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林致知都開始認真上課了。所謂的認真上課,當然不是聽老師講課,而是一直在惡補筆記。時間來不太及,她決定專攻比較有把握的主科,理綜都只能草草看過。
高二生是沒有國慶節(jié)的。國慶只放三天假,三天假里林致知都在家里看書由于時空時間差的原因她比別人多了一倍的復習時間也就是六天。因為國慶收假后就是分班考試。
礦中的考試也是按成績排座位的,林致知所在的考場基本上就是匯聚了全校最差的幾十個學生,基本上這個考場的學生已經(jīng)放棄治療了,來到這里也不過是無聊坐一會兒走個過場。所以當林致知拿著準考證帶筆進去就已經(jīng)很讓人大跌眼鏡了,考試鈴聲響起來的時候她認真做題就更引人注目了,監(jiān)考老師連同考生基本上全程都在看她一個人。
在這樣一個詭異的環(huán)境中林致知鎮(zhèn)定自若的打完了所有的卷子,開玩笑十八年來什么大風大浪她沒經(jīng)歷過,現(xiàn)在不過就是體驗一把當學渣被人圍觀的感覺,也算的上是一種另類的人生體驗吧。
林致知無視周圍人的目光仔細的檢查自己的卷子,嗯嗯,理綜先不說,好歹她學了那么久的主科她還是很有把握的,一班應該不成問題。
檢查完畢,交卷!
分班考試結束后,等待成績出來的時光總是十分的煎熬,最近礦中的學生們聊天時也是小心翼翼的避開成績這個敏感的話題。
但是總有那么一兩個人神經(jīng)大條的人會主動提起這個話題,例如陳潮生。
一大早,陳潮生走進教室拉開椅子坐下扭頭過去打趣爬在桌子上無精打采的林致知:“怎樣致知,等下公布分班成績了有把握么?”
林致知知道陳潮生并沒有什么惡意只是在與她開玩笑,她迎合著陳潮生無力地雙手合十向窗外拜了拜念道:“老天老天保佑我?!?br/>
這時陳格物正好路過林致知的座位上看見她這么幼稚的舉動低聲的吐槽了一句:“白癡?!?br/>
“我樂意。”對于陳格物時不時的毒舌嘲諷林致知已經(jīng)習以為常了。
就在他兩斗嘴的時候,吳海推門走了進來。
吳海穿著不合身的襯衫,大熱的天,襯衫扣子也扣得嚴實。他走到講臺上說:“開學考的成績已經(jīng)出來了,下了早自習后,同學們可以自己去一樓公告欄看排名和總分?!?br/>
吳海說完又遠遠的看了一眼林致知。隔著第一排到最后一排的距離,林致知準確的捕捉到他那是一個懷疑的目光。
教室里頓時傳來竊竊私語的議論聲。三班里的學生成績分布均勻,又有陳格物這么一位大神擋在前頭,學生自然不會像排名在前面的班那么力爭上游。但是這并不妨礙關注分班考,畢竟這也是礦中一年一次的大事,而整個高中第一次的分班考,無疑又是最具有戲劇性的??磧?yōu)等生一朝撲街和差生鯉魚躍龍門,也是枯燥的學校生活里僅有的樂趣。
林致知托著腮想,不曉得自己這一次能考幾分。礦中的試卷其實還挺有含金量的,幾張考卷出的很有水平。不過林致知也對自己的一直以來的知識積累很有信心,雖然重新讀了一次高二,換了個時間,換了個地方,肚子里的東西還是沒變。更何況萬變不離其宗并且十年前的知識點相對他的那個年代來說簡單了許多。
雖然目標不是一班,弄個中等當當還是沒錯的。林致知倒沒想到非要進什么特別良好的班級,從某些方面來說,她倒是寧愿班級里松散一點,輕松一點,讓她能玩一次高二。
下課鈴聲響起來,教室里看熱鬧的人“呼啦”一聲全跑出去了。王碧海和陳潮生也拉著林致之一起去看成績
等她們好容易拖著林致之下樓到了公告欄時,早已圍了許多人。沖的最猛的其實是中等偏上的一群,他們是被最有“鯉魚躍龍門”希望的人,對分班考所含的期待也是最大的。
林致知還沒走到最前面,就看到了陳格物,因為之前的事,林致知看見陳格物,難得的起了幾分赧然。這一回再不好意思主動上去打招呼了,而且本能的后退幾步,想要避開。
開玩笑,這要是和陳格物撞在一起了,周圍不知道又有多少段子能現(xiàn)場直編。
可是她低估了陳潮生這個攪屎棍,陳潮生坦然大度歡樂愉快的沖陳格物喊道:“這么巧,你也來看成績?。俊?br/>
巧個毛??!陳潮生不說話是不是會死?是不是?
陳格物冷冷的回答兩聲,道:“隨便看看。”又問:“你們也來看?”
我們對成績也是很好奇的嘛?!蓖醣毯PΣ[瞇道:“競爭很激烈啊?!?br/>
林致知想沖他翻個的白眼,誰不知道只是白眼翻了一半,看到陳格物不善的表情,林致知又默默地順勢將白眼彎了一彎,強行做了個笑臉。
她這邊還沒笑完,就看見一個熟人走過來是方一茶,林致知都覺得有點無語了,這礦中的好學生嘛,對于成績的熱誠比想象的高啊。還是干脆對自己一點自信都沒有,不相信自己能守擂成功?
