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顧南鏡在醫(yī)院照顧陸衡南,休息之前,和他說了要去工作的事,只是他還在昏迷不醒,她不免嘆息。
留著他在醫(yī)院,真的好么?
她皺眉準備離開病房,只是剛轉(zhuǎn)過身,手臂忽然被攥住了,力道不重,但是不容忽視,她驚喜地回頭,果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目光,她的聲音都有輕微的顫抖,“你醒了?”
陸衡南長久不說話,嘴唇蠕動了幾下。
“你先別著急,我叫醫(yī)生?!鳖櫮乡R很快恢復(fù)冷靜,她按動了病床后面的鈴,通知了醫(yī)生后,她總算能松了一口氣,看著陸衡南消瘦的臉頰,微微哽咽,“你終于醒了?!?br/>
“讓你擔心了?!标懞饽系囊蛔忠痪湔f出來,有些費力,不過瞧著他的狀態(tài)還好。
顧南鏡一直懸著的心,也稍微放回去一點點,這段時間,他也有醒過來的時候,但是每一次都很短暫,或者沒有人在他身邊,他沒幾分鐘又會陷入昏睡。
希望這次醒來,他不用再長睡不醒。
“我沒事了?!标懞饽舷胍参克伤氖植粔蜷L,只能勉強碰到她的下巴,她掛在臉頰上的淚水,他一點都觸不到。
顧南鏡本來不想哭,但是不知道為什么,看到他醒了,有些控制不住。
直到聽到醫(yī)生推門的聲音,她才匆忙的擦擦眼淚,“醫(yī)生,他醒了,真的醒了!”
醫(yī)生拿著器械,也非常激動,一邊安撫他們,一邊給陸衡南做簡單的檢查,一番忙碌下來,他的額頭都有了薄汗,“陸先生以后應(yīng)該不會昏睡,不過我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證,只能說,他的意志力很強大,徹底清醒已經(jīng)很不湊了。”
陸衡南不止是哮喘并發(fā)癥,他之前還被打了兩次,每次都折磨半死,身體已經(jīng)千瘡百孔,這次又引發(fā)了哮喘,簡直是雪上加霜。
普通人早就小辮子一翹,小命嗚呼了。多虧了他身體素質(zhì)過硬。
不過,醫(yī)生也沒有盲目樂觀,還是認真叮囑:“家屬還應(yīng)該適時地盯著,一旦有什么異樣,馬上聯(lián)系我們?!?br/>
“好,我會告訴護工的,謝謝醫(yī)生?!鳖櫮乡R將醫(yī)生送出門,回身的速度很快,她真的害怕這一切是她幻想出來的。
事實證明,她有些草木皆兵,陸衡南歪在那,吃了點水果,他剛才一直嚷嚷口渴,醫(yī)生允許他吃兩口水果,但是不宜過量。
“陸衡南,你這樣我怎么可能放你在醫(yī)院?少吃一點,不然不消化,后半夜你胃疼了不要喊人啊?!鳖櫮乡R一把將他的果盤多下來。
“南鏡,我剛醒過來你就兇我。”
“你還覺得委屈?不準再吃了。”顧南鏡瞪了他一眼,但是根本沒有力度,看他可憐巴巴的,到底沒有忍心,“再吃一口,我給你熬些小米粥,你現(xiàn)在剛醒,胃口還小,不能吃多了。”
陸衡南故意捧著心口,“謀殺親夫啊你這是?!?br/>
他是自然而然說了一句,話音一落自己都覺得尷尬,還好,他看向顧南鏡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忙著給他整理衣服,沒有注意,他悄悄松了一口氣,迅速轉(zhuǎn)移話題,“南鏡,我媽呢?”
“哦,阿姨上午來過,下午好像也來了,不過她忙著幫你聯(lián)系國內(nèi)外的專家,還不知道你醒了,要不我給她打個電話?”
“不用不用,她明天一早過來自己就知道了,還是讓她睡個安穩(wěn)覺吧。”陸衡南連忙擺手,看著她青黑的眼圈,忽然有些心疼,“南鏡,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叫護工過來吧,明天你晚點過來就行?!?br/>
提到明天,顧南鏡想到了答應(yīng)lily的事,猶豫了幾番,她簡單說了一下,“我明天去公司看看,最近一直沒有過去,正好你也醒了,我抽空去看看?!?br/>
“哦,也行,那你注意休息,不要累壞了?!标懞饽香读算?,但是隨即想到她將公司放在心里,是不拿自己當外人,倒是沒有阻止,反而很贊成。
顧南鏡終于去了飛揚。
她起了個大早,先去陸衡南的病房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他還在睡,就沒有打擾,悄悄離開了,到了集團總部,徐思夢的秘書lily將她帶到了一個新的辦公室,然后給她準備了很多重要文件,簡單介紹了一下公司的情況。
“這里都是最近半年的合同,部分合同馬上要到期了,但是客戶很難約到徐總,不免產(chǎn)生疑惑,所以都沒有明確說要續(xù)約,很多都持觀望態(tài)度。還有一些文件,是有問題的,有的公司里面的負責人解決了一半,有的還在擱置,總之疑難雜癥很多,您慢慢看。”
lily將東西放下,人趕緊溜走,她還有其他事情要辦,這幾天來公司找徐思夢的老客戶越來越多,前臺幾乎要擋不住,只能找她或者其他副總。
辦公室只剩下顧南鏡一個人,她看著堆成小山似的文件,自嘲一笑,“我只是做游戲起家的,這些人還真的能看得起我。不過我怎么覺得,好像被lily坑了。”
這些文件,真的不是故意為難她的嗎?光是聽秘書說起,她就知道有多棘手了。
不是她非要妄自菲薄,而是她壓根就沒有正式接觸過這么大的公司,雖然她在顧氏待過一段時間,也在飛鷹當做副總,但是在飛揚這么大的跨國集團,她還真的有些底氣不足。
沒辦法,硬著頭皮上吧。
等她一點點翻閱文件,看到了越來越多的問題,她終于明白lily為什么會病急亂投醫(yī)!
飛揚集團的問題,不是一般的大。不知是秘書口中撤資的問題,好多競爭對手都在進攻飛揚,小公司頂多爭奪一些項目,大公司大集團爭的不止是市場,他們之間完全是資本的博弈。
一個不慎,可能整個公司都沒了,心理素質(zhì)不強大的人,根本玩不轉(zhuǎn)。
文件堆積如山,不過也不全是難題,還有很多是一些高層都不能解決的問題,比如需要徐思夢簽字確認的合同,一直沒有落實,合作案都擱置了。
顧南鏡深吸一口氣,拿著筆和紙,埋頭工作。
她要是再不解決,飛揚可能會如秘書所說,真的會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