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不測風云啊，昨天網(wǎng)絡故障，今天下午才修好，先把今天的更新出來，兩章合并一章。。。明天爭取更新8千字以上，把昨天的補回來。我人品很好的，絕沒有偷懶啊。。。）
魏州大名。
魏博節(jié)度府內(nèi)照常運作著，雖然鄰近的德州剛剛爆發(fā)戰(zhàn)事，但戰(zhàn)亂卻絲毫沒有波及到魏博。
簽押房中，羅紹威紅光滿面，笑吟吟地說道：“之前貴部向魏博求援，紹威的確有心相助，只是我部兵馬早前一些時候已經(jīng)協(xié)助梁軍前去征討河東，故而最終沒能相助貴部，還望安國不要責怪?！?br/>
因竇昂曾是羅紹威的下屬，此刻左右無人，他便以表字稱之，以示親切。
坐在下面的竇昂淡淡一笑：“羅節(jié)度這是哪里的話，您能封鎖渡口，沒讓梁軍從魏博渡河，已經(jīng)是幫了德州一個大忙，德州上下全都對羅節(jié)度感激不盡，又怎會責怪？”
梁軍打德州時，羅紹威雖然沒有落井下石，但卻是坐山觀虎斗。既然竇昂不說破這一點，羅紹威自然也不再多提，嘆了一口氣，佯作悲傷之se，道：“許都督家里的喪事，不知辦得如何了？”
竇昂道：“下官是十ri前離開德州，當時喪事正在籌備，下官也不知道其后詳細。”
十天前？羅紹威有些疑惑起來，心說竇昂已經(jīng)離開德州十天，現(xiàn)在才來到魏博，卻不知之前是去了什么地方。
“羅節(jié)度，下官此次前來，乃是有事相求?！焙堰^后，竇昂的口氣嚴肅起來，“羅節(jié)度知道，許都督喪母，依禮需要丁憂?？墒堑轮輨倓偤土很娂?zhàn)一場，安德城被毀，十數(shù)萬生民需要安置?，F(xiàn)在德州之中，只有許都督有足夠威望安定民心，若他被迫離開，則德州必有大亂。故而下官想請羅節(jié)度給朝廷上疏，讓許都督戴孝盡忠?！?br/>
羅紹威對此早有所料，其實他也不愿讓許錯在這個時候離開德州，畢竟許錯剛剛擊退了梁軍，而且得到麟州楊家相助，楊會親至陣前支持許錯，這些都足以讓許錯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劓?zhèn)守德州，如此，羅紹威就有了一個給自己遮風擋雨的鄰居。但若許錯因丁憂而去，德州無人能夠治理，屆時稍稍出一點亂子，則就會有人前去搶占德州。這個人可能是梁王，也可能是盧龍節(jié)度使劉仁恭，這兩個人誰踏入德州，都不是羅紹威愿意看到的。梁王就不必說了，雖然和他結(jié)為親家，但他卻不愿對梁王俯首帖耳。至于盧龍鎮(zhèn)，一向與他結(jié)有嫌隙，縱然河北三鎮(zhèn)誰也離不了誰，兩家卻還經(jīng)常打來打去。若是讓盧龍鎮(zhèn)踏入德州，說不定劉仁恭就會興起整合河北三鎮(zhèn)的念頭，明槍暗箭來打羅紹威。
有這些顧慮，羅紹威便正se道：“當初羅某喪父，便是不待守孝，直接接管魏博。既有這個先例，羅某也愿意開口，想必朝廷也會準允的。但是，羅某現(xiàn)在上疏，朝廷也需要一些時ri才能回復，而且也不一定就讓許都督立刻戴孝盡忠，或許只能減免一些守孝的年限。這段ri子里，許都督怕是不能插手德州事務，萬一有人趁虛而入，羅某可要頭疼了?！?br/>
他說的自然是梁王和盧龍鎮(zhèn)，竇昂對此心知肚明，道：“梁軍剛剛從德州敗退，主力又正在河東作戰(zhàn)，淮南一線的兵馬也受到楊行密的牽制，一時之間，自然不會卷土重來。這一面，羅節(jié)度可以放心。”頓了頓，又道：“至于盧龍鎮(zhèn)，下官這幾ri已經(jīng)有所布置，防止他們趁虛而入，sao擾德州。”
“哦？”羅紹威看竇昂胸有成竹，不免有些訝異，要知道這么好一個侵入德州的機會，梁王不動，盧龍鎮(zhèn)必動，竇昂究竟如何才能擋住他們？須知竇昂當初就是在他麾下任職，只是一個小小的縣丞而已。被許錯帶走也不過兩年，兩年間他能積累多大的能耐？
竇昂從容不迫地道：“盧龍鎮(zhèn)究竟會不會動，十天半月內(nèi)自能看出分曉，到時候他們?nèi)羰遣粍?，就請羅節(jié)度上疏，為許都督說項，如何？”
羅紹威想了想，笑道：“安國這話可就見外了，無論如何，這個疏羅某都一定會上，待會兒羅某就會起草一封，送交京師?！?br/>
