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丑怪的小東西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它的全身覆蓋黑紅色的半硬化鱗片,四肢纖細帶有銳利的彎鉤,尾巴細長,一對深紅色半透明的薄膜翅膀覆蓋在前肢上,小小的腦袋上有一對紅如火炭的眼睛。
“嗷——嗷——”小東西揚起修長的脖子叫喚,嘴里長有一排細碎鋒利的牙齒。
“這什么東西?”三人同時轉向田樂心。
田樂心窘迫:“可能是個翼龍,始祖鳥之類的東西,但是頭部和翅膀的形狀又不像……我、我不知道……”
“沒有煎蛋了。”裴千行懊惱,把小怪物從蛋殼里揪出來,“那就吃烤乳鴿吧?!?br/>
“嗷嗷——嗷嗷——”小怪物好像意識到裴千行要干什么,拼命扭動脖子拍打翅膀。
“等等啊!你不要吃它!”田樂心連忙撲過來抓住他的手。
裴千行不爽,抽回手就要往火里丟:“為什么不能吃?”
“別吃別吃!”田樂心急叫,“它在叫你媽媽,你別吃它!”
剎那間,四周一片寂靜,只有干柴在烈火里爆裂的噼啪聲和小怪物掙扎的嗷嗷聲。
裴千行瞪著田樂心,田樂心怯生生地看著他。裴千行又瞪著小怪物,小怪物的小爪子牢牢抱住他的大拇指,眨巴著紅寶石般的眼睛。
“嗷嗷——”小怪物又叫了兩聲,粗糙的小腦袋在他手指上討好地蹭了蹭。
“哈哈哈哈!”史東笑得前俯后仰,眼淚都流出來了,“它叫你媽媽,哈哈哈哈!”
裴千行大怒:“眼瞎的東西,我一定要把它吃了!”
小怪物:“嗷嗷嗷!”
田樂心:“別吃它!”
鄧柒:“孜然沒有了!”
在一番生與死的爭執(zhí)后,裴千行終于放棄了吃掉小怪物的念頭,抱著雙臂像座即將噴發(fā)的火山一樣坐在邊上。
“嗷——嗷——嗷——”小怪物叫喚著跳到裴千行腳邊,抱著他的膝蓋磨蹭。
裴千行好不耐煩:“它嚎什么呢?”
“它餓了……”田樂心弱弱道。
“哈哈哈哈!”史東還在抹著眼淚笑,“紅眼媽媽趕緊喂奶!”
裴千行極力無視幸災樂禍的史東,把一塊啃了一半的骨頭丟到它面前。
“嗷!”小怪物發(fā)出清亮的吟叫,歡樂地撲到骨頭上,一只前爪踩住骨頭,鋒利的牙齒輕而易舉地把肉撕扯下來,搖晃著腦袋把肉吞入腹中。
田樂心小心翼翼地湊上來:“你喂過它之后,它就更加認你當媽媽了?!?br/>
裴千行怒目而視:“你怎么不早說!”
田樂心縮回原位,專心啃兔肉。
吃完兔肉,小怪物心滿意足地叫了幾聲,撲棱著翅膀跳到裴千行身上。裴千行用兩根手指夾起它的翅膀,嫌棄地把它丟在地上,可它翅膀一抖,又一蹦一跳地跳回去。
“喂!這東西怎么那么粘人?”裴千行用手指叉住它的脖子往外推。
“它還是個小嬰兒……”田樂心輕聲道。
“它想媽媽了,紅眼,快用你的母愛感化它!”史東已經(jīng)笑得快斷氣了。
鄧柒興致勃勃:“我認為應該給它取個名字,叫貝勒里恩怎么樣?”
史東嗤之以鼻:“老外的名字太長了,記都記不住,要我說就叫狗蛋!”