方一茶走到陳格物的身邊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打了聲招呼:“嗨,格物,好久不見了。”
對于方一茶這一輕浮的舉動陳格物沒有甩開他的手而是回復樂兒一聲“嗯”??磥磉@兩人真的如同傳聞說的一樣關系很好呀。
方一茶和陳格物打完招呼后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林致知,他擺正了姿態(tài)笑著對林致知說道:“同學你好,我們如此有緣的再次相見,不知道這次我能不能有幸的知道你的名字?!?br/>
方一茶這樣子詢問她的名字,林致知總有一種方一茶在撩她的錯覺,不過不得不說這樣的少年真的很讓人心生好感
林致知微笑的回應方一茶:“高二三班林致知?!?br/>
就在他們互相客套的時候,陳潮生說道:“你們等下再敘舊吧,致知你還要不要看名次?”
林致知:“來都來了肯定要看呀?!?br/>
林致知說完這句話,她就看見圍在公告欄的最前面一批人猛地回過頭,目光都朝她看來。
很難描述那是怎么一種目光,一些驚疑,更多的是審視,仿佛她做了啥不應該的事情。
陳潮生沖著那群人哄道:“看什么看!”
王碧海唯恐天下不亂對林致知道:“看來有料啊,難道你真的名次上升了?我先幫你看看吧?!?br/>
她先去看了。
林致知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也和王碧海跟了上去。
方一茶和陳格物走到公告欄面前大家都自動的讓出了一條道,他們倆都沒往下看,直接往上看,林致知心想,少年們對自己很有信心嘛,看來這一回擂臺是守住了。
正想著,就看見方一茶和陳格物同時回過頭。
陳格物神情倒是沒什么變化,方一茶就夸張多了,隔著這么多人,林致知都能看出他的驚訝。
看就看吧,一下子看兩個人是什么意思?故意營造氣氛嗎?
“你還是自己看吧?!狈揭徊枵f。
林致知莫名其妙,就擠開人群走上前去。
公告欄外面是玻璃,里面是打印出來的成績單。因為整個學校人很多,就算光是理科這一塊,也足夠長了。
礦中的成績按總分排行分班,但是主科也會單獨排一次。
林致知的總分排行是在中間往上,粗略估計按照班次估計是七八班的樣子。
前十個班的競爭都是很激烈的,一分能pk十幾二十個名次。而且這主人公還是林致知,一個剛轉學來的病弱少女和考試,那就是老死不相往來的關系,居然都成了中等。
這還不是最讓人驚訝的。
按主科三門的成績也單獨排了一次成績,礦中是為了統(tǒng)計數(shù)據(jù)順便讓學生分析自己偏科狀況。
怪就怪在這里,前三名:陳格物、方一茶、林致知。
陳潮生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又揉了揉眼睛,再看了看,最后才回頭看向林致知,問:“這個……系統(tǒng)出故障了?”
林致知:“滾?!?br/>
林致知抱著胸想,理綜科臨時抱佛腳果然只能基礎入門,令人惋惜,主科上當個第三,也是很新奇的體驗吶。
她這么想著,盯著那公告單上,正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不知道是誰的喊聲,說:“她作弊了!肯定作弊了!”
短暫的寂靜后,人群一片嘩然,林致知原本還在自我安慰傻笑,聞言怔住,慢慢的轉過了頭。
那些聲音藏在人群里,有躲閃的目光,也有直視她的眼神,義憤填膺的,信誓旦旦的,好像真親眼目睹了她作弊的過程一般。但是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多,公告欄前幾乎已經(jīng)有些混亂了。
“誰作弊了,你他媽給我作弊一個看看!”陳潮生沖喊的最兇的那個人喊道。
可是只是短暫的被嚇了一跳之后,那人立刻不服氣道:“不是作弊,她怎么可能考成這樣?你當我們是傻子!作弊!作弊!”
林致知一邊想,礦中的學風果然端正,對于作弊這種事幾乎都是人人喊打的效果了。一方面卻又覺得荒謬,她做了這么多年年紀前十,還是第一次被指責作弊。
如果只是小聲的起哄就罷了,可是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喊作弊的聲音越來越大,發(fā)展到最后,人群里幾乎人人都是一張憤怒的臉,仿佛馬上就要把她綁在柱子上燒死謝罪似的。
“作弊!作弊!作弊!”
一張張臉都是義憤填膺的表情,他們站在后面,躍躍欲試,似乎想要動作,但又沒有第一個人敢動手,于是只能喊的大聲,似乎這樣就能發(fā)泄不滿和憤怒。
陳潮生還是臉色難看的站在原地。
王碧海雖然還是笑著,笑容卻有些發(fā)沉了。
陳格物皺了皺眉,瞥了林致知一眼,林致知似在發(fā)呆。和林致知接觸以來,無論是以前的還是后來的厚臉皮狀況王,她還是第一次露出這種神情。
他撥開人群往前走,走了兩步回過頭,道:“不走?”
王碧海像是回神,一把抓住林致知的胳膊,趕緊跟了上去。陳潮生也緊隨其后。
陳格物卻沒有去上課,他人高走的快,很快就走到教學樓底下的一處走廊。這里沒什么人。
“怎么回事?”陳潮生問:“教務系統(tǒng)出問題了?”
林致知看向他,陳潮生竟然沒有隨大流懷疑她作弊,真令人感動。
“沒有。”林致知一笑:“我自己做的。”她看向陳潮生:“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