竇昂起身道：“羅節(jié)度深明大義，下官代德州上下謝過了?！?br/>
*
北國之chun，萬物復蘇，幽州城內(nèi)一套豪宅之內(nèi)桃花盛開。
chun研墨，秋調(diào)琴，這套豪宅后院的亭臺里，正有一個三十來歲的魁偉男子站在石案前，提筆蘸墨，練習書法。
一個家仆匆匆來到亭臺下，駐足肅立。
“有事？”魁偉男子放下手中的筆，甕聲甕氣地問道。
“是。”那家仆走進亭來，用雙手呈上一封信來。
魁偉男子看了看信口的火漆，不由得怔了怔：“一年多了，這是安國的第二封密函，卻不知道是為什么事情?！壁s緊拆開來翻看，只見上面只有八個字：“閉月羞花沉魚落雁。”
魁偉男子瞇起眼睛仰視藍天，微微一笑：“要動手啦。”
那送信的家仆趁他望天時，悄悄伸長脖子，看清那信上文字，便又縮了回去。
半個時辰之后，那送信的家仆跪在了幽州節(jié)度府的兵曹之中。
幽州掾張希崇頭也不抬，那家仆就是他布置在一個幽州大戶家的耳目，類似的耳目也有不少，時常前來報信，他便也沒太在意，一邊繼續(xù)伏案審閱卷宗，一邊問道：“有人給你家老爺送密函？”
那家仆道：“是，是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函，小的覺得重要，特地來通告大人一聲?！?br/>
張希崇問道：“可知道是什么人送的信？”
那家仆道：“這個，信是給老爺?shù)呐芡鈩盏挠H信送來的，小的只是轉(zhuǎn)遞到老爺手里。封皮空空如也，封口的火漆也沒有印，只是火漆下面并非黏著羽毛，而是黏著一葉枯草，小的看不出是什么人送來的。不過，老爺一定是知道的。”
張希崇道：“上面寫了什么，你可看見了？”
那家仆道：“小的偷偷瞧了，只有八個字，閉月、羞花、沉魚、落雁?！?br/>
張希崇放下手中卷宗，讓那家仆退出去領(lǐng)賞，然后望向旁邊的幾個幽州幕僚，道：“你們怎么看？”
其中一個說道：“閉月羞花沉魚落雁……莫非是有美人計？”
旁邊的人疑惑道：“落雁……還是落燕？”
燕者，正是幽州別稱。
又有一人說道：“有人要瓦解咱們？”
“如果落雁實為落燕，那么閉月羞花沉魚又指什么？”
“會不會是各指一地？沉魚的話，難道是指漁陽？”
“有些道理，漁陽正是我軍邊防關(guān)塞，與幽州互為犄角，若是漁陽有變，則幽州同危。先沉漁，再落燕，倒是合情合理?！?br/>
“閉月羞花，又指什么？”
“難猜……”
幕僚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
張希崇看了看窗外*，心中盤算著：“竇禹鈞，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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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將陵縣城，臨時都督府。
一個戶曹小吏畢恭畢敬的道：“柴大人，這是戶曹請求調(diào)撥糧草賑濟災民的公牘。”
“放下吧?！辈皴\滄頭也沒抬，繼續(xù)伏案翻閱公文，待那戶曹小吏離去后，才拿起那份戶曹公牘看了看，露出無奈的笑容。
現(xiàn)在許老夫人的喪事已經(jīng)辦完了，就葬在將陵縣城外，墓旁搭建了一個草棚，許錯一個人住了進去，開始守孝。
不過許錯究竟是要守孝三年，還是可以戴孝盡忠，朝廷還沒有指示，也沒有調(diào)什么人來接任德州都督?？傻轮莸能娬笫虏荒芡Ｏ聛?，許錯守孝了，竇昂出外游說河北三鎮(zhèn)，長史蔡洪稱病躲了起來，都督府列曹無人通判，只能各干各的。
不過，剛剛運作了那么幾天，趙敬、郭簡、馮道、柴錦滄的作用越發(fā)明顯。
郭簡率領(lǐng)一部長河軍，仍駐扎在將陵縣，維持地面安定。
柴錦滄在倉曹，控制著度支開銷，各曹辦事，都需要來求他。
他二人一個握著兵，一個握著錢，再加上兵曹的趙敬和法曹的馮道呼應，都督府的事務便幾乎是他們四個說得算了。
柴錦滄心想：“都督燒毀安德，治所遷至將陵，倒是讓德州本地的勢力吃了癟，他們雖有怨言，但一時之間卻是鬧不起來的。看來都督早知道自己不能面面俱到，故而才想了這個法子，其用意，也是提拔我們這些外來的心腹。高明啊……”
