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餐后的土管所。

    “所長，今天要去南苑片區(qū)測量嗎？本來要帶孩子去游樂場的，又失言了。”

    小王小心地問著剛到所里的陳所長。

    “是呀，所長，禮拜天又泡湯了。我還打算去西圩相親呢，我媽又該嘮叨我了?！?br/>
    小劉也心有不甘。

    “大家就辛苦點，最近縣上開會，要求盡快完成全縣的土地，居所勘察工作，土地證要盡快落實，人手少，工作任務重，大家就別抱怨了！馬上出發(fā)，先把南苑片區(qū)勘察完，那里是最亂的區(qū)！”陳所長嚴肅地語氣，不允質疑。

    小王小劉帶上勘察工具，夾著工作本，隨著陳所長往南苑片區(qū)走去。

    路上年輕的小劉問小王：“王哥，昨天在城建局開會，我聽人議論，好像南苑片區(qū)又有命案發(fā)生了。整個城區(qū)，數(shù)城南最亂了。”

    “可不是嗎？我也聽到了議論，縣委的幾大部門開會，公安系統(tǒng)的壓力最大，案件頻發(fā)，破案的效率太低，很多案子都掛在那里。城南的最多了，那地方居民比較雜亂，勘察居所都困難。”小王把自己知道的跟小劉分享著。

    “這次為什么選擇南苑片區(qū)的先勘察，這也是縣委的重點部署，要盡快地完成居所的宅基地勘察，制圖。土地證盡快完成樣板上報。你們倆要辛苦一點，工作要仔細認真，不能有絲毫的差錯?！标愃L聽到小劉和小王的議論，就嚴肅地對他們說道。

    三個人趕到南苑照相館附近，就見到圍觀的一群人，剛剛上了臺階，聽著眾人的議論聲，兩個穿著警察制服的人，要對一個年輕人動手。

    陳所長本來不想過多的關心，畢竟公安系統(tǒng)和城建系統(tǒng)不是一個體系，他們辦案自有他們的道理，但在抬頭看見年輕人的那一刻，他不鎮(zhèn)定了。

    “韶云，他怎么會在這里，還和派出所的人發(fā)生了沖突？”陳所長看見的那個年輕人，正是自己的外甥韶云，內(nèi)心一驚。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張南天抬頭，看見三個穿著土管所制服的人走過來。為首的人高高瘦瘦的，但溫雅中帶著軍人特有的氣質。一個老干部長期養(yǎng)成的威壓氣場，把他這個小片區(qū)的所長給怔住了。

    “您是？陳所長?！睆埬咸祀m然只見過幾次陳所長，還是在縣里開會的時候，但印象比較深刻。因為自己的院子和鄰居家的院墻搭在一起，因為雙方滴水的問題產(chǎn)生矛盾。

    在城南與張南天的矛盾不能解決，鄰居就告到了城建局，出面調解的正是這個陳所長。

    雙方的房屋勘察工作還沒有完成，土地糾紛的訴狀還掛在城建局。張南天在城南比較強恨，但在上邊的名聲并不好，辦案能力不足。

    城南的治安比較亂，打架的、斗毆的，校園暴力，酒吧，娛樂場所的黃，黑，賭都是城南的標志，最近又出了命案。

    見到陳所長質問自己，張南天內(nèi)心一怔，急忙點頭哈腰地迎上去：“陳所長，您這是到城南來公干，我這在抓暴民呢，順便審問一下與閘口命案有沒有關聯(lián)。有空到我那去喝茶?！?br/>
    張南天嘴上說著恭維的客氣話，心里卻無比地排斥，習慣了在城南的霸道，自己與城建部門本來就不是一個系統(tǒng)，雖然陳所長是副縣級干部，但還管不到自己頭上來。

    何況自己逢年過節(jié)的，都會給上邊的局長一定的好處，后臺也硬，做起事來毫無顧忌。

    “哦，暴民，他可是個學生娃，我怎么聽說城管是暴力執(zhí)法，你沒有調查一下，別抓錯了對象?！标愃L雖然話音不高，但透著嚴肅。

    “這，這，現(xiàn)在的年輕人犯罪率高，學生犯罪的很多，校園暴力，抓都抓不完?！睆埬咸毂M量掩飾自己的心虛。

    “年輕人，你說說事情的原委，他們?yōu)槭裁匆ツ?？”陳所長沒有看張南天，而是把目光移到韶云的臉上，溫柔的語氣對著韶云說。

    正準備對抗張扒皮和兩名警察的韶云，看見舅舅帶著兩個所里的人過來。就知道舅舅一定會問自己，悄悄地放松了緊繃的肌肉。

    他不是怕進派出所，他是怕這個張扒皮的叔叔假公濟私，對付自己，所以打算以最快的速度離開現(xiàn)場。以自己的速度，他們很難追上自己。

    “城管敲詐漁民，暴力執(zhí)法，強扣漁民的魚，逆天的罰款，這是濫用權力。我只是看不慣，幫著弱勢的婦孺，不是啥暴民，我是一中的學生。作為執(zhí)法人員，知法犯法才讓人寒心，您可以問問圍觀的大伙兒?！鄙卦撇幌氡┞蹲约汉途司说年P系，語氣生硬地回答道。

