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了,楊秋雨這個不知真假的可憐人遇到了早就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殘酷事實的可憐人方玉曦,雖然那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可是方玉曦卻早就得到了教訓(xùn)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看到這樣的楊秋雨,方玉曦仿佛又回到了上輩子被賣到山里的那些日子,其實她雖然被那三個畜生糟蹋了,可剛開始的時候她是沒有被那三個畜生看的那樣緊的,她出逃過好幾次,雖然每次都是失敗,被打的凄慘無比,可是她沒有認(rèn)輸過,也是靠著這樣的堅持,她最后才出逃成功。
可其實她本來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差點逃出去了的,可是那時候的她還沒有完看清楚人性的黑暗,雖然那個時候她被唐桂花他們出賣,卻還是保有一絲天真,在逃出村子之后的時候相信了那個同樣被拐賣進(jìn)山里同樣逃出來的女人。
那個女人當(dāng)時也像是楊秋雨這樣跪在她的面前哭,求她幫她,她幫了那個女人,幫她引走一部分的追蹤的人,可是那個女人沒有逃出去,被抓住之后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樣的心態(tài)出賣了她,將她們之后匯合的地點告訴了那個村子里里的人呢,她也因此功虧一簣在她們要匯合的地方被抓了回去,那三個畜生這才將她關(guān)了起來糟蹋了她,開始了她地獄一般的生活。
不過那個女人卻是沒有她的幸運,買她回去的人更暴躁殘忍,沒半年就被打死了,后來她都已經(jīng)忘記了那個女人叫什么名字長什么樣子,卻清晰的記得當(dāng)年那種被背叛的感覺,記得當(dāng)時那又恨又悔的心情,那時候她是恨不得打死那個識人不清的自己。
現(xiàn)在看著楊秋雨,她又想起了那個被她忘記了名字忘記了長相的女人了,好像又看到了那張讓她恨不得碎尸萬段的臉,就是這樣的柔弱的哭泣,就是這樣無助的樣子讓她心軟,害了自己一輩子,也悔了一輩子。
現(xiàn)在看著這樣可憐巴巴的楊秋雨,她的心卻是沒有一點要柔軟的樣子,上輩子她心軟了賠上自己的一輩子,這輩子她發(fā)現(xiàn)她早就不會心軟了,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她早已經(jīng)不是那個天真的蠢死的女人了,而是有過一輩子經(jīng)歷的人了,她的心不會再因為這種哭泣而柔軟了。
“雖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很抱歉不行,關(guān)于大學(xué)名額的事情,我說了我不會要,但是我也不會插手。”
“你要是讓我?guī)湍憬o擺脫二賴子的糾纏我還能想想辦法幫幫你給你出處主意,可是讓我插手上大學(xué)的名額的事情,那就不好搞意思了,我?guī)筒涣四?,你要去找別人吧?!?br/>
方玉曦很是堅定的拒絕了楊秋雨的祈求,雖然這顯得很無情,但是這件事情她絕對不會再沾染上身,一早她就放下話不會要名額也不會管,她就不會自打嘴巴,即使這楊秋雨再可憐她也不會答應(yīng)她的請求。
這件事情讓那些知青瘋了一樣的找她的茬,她不能為了個沒說過兩句話的楊秋雨把曾叔叔他們給坑了,他們準(zhǔn)備了這么一遭也是為了她好,為了她的前途著想。
她放棄了這個名額本來就已經(jīng)辜負(fù)他們的苦心了,后來她打電話給曾叔叔告知他們她的決定的時候,她聽得出來曾叔叔很生氣,也很失望,認(rèn)為她不應(yīng)該這么輕易的放棄,她知道曾叔叔為了這件事情做了很多,也貼了很多人情,后來她還是將高考的消息若有似無的提醒了一下,這才讓曾叔叔松口。
