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部落時,大家都歡天喜地地收拾這次的戰(zhàn)利品。沒想到這一次出動,居然可以獲得近兩三個月的全部落的口糧。
怪不得奴隸制發(fā)展得那么快呢,何小珺默默地想,有人干活不用自己動手,哪個統(tǒng)治者不想啊。
但是由奢入儉難,這樣的事不能讓部落的人覺得習(xí)以為常!何小珺安排人把口糧全部收到地窖里,不按平時的規(guī)矩那樣分發(fā)下去。
這些可以屯到過冬,其他的日子里還是讓大家繼續(xù)好好勞動。今年還有大面積開墾田地的計劃呢。
活干得差不多后,熾召集部落主力重新開始開會。
無論是上次圍剿敵襲,還是這次收糧行動,很快就會被發(fā)現(xiàn)真相。出襲的人沒有一直回報信息,不會貿(mào)然帶新奴隸過來收糧。即使他們裝作奴隸叛逃的樣子,也撐不了一兩天。過了收糧日對岸發(fā)現(xiàn)不對勁后,很快就會發(fā)現(xiàn)問題可能出在出襲對象上。也許這次會安排更多的人手過來。
所以,他們需要往上下游找過去,找出他們上次渡河過來的地點,埋伏下來,再有人來務(wù)必進行截殺。
對岸還沒有造船能力,這對于他們來說是最大的優(yōu)勢。
但目前這種簡陋的造船技術(shù),只要對岸看見,學(xué)過去并不難。一旦那邊掌握了造木筏的能力,這邊就會陷入無限的被動。無論怎么看,都是要先下手為強。
說話間,熾已經(jīng)安排好了截殺團的人員,準備好天一亮就出發(fā)。
夜里,何小珺躺在久違的自家床上突然有點感慨——這段時間進展太快,從受襲到反擊,再到造船、偵查對岸情況,最后收糧行動,短短幾天發(fā)生的事幾乎快趕上往日悠哉時光里一年的事了。
但是他也有小小的激動,好像把腦細胞都調(diào)動了起來,除了讓部落人吃飽肚子蓋房子之外,他還有在影響未來方向上有很大的決定性力量。
眼下的敵人是個比他們富庶強大的部落,敵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犯到頭上來了,要讓他們脫一層皮再說。
但以后呢,永遠為敵么?
這條河,太寬,寬到讓兩岸一直以來都沒有交流,也太窄了,窄到不用半個小時就能橫渡。如果真成了敵家,日后安心睡覺都成困難。
那么合作的可能性大嗎?對面已經(jīng)跨入了奴隸制,對外族的擴張都是野蠻剝奪性,不像這邊的四大部落是血統(tǒng)融合型的。但是何小珺也記得,中國的龍,就是多部落融合后各種圖騰的匯結(jié),那么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可以幫助融合的方式?
除了血緣、姻親、商貿(mào),還有一種融合是文化。
但是原始社會的文化太樸素,也太不可通用。
那么就因地制宜地改成……宗教迷信?那也是一種文化。
之前水布族歸順的時候,他覺得造船術(shù)就讓水布族對他“神子”的身份深信不疑,也非常有利于水布族以景為首的歸屬心。于是他在上次收糧時,安排了人故意對千葉族的人放話說神子神跡的事,也想看看能不能再起作用。
如果能成功,該是多么幸運的事。
這個原始的時代,每一個青壯年都是有效勞動力。如果能減少流血犧牲,和平融合,簡直是最好的事。
第二天天一亮,截殺團就出發(fā)了,分了兩撥人,少的一組人往下游找,多的另一組人去上游,分別定下了通報人員和匯合時間。
何小珺也是留守的人,他的搏斗力不行,又是主母,需要留在部落里安排接下來的事,無法參加截殺團。只能默默地準備好干糧,讓熾帶上。
“一定要平安回來啊?!?br/>
這次,也許真是兇多吉少了。他們留守的人也要做好準備行李,如果一旦來者人數(shù)眾多,截殺團無法攔截住,收到通報后留守的就要立刻轉(zhuǎn)移。
送行的祭司大人低低唱起祝福的祈歌,拿起青葉點著水往地上灑了灑。親人間朋友間都緊緊地擁抱后,他們出發(fā)了。
截殺團出發(fā)后的第二天,祭司大人讓人來把何小珺叫了過去。
前段時間星采去了丹石族還沒回來,幾天沒來,彌漫在祭司大人家里的藥味越發(fā)濃重了。
明明之前身體還明顯有好轉(zhuǎn)了,就連送行祈福的時候都能正常進行,這祈福讓家里有截殺團的人都心里穩(wěn)穩(wěn)放了塊石頭,怎么現(xiàn)在臉色越發(fā)灰敗了呢?