    “張所長，你怎么說，難道城管霸凌的事情你沒有問一問？”陳所長威嚴的的眼光直視著張南天問道。

    張南天聽到陳所長質問自己，內(nèi)心一慌，他害怕自己和城管張扒皮的叔侄關系被陳所長拿來說事。

    急忙強堆著笑臉說道：“那個，陳所長，敝人失察，這就問清楚，沒有涉及閘口命案，一定不亂抓人?！闭f完話張南天對兩個手下擺擺手。

    “不要抓了，讓那個年輕人走吧，到碼頭商鋪那邊去探查一下。”張南天同時狠狠地瞪著張扒皮，警告意味明顯。

    “作為南苑區(qū)的城管，一定要秉公執(zhí)法，不能欺市霸凌?！睆埬咸毂硌萘艘环?。

    陳所長沒有揭穿他的偽言，看到韶云要離開就緊走了兩步，聲音不大地說道：“年輕人，見義勇為是好事，但要量力而行，禮拜天到家去，有工作給你干?！?br/>
    韶云感激地看著舅舅，點點頭，往壩上走去。

    張南天帶著兩個警察去了閘口小賣鋪，調查尸體命案，陳所長領著小劉和小王，進了南苑照相館勘察房舍。

    眾人散去，張扒皮恨恨地咬著牙，已經(jīng)把韶云給恨上了，但他只能拉著自己崩裂的制服，往回走。他要先回家換件衣服。

    太陽已經(jīng)出來了，韶云在南苑照相館耽誤了好一陣子，最后在舅舅的幫助下才全身而退。他要盡快趕到碼頭，今天他要再辛苦一天，因為下周錢虹虹就要過生日了，手里沒有啥錢，買個像樣的禮物都是難得。

    韶云剛剛踏上堤壩，在昨天大石頭滾落的地方，從河畔上走上來兩個人，一個是那個死了男人的婦人，而另外一人讓韶云不得不止步。

    柳青攙著婦人從河畔上來，她今天的打扮活脫脫一個漁家女，藍色碎花的上衣，頭上裹著個蘭花色的方巾，黑色的闊腿褲顯出有型漁女臀。

    “韶云，你怎么來這？”抬頭看見坡頂上的韶云正怔怔地看著自己，柳青臉色一紅，急忙對著上邊招呼著。

    “我還納悶呢，以為認錯人了，原來還真是你這個黑妞，不過今天的你被衣服顯得，白了不少?！焙苌匍_玩笑的韶云，不知道咋地，見到柳青就管不住自己的嘴，總想著戲弄她，想看她羞惱時候的嬌羞狀，內(nèi)心很舒服。

    “呸，呸，真不會說話，又叫人家黑妞，我很白，好吧，你看我姐比我也白不了多少。”柳青很不感冒韶云對她的冒犯，但在內(nèi)心又很想親近他，似乎有一種魔力在吸引著她。

    上次生日，被他一陣按摩，讓她想了好幾個晚上睡不著覺，那種感覺就是一種煎熬。

    韶云見柳青拉著的婦人，正是藍色頭巾的女人，尸體林加特的妻子柳莉莉。他好奇地問道：“你叫她姐姐，你們一家人？”

    “是啊，她是我堂姐啊，大伯家的，我陪她來看看那個駁船，姐夫死了，不知道這船還有沒有用處，只能想辦法把它給賣了，她們一家人生活太難了?！绷嘁呀?jīng)走上坡頂，面對著韶云介紹她的姐姐柳莉莉。

    但婦人呆癡的目光仿佛很麻木，一點眼神都沒有看韶云。

    “喔，原來是你堂姐，那小皮蛋和小鵝是你侄子和侄女了？”韶云想起了昨天的那兩個孩子。

    “你怎么知道，皮蛋和小鵝的，你認識她們？”柳青很驚訝，疑惑地看著韶云。

    “昨天下午，就在這個地方，滾落的大石塊差點砸著小鵝?！鄙卦破届o地說著，并沒有把當時的風險渲染出來。

    “哦，一定是你救了她，謝謝你，韶云，小鵝還小，姐夫又去世了，她要是有個不測，姐姐就更難過了?！?br/>
    “也是偶然，換了別人也一樣，哦，柳青，你媽媽是不是早上去賣魚了?！鄙卦仆蝗幌肫饾O婦叫的小青，和自己的猜想，就問柳青道。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一塊出來的，我陪莉莉姐來看船，她挎著魚簍去街上賣魚了?！绷嗟芍笱劬粗卦?。

    “趕巧，遇見了，不過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到一中了，魚也兌出去了吧。”韶云并沒有把她媽媽被城管欺負的事情告訴柳青。

    “我媽說，要給我準備生活費，最近跑船的生意不太好，打了點魚去賣，上周去學校送錢給我，還差點被小偷給偷了。幸虧遇見個年輕人，把我媽的包包給追回來了。我媽說以后遇見那樣的年輕人，叫我嫁給他，準能幸福。看她說的，好像我嫁不出去似的?！绷嘈呒t著臉和韶云聊著。

    “要不我?guī)湍阏乙徽宜?？”韶云笑看著柳青，接茬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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