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跟在顧峰身后上樓,安靜的樓道只余下三人清晰的腳步聲。
咚……咚咚……
這是不是有點太安靜了?李笑想。
本來沒多高的樓層,階梯也不會很長,可就是走了這么長的時間還沒到,李笑心里越發(fā)打起退堂鼓,正欲開口,阿練在她身后伸出手,溫熱的手小心探出,牽住李笑幾乎被嚇得冒出汗的手,李笑一驚,忙想抽回手,對方卻用力一握,緊緊包住她的手。
這時,李笑才意識到是阿練在安撫她,她回頭看了眼阿練,對方回之一笑,以口型說道:“別怕,有我在?!?br/>
有了阿練這句話,李笑仿佛吃了定心丸一般,周身寒氣瞬息消散,她挺直腰背,抿緊唇,堅定雙眸,接著往前走,邊走邊想,媽個蛋,我可是未來人,什么沒經(jīng)歷過,怕什么!而且還有武藝高強的阿練在,縱然有妖魔鬼怪,只管讓他把對方打成豬頭就行了,有啥可怕的!
自我心理建設(shè)片刻,李笑覺得沒那么怕了。
樓層越往上,按理說該是越明亮才對,可他們越走,光線卻越暗,而且每層樓卻沒有變化,好像他們一直在這層樓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就沒走出去過。李笑拍了一下顧峰的肩膀,想問問怎么回事,結(jié)果張手拍下,卻沒落在實物上,掌下頓時落空。
顧峰竟然憑空消失了!
李笑尖叫:“媽呀??!阿練??!”
阿練當即頓住腳,第一時間將李笑圈入自己的保護范圍,隨之拔出身后的佩劍,這是一處詭異的地方,阿練亮出長劍,也不知該砍向何處。
但阿練作為一個古代人,卻有十分堅定的無神論信念,他堅信世間無鬼神,縱然有詭異難以解說的現(xiàn)象發(fā)生,都是人為操控,絕非異類的出現(xiàn),李笑對此嗤之以鼻,畢竟阿練并不知道她來自遙遠的星際時代,若是知道了,肯定當場三觀崩塌,更別說什么無神論,可李笑是不會將此事告訴他的,畢竟誰也說不準這個時代的人如何看待未來人,萬一阿練嚇得不要她讓她在這兒自身自滅怎么辦?
阿練以為有什么人在裝神弄鬼,便揚劍耍出一式流暢的劍花,口中道:“何人裝神弄鬼,還不現(xiàn)身!”
他的聲音在屋內(nèi)回蕩,卻是無人回答,李笑緊張的揪住阿練的后背衣服,想著多吸點安全感。
阿練揮劍斬下幾片紗幔,又道:“真是一些亂七八糟的鬼把戲,早知道就不進來了。”
李笑:“……”
要是你腦子靈光點,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廂房打包行李,而不是被困在這兒。
阿練道:“算了,他慫了不敢出來,我們自己走吧?!?br/>
說著,就這么拉著李笑往樓下走,可是兩人走來走去,繞了許多圈,都是回到了原地。
李笑驚恐萬狀,臥槽臥槽!!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鬼打墻??不是吧,這么衰,看來那顧峰真的有問題,難怪他方才一個勁兒勸他倆進來,原來鬼主意打在這兒了,可是把他倆困在這里有什么好處哪?仔細想想,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等下,這人該不會也是想要阿練的那柄劍或者這人也是阿練師傅酒劍仙的仇人?
李笑現(xiàn)在腦子有點亂。
李笑很絕望,阿練很淡定,他甚至說:“狗蛋兒,我有點餓,你包里有吃的么?”
李笑:“……”
大哥你還能再淡定點不。
片刻后。
李笑吃著干糧道:“阿練,這個餅挺好吃的,明日再去買些。”
阿練點點頭:“要不我們再試試那個紅豆餡的,據(jù)說也很好吃。”
“好呀?!?br/>
兩人有說有笑吃完了油紙包好的綠豆餅,末了還各自喝了杯水,吃飽喝足,阿練提了提劍,道:“這里床榻都沒有,怎么睡啊?!?br/>
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的阿練很快躺在了桌上,準備睡覺,李笑左右看了看,想著既來之則安之,要么驚恐要么淡定,目下來看,淡定點要輕松些,于是,李笑也準備很淡定的躺上去,結(jié)果她剛跨出一步,腳下忽然想起“喀嚓”一聲,她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嗖地一下落了下去。
“臥槽你大爺!!”
