『色』光暈。隔著木板和繃帶,他感受到她的溫暖——還有提爾的神恩。疼痛稍稍緩解了一些。
“馬斯克先生是位強大的德魯伊,就算是還有一口氣的人,在他手下都能很快復原?!卑财諣栐谒呎f道,“可不像我這種半吊子哦。再堅持兩天吧,等到了前線,你的傷就能很快好了。就算遇不到馬斯克先生,第一批出發(fā)的隊伍里面也是有幾個很不錯的牧師的,不然他們也沒能力堅持下來?!?br/>
柳葉飛也算領教過密斯瑞爾的治療能力,自然對他很有信心——話說這個德魯伊居然還是雙天賦的呢,他平時一定花了很長的時間去刷日常攢金幣……
心里吐糟了一番之后,柳葉飛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來,不知是因為還不算很糟的未來,還是能快點看到克萊迪爾了。
放松了一下身體,柳葉飛憋著氣固定住胸口,開始小幅度的舒展身體、四下張望。周圍是陌生面孔的騎馬戰(zhàn)士們,一個個都在低著頭趕路,偶爾有人看他一眼,那目光讓他很是感覺良好,似乎也不枉受傷一回了。達尼克和托巴耶的馬落在隊伍末尾,中間夾著馬背上馱著那兩門縮小的火炮。達尼克的另一邊是查林·薩倫。馬隊后面很遠的地方有兩點綠光,看似是座狼五十的雙眼。
“格魯索沒來?”柳葉飛開始找話題聊天。
“嗯,沒有足夠的馬了。他留在那里帶領那些火槍手繼續(xù)阻截敵人的援兵?!?br/>
“德爾特將軍呢?”
“他在天上。你知道用那種智慧生物當坐騎的話是很難再騎馬的?!?br/>
“不是飛不起來么?”柳葉飛記得獅鷲的腿跟自己胸口一樣都是骨折,沒道理放著我的傷不管先給獅鷲治療吧。
“是啊,載人的話沒法起飛。他讓獅鷲先飛起來,再像打獵那樣把他抓到天上去?!?br/>
那小子肩膀現(xiàn)在一定很疼,柳葉飛感同身受地想道。
菲爾斯·德爾特,這個看上去沒什么脾氣的溫和青年,似乎也不像看上去那么簡單啊。雖然這幾天失敗接連而至,可單是這份盡起精銳孤注一擲的勇氣和決心,柳葉飛就很是佩服。換做自己在他的位置,碰到那種情況早就六神無主拿不定主意了吧……
再退后一步,雖說他是一子落錯滿盤皆輸,可馬后炮誰不會放?在那種連戰(zhàn)連勝的大好形勢下,就算是習慣了謹小慎微的自己,估計也會變得輕敵了……
“你的……那些同伴,他們沒去是吧?”依然是在沒話找話。
“前天下午,艾倫漢叔叔派我回去報告這里的經(jīng)歷,派瑞薩和泰洛爾姐姐去聯(lián)系附近的神殿了。不過,反正我的任務不是很緊急,再說還可以讓法師傳訊過去么?!?br/>
看上去像是些可有可無的小任務啊,另外兩人也是,巴里凱爾的營地附近沒什么大的城市,稍微遠一點兒就是埃爾托瑞爾了,一些小村莊的神殿聯(lián)系上又有什么用?
“他是在故意支開你們吧?”
“是啊,誰讓這次巡游試煉輪到海姆神殿來領隊了呢……不過還好,他對我只能建議,沒有命令的權利,我可以優(yōu)先選擇責任更為重大的任務。瑞薩就沒那么好運氣了,肯先生是他的直屬上級?!卑财諣柦忉尩暮苣托?。
柳葉飛聽得卻很頭大,感嘆圣武士真是難做啊。
沉默了一會兒……
“我們會勝利的吧?”這回像是輪到安普爾在沒話找話了。
柳葉飛回過頭去給她一個安心的笑容,“從咱們認識的第一天開始,我不是一直在創(chuàng)造勝利嗎?放心好了,一切由我?!?br/>
“可我怎么覺得,你好像比我還要害怕的樣子呢?”安普爾按在他胸前的手輕輕用力一壓,弄得他疼得直咧嘴。
跟一個能隨時偵測謊言的圣武士同行,壓力真的很大啊……
于是他挑她的語病,“你是說你也在害怕嗎?不是說圣武士從不會恐懼的?”
許久,女孩才悠悠開口:“其實,我只是在怕夜風小姐。就快要見到她了啊,你是在高興呢還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