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吉望著鐵騎一行漸漸遠去,暗自在心中嘆了口氣:“天下大亂,風(fēng)起云涌,各地英雄豪杰,嘯聚山林,占山為王,落草為寇,笑傲江湖,灑脫不羈,但都不及“十三玄甲騎僧”萬分之一。他們看破紅塵,遁入空門,本已剝落三千煩惱絲,寒寺青燈伴古佛,可以終此殘生,但是深諳世道黑暗,體察黎民百姓疾苦,不忍道義淪喪,教化缺失,人如螻蟻,命如草芥,于是毅然還俗,扛起拯救大旗,雖手犯殺戒,卻又菩薩心腸,普度眾生,實乃可欽可佩,為萬世所敬仰!”
許時習(xí)望著前方,道:“走吧,天色也不早了,我們爭取早日趕到神農(nóng)山莊,興許能夠趕上晚飯?!?br/>
四人經(jīng)此一鬧,也無暇四處逗留,于是加快腳程,不到兩個時辰便趕回神農(nóng)山莊。
俯瞰全景,山莊輪廓綠樹環(huán)抱,花草簇擁,還有那栩栩如生的天道摩崖雕像,使人感到如坐云端,遨游于仙境,無限快活。
來在莊門前,見到兩尊碩大無比的漢白玉石獅,深深為之震撼,四人神色皆為一凜,微整衣裳,懷著無比尊崇之情,步入正門。
正門之上有一漆金牌匾,匾上刻有遒美健秀的“神農(nóng)山莊”四個大字。
站在漆金牌匾之下,四人依依不舍,期許著靈者大會能夠再會,然后一一揮手道別,便各回莊院。
神農(nóng)山莊有三殿七院,倚山而建,錯綜復(fù)雜,而神風(fēng)院則坐落在最高峰云峰之間。
李吉和心妍好不容易爬上云峰,已是汗流浹背,來到神風(fēng)院,此時正是晚飯時分。
奇法道長、莘柳領(lǐng)著五位弟子步入膳堂,聽聞李吉與心妍平安歸來,五位師兄高興得如一陣風(fēng)跑到院門口迎接二人。
大師兄韋虎面露喜色道:“師弟,讓我好好看看,有沒有缺胳膊少腿的。”
李吉見到眾師兄,喜道:“大師兄,別來無恙??!大家還好嗎,師父、師娘還好嗎?”
韋虎道:“師弟放心,大家都很好,下午師父就接到巡查弟子通報,說你們平安歸來,師娘高興得親自下廚,晚上有大餐吃了……”
聞言,眾人嘴巴都吧唧吧唧的響,似乎許久沒吃一頓像樣的晚飯。
眾人相見,自然免不了一番親熱,在一聲哈哈大笑之后,二師兄羊侃奇道:“小師妹,你怎么去一趟血楓林,整個人都瘦黑一圈了?”
“真的嗎?”一聽到自己曬黑了,嚇得焦急萬分,所謂一白遮百丑,哪個姑娘愿意變黑,于是急急忙忙跑到院子里的仙井一照,臉上膚色無異,原來是被二師兄戲弄,不禁氣得想要發(fā)作。
“爹娘!”忽然看到奇法道長和莘柳已來到門口,心妍一個飛撲,如燕子歸巢,鉆入莘柳懷中,啜泣不已。
莘柳心疼道:“好了,到家了,傻孩子!老大不小了,還哭吶,讓師兄們見了笑話?!?br/>
奇法道長輕咳一聲,沉著臉道:“都進來吃飯吧,不然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br/>
眾人見師父臉色嚴肅,便不敢再造次,于是乖乖的隨著師父、師娘進入膳堂,眾師兄則拉著李吉的手,無不高興異常,擠眉弄眼,歡喜入席。
眾人按長幼次序入座,奇法道長突然淡淡問道:“老七,我交給你的任務(wù)完成了沒有?”
李吉心里一咯噔,之前早已想過師父會以各種口吻問這個問題,沒想到竟會在如此輕松的情況下問話,于是停下手中筷子,恭恭敬敬地稟報道:“師父,弟子此次奉命去血楓林獵殺狼人,因弟子無能,未能完成任務(wù),請師父降罪!”
“就知道你沒這個本事!”奇法道長冷冷一笑,便不再言語,只顧埋頭吃飯。
李吉正詫異,師父為何沒發(fā)脾氣,大師兄韋虎則暗暗踢了他一腳,暗示叫他只管埋頭吃飯,保持沉默。
李吉微微一怔,也不敢再問,只得低頭猛吃,好幾日都沒吃頓像樣的飯,今天好不容易如此放松坐下來,竟然吃了比平時多了兩倍的量。
“老七和心妍飯后到我房間來一趟?!逼娣ǖ篱L最早吃完飯,扔下一句話就在莘柳攙扶下進入廂房沏茶。
李吉心里暗暗吃驚道:“今天師父是怎么了?如此冷淡,一反常態(tài),不會是要到他的廂房再狠狠挨訓(xùn)吧?”
想到此處,心中不禁惴惴不安,不知道又要接受什么懲罰了?于是冷汗直冒,飯都快吃不下了。
大師兄韋虎看出他的心思,道:“師弟,你有所不知,師父最近為靈者大會操勞壞了,所以脾氣怪異反常,也可理解?!?br/>
李吉驚道:“靈者大會怎么了?”