李笑一路往下掉,嘭地摔在平地,疼得她齜牙咧嘴,好在她落地的地方鋪著厚厚的床褥,她才幸免于難,沒摔成肉餅??伤齽傄黄鹕砭鸵庾R到了不對勁,這里實在太冷了,李笑搓著肩膀,左右看了看,發(fā)現(xiàn)這里是一間地下冰窖。
這是顧府的冰窖。
方才她一腳踩空,整個人掉了下來,回想到這兒,李笑抬頭往上看,卻發(fā)現(xiàn)上面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她掉下來的地方。
落下來的實感很疼,加上地面上有提前鋪好的幾層床褥,李笑可以說是立馬斷定她之所以落下來,是有機關(guān)使然,這么說是有人提前在這里做好她落下來的準備,隨后開啟機關(guān),把她與阿練單獨分離開,那對方的目的主要針對的是她,還是阿練?而這人除了顧府的顧峰,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這下也可以斷定,之前那個管家也是顧峰派來的。
可仔細一想,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對,若是他是顧峰派來的,為什么只是讓他們困在幻境里,卻沒有作出實質(zhì)性的行動,如此一來,他和顧峰是一伙的猜測便不成立,那么,那個人究竟是誰?
李笑覺得沒空去思考這個,她起身,在這冰窖中轉(zhuǎn)了幾圈,沒見有人的存在,便不由猜想,莫非顧峰的目的其實是阿練,想到這兒,李笑不禁豎起耳朵細聽,看上方是否有打斗聲之類的,但聽了須臾,并未聽見動靜。
難道他并沒去找阿練?那他會去哪里……
正想著,幽靜的冰窖中冷不丁傳來一道人聲,在寒冷濕潤的空氣中,顯得十分可怖。
“你在看什么?”
突兀的聲音清冷得仿佛帶著一股子陰風,直往李笑得脖頸下狂灌,她幾乎一瞬間就繃緊后背,梗著脖子不敢回頭,她深怕一回頭就看見什么不可描述的東西,她打小就怕,哪還有勇氣去看是什么人在嚇她。
可這人也不慌不忙,又說了句,“你回頭看看我。”
這次李笑聽出來聲音略微耳熟,有些像顧峰的聲音,莫非是顧峰在這兒裝神弄鬼?
這么想的李笑疑神疑鬼的扭過頭,僵直脖頸,動作機械。
突然,李笑看清了背后是什么人。
“媽呀??!鬼啊——!??!”
李笑驚聲尖叫,聲音猶如魔音貫耳繞梁不絕,她嚇得撒腿亂跑,豈料腳下被什么東西一絆,整個人沒收住力道,嘭地一聲摔在地上,發(fā)出一道沉重的悶聲。這一下來得太突然,李笑根本沒有防備,此地又都是積攢寒冰,堅硬如鐵,她摔在地面,手肘膝蓋直接磕在冰塊上,額頭也險些撞上去。
一陣短暫的頭暈目眩,李笑才回過神來,鼻翼間已經(jīng)被血腥氣縈繞,她的膝蓋和手肘都是不同程度的擦傷,隱隱作痛,沁出血珠,她還沒看看自己手腳的情況,緊跟著,她的頭發(fā)被一股力道狠狠拽起,是有人拖起她不算長的頭發(fā),她掙動兩下,發(fā)覺沒什么力氣,也就放棄了。
對方輕松的拖著她朝反方向拖動,李笑這會兒渾身正疼得難受,也沒勁再反抗,只暗戳戳想著早知如此就把頭發(fā)給剪成寸頭,也不至于現(xiàn)在被這人給拖著走。
待休息片刻,李笑才張了張有些發(fā)苦的嘴,道:“顧城主?”
對方有一瞬間的停滯,但很快加大拖動的速度,帶著李笑一圈一圈繞來繞去。就他那一瞬間的變化,李笑就斷定拖著她頭發(fā)的肯定是顧峰,目下狀況也讓她清晰意識到,顧峰此次目的便是她,可是她能有什么用?或者她得罪過他?思前想后,李笑也沒想出來自己哪里得罪過他,若是要論誰無形之中得罪,阿練顯然最有可能,那他抓她究竟有什么目的,難道……
李笑皺著眉,道:“顧城主我知道我做菜好吃,可是你也不至于要把我監(jiān)禁吧,實際上你要聘請我,我可以不收錢免費做菜的,只要你包吃住?!?br/>
顧峰:“……”
對方無動于衷,李笑琢磨著看來是自己沒到他的點,于是又補道:“不包吃住也沒關(guān)系,我可以在你家附近租一間小屋,一日三餐按時做,不收工錢,按你口味做,三百六十天不重復?!?br/>
顧峰:“……”
這下李笑迷茫了,看來顧峰并非沖著她做飯這件事來的,那還有什么事能讓他如此對待自己,李笑抓破腦袋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甚至開始嘀咕,怎么阿練還不來救自己,作為護花使者,他有點不稱職,要扣錢錢。
李笑這邊左右胡思亂想,那邊顧峰已停了下來,他松開了手,李笑始料不及他失了力道,險些又撞一回,好在她用手臂支撐著自己,才幸免于難。
李笑抬頭看,這里依然是在冰窖,只不過是冰窖的另一個房間,這房間比之前待的地方還要寒冷,李笑失了血,只覺得那濕冷的空氣仿佛要鉆進她每一寸裸露的皮膚,冷得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