史東同時遭到了鄧柒和田樂心的眼神攻擊。
小怪物鍥而不舍地往裴千行身上跳,纖細的爪子費勁地抓住他的上衣,粗糲的腦袋拼命往他的脖子上貼。
蹭著蹭著,裴千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冽的眼神忽然變得溫柔。
那是一種從來沒有在裴千行臉上出現(xiàn)過的表情,雖然極淡極淺,但卻真真切切。
“休,就叫休?!迸崆忻嗣」治锏哪X袋,手感粗糙又扎手,小怪物極享受似的嗚嗚叫了幾聲。
史東捕捉到了他眼中稍縱即逝的溫柔,深深望了他一眼。
裴千行又拿起一塊還剩點肉渣的鳥骨頭,休趴在他的手上愉快地啃著。
鄧柒挪到田樂心身邊,壓低了聲音說:“你真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
田樂心誠實道:“不知道,跟我所知的現(xiàn)存生物或者古生物都不太一樣,也許是某種人類未曾發(fā)現(xiàn)的品種吧。”
“我想我知道是什么?!?br/>
鄧柒用余光瞄著正在享受食物的休,它的翅膀一張一合,在火光的映照下,黑紅色的鱗片宛如在熔漿中炙烤的巖石,鋒利的爪子烏黑發(fā)亮。
“龍,它是龍,神圣與力量的象征。”
田樂心被口水嗆到了:“咳咳咳,怎么可能?龍只是人類想象出來的一種生物,只存在于神話和文學作品中,現(xiàn)實生活中不可能存在!柒哥,你寫多了吧?”
鄧柒搖頭:“這些天來我們遇到的哪種生物是現(xiàn)實生活中存在的?”
“它們都是曾經(jīng)存在的?!?br/>
“曾經(jīng)!”鄧柒強調,“你也說了是曾經(jīng),幾萬年乃至幾千萬年前,但它們現(xiàn)在就在我們眼前。既然它們能存在為什么龍不能存在?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沒有!”
休吃完骨頭,親昵地跳上裴千行的肩膀,張開翅膀,拉長脖子,清銳的鳴叫回蕩在夜空中。
史東把視線從裴千行身上收回來:“收拾收拾可以休息了,誰第一個守夜?”
裴千行還在和休互動,輕撫著它背脊上的鱗片:“你先,今天我想先睡一會。”
史東聞言又忍不住想要戲弄他:“想不想多睡一會?叫聲爸爸,我守一整夜?!?br/>
裴千行逗弄著休,不假思索道:“爸爸,守夜去?!?br/>
史東傻了眼,千盼萬盼盼他叫爸爸,死活不肯開口,沒想到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他居然叫了。
可是再想想又覺不對,白天又是跋涉又是打斗,身體很是疲憊,正需要夜晚的睡眠來恢復,如果再熬一個晚上明天繼續(xù)趕路,豈不是虧大了?
“我是不是做虧本生意了?”
裴千行斜了一眼:“傻逼,守夜去?!?br/>
便宜都占過了,史東只得背上槍離開。
叫爸爸沒反應,非得叫傻逼,真是服了。裴千行翻了個身,和衣睡下,休乖乖地臥在他頸邊收攏翅膀。
史東在營地附近巡邏,越想越不對,他先叫了一聲爸爸,再叫了一聲傻逼,還得守整晚的夜,怎么想都虧了啊!
夜晚,叢林里靜謐無聲,燦爛的星河橫貫天空,月華如水,為樹林抹上一層銀霜,散發(fā)著朦朧的光芒。
已經(jīng)是后半夜了,難道真的要守一整晚嗎?史東強打起精神,不敢有絲毫松懈。
身后傳來沙沙的腳步聲,史東警惕地把手按在步.槍上。
“是我?!迸崆械穆曇粢嗳缭鹿獍闱謇?。
“你怎么來了?”史東意外,看月亮的位置,大概比正常換班時間晚了一個小時,紅眼是不可能睡過頭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故意的。
“你還真打算守一晚?”裴千行揶揄。
他們兩人是隊伍里戰(zhàn)斗的主力,如果史東因為缺乏睡眠而戰(zhàn)斗力降低,吃虧的是整個團隊,讓他多守一個小時差不多也夠了。
史東摸著下巴咧嘴一笑。
“回去吧?!迸崆型鶚渖弦豢?,休還蹲在他肩膀上,翅膀蓋住腦袋睡得十分安穩(wěn)。
史東用小臂撐在樹上,半圈住裴千行:“哎,我有話問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