越想越是欽佩，柴錦滄兀自感慨了一陣，天se漸晚，趙敬、郭簡、馮道他們一起來到兵曹，柴錦滄吩咐衙役出去買了一些飯菜回來，四人就在兵曹將就了一頓晚飯。
“剛才戶曹派人來，要求調(diào)糧賑濟災民。”柴錦滄邊吃邊說，“老二，你去長河軍調(diào)些軍糧吧?！?br/>
郭簡的筷子里夾著一塊醬肉，正往嘴里送，但聽到柴錦滄的話，那口肉就吃不下去了，筷子懸在嘴邊，沒好氣地道：“怎么又調(diào)軍糧？”
柴錦滄嘆了口氣，沒說話。
趙敬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放下筷子，代他解釋道：“之前與梁軍大戰(zhàn)，用度加劇，德州本來就很吃緊的錢糧幾乎用光了。這些ri子一面要賑濟災民，一面要在將陵這里重新設(shè)置都督府，再加上竇大人為了游說河北三鎮(zhèn)，臨走時支出了一大筆錢，倉曹的確是沒錢了?，F(xiàn)在德州之內(nèi)，只有行伍可信，從兵曹到長河軍、四面守捉，都是咱們的人。沒有糧了，自然只能調(diào)動軍糧?！?br/>
郭簡道：“那些大戶呢？他們就不出一點錢？”
趙敬道：“都督一把火燒了安德，他們本來就心懷怨氣?，F(xiàn)在都督府里面的大權(quán)，又被咱們這些外來的人給包圓了，本地大戶雖然表面上順從，但暗地里卻在拖咱們后腿，讓他們出錢，那是做不到的。”
郭簡想了想，道：“那我給羅將軍送個信，讓他想想辦法?！?br/>
趙敬點頭道：“我也會給四面守捉發(fā)文，讓他們籌糧。還有冀州和貝州，之前飛行軍曾經(jīng)突入其間，那兩州在名義上都已經(jīng)歸入都督府節(jié)制，讓他們出錢，他們多多少少也會給一些的?！?br/>
柴錦滄道：“我這些ri子也在和展毅夫聯(lián)絡，現(xiàn)在德州本地大戶都受到打擊，展毅夫也有意在德州置業(yè)。雖說錢塘到德州距離太遠，但我用這些年的交情逼他，他應該會加一把勁兒的?！?br/>
柴、郭、趙三人各有各的主意，各出各的力氣，唯獨馮道什么也做不了。馮道一看他們說得起勁兒，就知道他們一半是在討論，一半?yún)s是在說給他聽的。
果然，柴錦滄忽然笑了笑，對馮道道：“老四啊，你最近和凌百歲的千金……”
馮道吞吞吐吐地道：“我倒是去了幾趟凌家，昨天去時，他還特地把女兒叫出來，跟我見了一面……”
柴錦滄喜笑顏開，道：“那就好，看來凌百歲還是識時務的?！?br/>
郭簡道：“他能不識時務么？都督雖然守孝了，但畢竟還沒正式卸任，臨走之前又有種種布置，這德州之地，仍在都督囊中。咱們老四一表人才，又是都督器重的人，凌百歲除非傻了，否則理應乖乖把女兒獻出來?！?br/>
趙敬附和道：“正是，正是，只要把凌百歲穩(wěn)住，其他德州大戶就好對付了。老四，你可得手腳麻利些?！?br/>
馮道又氣又笑，搖頭道：“在外面仁義道德的是你們，暗地里男盜女娼的也是你們，什么便宜都讓你們占了，卻每次都要我吃虧。三位哥哥，我最小啊，我容易嗎我？”
柴、郭、趙三人相視一笑，一起端起粥碗，道：“老四辛苦了，咱們以粥代酒，敬老四一碗。”
四人在兵曹說笑的時候，風塵仆仆的竇昂已經(jīng)歸來，坐進了臨時都督府的門房里。
廚房的人送來了茶點，便就退了下去，竇昂正在喝茶吃糕點，都督府的衙役總管走了進來，悄悄將一個小冊子放到桌上，便不聲不響地退了出去。
竇昂放下茶點，拿起那小冊翻閱開來，其上記錄著他離開的這些ri子都督府中的一切事務，哪一天哪一個時辰哪一個人干了哪些事，一條條地羅列開來，大事用重墨，小事用淡墨，輕重緩急一目了然。
“好好好，柴、郭、趙、馮四人倒是挑起大任了。”竇昂一看近來事務還算順利，心里十分歡喜。再往后翻，最后幾頁卻是記錄著后宅許錯家人的飲食起居情形。那衙役總管是個辦事穩(wěn)健的人，懂得分寸，這一部份記錄，卻不會記錄許錯的家人都干了什么，而是記錄下人都干了什么，好比每天的飯菜飲食都是誰做的、誰送的、誰伺候許錯的家人用的，等等等等。竇昂一目十行地瞧了一遍，忽然看到一條記錄，喜形于se，連忙叫人備馬，出城去見許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