何小珺疑惑地跪在祭司大人身邊,握住了他的手。
眼前這個頭發(fā)胡子花白的老人躺在床上,蠕動著嘴角,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辛苦你了,我的神子大人?!?br/>
他這么說著。
何小珺越發(fā)奇怪,除了自己剛來部落的時候被這么喊過,后來他可是一直走群眾路線的,部落里從上到下老老小小都喊自己“主母”或者“寶珺”,就再沒被神化,怎么突然間?
祭司大人掙扎著想坐起來,何小珺趕緊上幫忙扶住他。
“幫我把法杖拿過來?!奔浪敬笕讼蛩麛[擺手,使喚起旁邊的兩個制藥師傅。
石師傅畢恭畢敬地把祭司大人的法杖拿來,雙手捧著遞給了他。
這根法杖只有在部落大祭的時候才會用到。如今細看,制作的真是非常精致,桿子上雕著花紋,杖頭是一塊光滑五彩的石頭,何小珺嚴重懷疑里面有鉆石或者啥寶石成分,有的時候光照會閃啊閃的。
還沒等他胡思亂想完,祭司干枯的手伸出來握住法杖,說,“來,走吧。”
走?去哪?何小珺一愣。這時,旁邊兩個制藥師傅扶起祭司大人,讓他坐在兩人的肩上,然后出了屋子。
何小珺趕緊跟上。
幾人一起來到不遠的廣場中央處,師傅把祭司大人放在高臺上后,敲起了召喚集合的大鼓。
很快,部落里留守的人都來到了廣場上。
就聽祭司大人清清嗓子,開始唱誦一段很長很長聽不懂的祭語。
周圍都安靜下來,何小珺也老老實實地跪在一旁,心里還在不住地納悶:這是要干什么?怎么不告訴我要干嘛,等會見機再安排么?
祭語唱完了,祭司大人像是用了全身力氣一般,大聲說:“我的接任者——新祭司寶珺!”他用法杖指向何小珺——“這是我們從天而降的神子!有他的來臨,部落才會這樣美滿富足。神子是我們部落的救世主!”
什么?什么?何小珺一下子驚住了,什么情況?
祭司大人用法杖點了點他的雙肩,然后說:“來,接過法杖吧。從今天此刻開始你就是部落的新祭司了。神子大人?!?br/>
“可是……”何小珺一下子猶豫了,輕聲地說,“您的占卜、祭天、唱祝詞,我都不會啊……”
祭司大人和藹地笑了笑,把法杖塞進他的手里,“沒事,你是神子,有這一點就夠了?!?br/>
何小珺幾乎是稀里糊涂地接過了杖子,臺下的部落人一起跪下,高聲歡呼起來:“我們的新祭司!”
“神子大人!”
何小珺向臺下擺了擺手,看到跪著的人群里,還有不少水布族的人,忽然覺得這樣也不錯。
難道,祭司大人已經(jīng)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側(cè)頭看著祭司大人,那病倦但卻十分堅定的神情,眼中還像曾經(jīng)那樣閃著智慧的光芒。
他暗暗想,既然給了我最大的利刃,那后面就要好好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