韋虎緩緩道:“靈者大會名額下來了,我們神風(fēng)院所有弟子均要參加。”
李吉大喜道:“這個不是好事嗎?”
韋虎苦笑道:“好事是好事,但是就憑我們現(xiàn)在的實力,即使全部都上了,在臺上不給師父丟臉就不錯了?!?br/>
李吉側(cè)頭一想,大師兄言之有理,按神風(fēng)院目前的實力,確實都不如其他殿院。
韋虎憑著多次參加靈者大會的經(jīng)歷,瞇著眼睛,頗有經(jīng)驗地道:“所以今天可能是最后一頓大餐了,大家吃飽喝足一些,挨訓(xùn)受罰的時候也有些底氣。還有,針對靈者大會的訓(xùn)練,接下來師父肯定是要出大招了?!?br/>
李吉聽見大師兄如此說,也覺得有幾分道理,本來已經(jīng)吃飽了,聞言之后,又低頭猛吃,不一會兒把桌上的殘羹剩飯吃得一干二凈。
他這般狼吞虎咽模樣,惹得心妍以及眾師兄又是一頓大笑。
飯后,李吉深深的打了個飽嗝,捂著圓滾滾的肚子,撐得快直不起腰來。
漱了口水后,與心妍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來到師父的廂房。
奇法道長和莘柳坐在廂房內(nèi)正沏著茶,見到兩人,竟然異常客氣地招呼著兩人坐下閑聊。
待坐定,他突然問道:“老七,你來神農(nóng)山莊多久了?”
聽聞此言,李吉暗道不妙,不明白師父問這句話有何深意。通常情況下這句話有兩種意思,一個是好事,遷升或晉級,一個是卷鋪蓋走人。
他知道好事輪不到自己身上,于是擦拭著額頭汗水,忐忑不安道:“稟明師父,弟子到此也有一個多月了?!?br/>
“一個多月了,時間過的真快?。 逼娣ǖ篱L喃喃自語道,然后指著桌面上的一盤雞腿道,“我院修仙煉道,向來以素食為主,難見腥葷。今日是你和心妍平安歸來的大好日子,師娘特地下廚準備一盤紅燒雞腿,一是為你們壓壓驚,二是為鼓勵你們在靈者大會,奮勇向前。今天你和心妍多吃一些,去血楓林的情況,你邊吃邊稟報即可!”
李吉一聽,差點沒哭出來,師父要他和心妍兩人將臉盆大的一盆雞腿吃光,早知道剛才吃飯的時候就不要吃那么撐了。
心妍反倒高高興興的道了聲謝,就捧起大雞腿吃了起來。
李吉也不敢違抗師命,拿起雞腿嘗一口,雖然味道美極了,但是他現(xiàn)在是一塊也咽不下。
可是師命難違,于是一邊就著雞腿,一邊把血楓林所發(fā)生的事情始末向師父、師娘稟報一遍,心妍則時不時在旁邊夸大了一些恐怖、詭異、機關(guān)暗器之類的話語,結(jié)果把師父師娘講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緊張異常。
莘柳還時不時摟著心妍,直呼心疼,朝著奇法道長直瞪眼,如果不是李吉在一旁的話,兩人估計早已拌起嘴了。
李吉花了一個多時辰終于把血楓林一行講完,而手上的雞腿一口都沒敢咬下去。
奇法道長聽完之后,神色大變,道:“此行辛苦了,雖然沒能完成任務(wù),但是也為天下正道挽回些聲譽,我將連夜起草文書稟報莊主師兄。如今,你和心妍就把這盆雞腿吃光了,好好滋補一下。但是從明天起,你們倆個也不得偷懶了,也要與師兄們一起練習(xí)劍法,至少爭取在靈者大會上輸人不輸陣??!”
“是,師父!”
李吉不敢違抗師命,看著整盆雞腿,差點把剛才的晚飯全吐出來,血楓林任務(wù)沒完成,心里還高興著師父并未給予懲罰,萬萬想不到的是師父反而給了賞賜,而這種賞賜比懲罰還可怕。
許久之后,李吉腆著肚子不斷打著飽嗝,扶著門框從師父廂房走出來,待走到外面院子之時,瞧見四下沒人,拉住走在前面的心妍,問道:“師姐,那么大盆的雞腿,你怎么吃得下?”
心妍眉開眼笑道:“我們神風(fēng)院有個練功秘法,可以將所進食物通過特定功法轉(zhuǎn)化為能量儲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所以無論吃多少,都不會覺得撐。”
李吉只覺一陣眩暈,道:“天下居然還有這種功法,難怪你怎么吃也沒事,我都快撐死了……”
“哈哈,能吃是福嘛!”心妍咯咯大笑,說完一陣煙溜走了。
李吉則捂著肚子,慢慢走回自己的廂房,想吐又吐不出,異常難受,折騰了許久,好不容易入睡,一個晚上都在做夢,夢里滿世界都是雞腿,醒來后嚇出一身冷汗,然后狂吐不已,一夜之間如此反復(fù)了好幾次,異常煎熬,簡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于是在心里暗暗發(fā)誓,從此之后再也不吃雞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