對她那樣好的曾叔叔,她是不可能為了楊秋雨坑他們的,畢竟要她真幫了楊秋雨被人給發(fā)現(xiàn)了,到時候那群知青照樣要發(fā)瘋,鬼知道他們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總之關(guān)于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她現(xiàn)在一心想的是準(zhǔn)備高考,其他的事情還是這么瑪法的事情,她甩了就不可能撿回來,所以,任由這楊秋雨的遭遇再苦,她也不會答應(yīng)她的。
“不…不是…我是真沒法子了才來求你的,這件事情對你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情,你一句話就能幫我,你…你就行行好,看我可憐幫我一把吧,我一輩子都記著你的好,一輩子都記著你的恩情,我以后會報答你的!你就幫幫我吧!”|
方玉曦這么干脆的拒絕出乎了的楊秋雨的意料,她來這兒當(dāng)知青也有五年了,看的是真真的,雖然這個方玉曦有些能耐,可卻是個心軟的,平常說話也是柔聲細(xì)語的,不怎么和人爭執(zhí),只別犯到她的頭上她就都是那樣笑瞇瞇的,對誰都和善著。
對那牛棚里的幾個是經(jīng)常關(guān)照,對村子里的那些野孩子也是手松的很,大家當(dāng)成命根子的吃食她能大方的分給那些孩子,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笑話她的蠢,不知道多少人嫉妒她能這么大手大腳的過日子。
她想著她這么跪下來求方玉曦,又把自己說的可憐一點,方玉曦這么心軟的人肯定不會拒絕的,況且她也沒有說謊,她的確是受到了二賴子的糾纏,只是也是她先利用了二賴子罷了,這也不算說謊了,只要方玉曦幫著她得了上大學(xué)的名額,她就能擺脫二賴子,也能擺脫這該死的鄉(xiāng)下,不用再在土里刨食,和這群臭鄉(xiāng)下人一起累死累活還掙不飽自己的肚子。
只是楊秋雨沒有想到,方玉曦卻不像她想的那么心軟和沒腦子,她一求就什么也不問的爛好人大包大攬下來,而是毫不猶豫的就拒絕了她,這讓楊秋雨心中充滿了怨恨。
只是楊秋雨也知道她現(xiàn)在的情況,想著這兩個名額的人多了去了,不說村里那些想上大學(xué)的人,就是知青點里的那些人一個個跟餓狼死的盯著那名額。
她一個女生,無依無靠既沒有背景又沒有能力,在知青點更是個被欺負(fù)沒存在感的人呢,是根本就贏不了這些人,所以她想要離開這農(nóng)村,想要上大學(xué),想要有個光明的前程,她就只能來找方玉曦讓她幫自己這一條路了。
在楊秋雨看來,雖然方玉曦迫于無奈不要這個的上大學(xué)的名額了,可是這個名額畢竟是她的親戚給她送來的,既然她不要了,那么她將這個名額讓給她指定的人,這樣的事情還是可以操作的,只要是她提出來的,村長也一定不會拒絕的。
楊秋雨的心里已經(jīng)想過無數(shù)種她成功離開東升村這個窮的鳥不拉屎的山窩窩里之后的美好的日子的,成為大學(xué)生,不用再一天到晚的干活把一雙嫩手作成一雙滿是老繭的粗糙樣子,不用再因為口糧不夠餓的白天頭昏腦漲晚上睡不著覺。
等她讀完了大學(xué),能分配上一個正經(jīng)的好工作,有一個鐵飯碗,能自己掙錢掙吃的,能穿上時尚的新衣裳,然后找一個優(yōu)秀又有文化又有錢的好男人組成個幸福的家庭,她能一輩子圓滿。
可是這幻想就是幻想,所有的幻想第一步剛剛開始就失敗了,方玉曦根本就不給她任何的希望,她都在方玉曦的面前跪下了,她都這么可憐了,可這個女人卻鐵石心腸的拒絕了她,楊秋雨呆愣了!沒有想到事情一剛開始就不順,楊秋雨心中的怨氣橫生。
她是嫉妒著方玉曦的,明明是個沒爹沒媽的孤兒,卻過的比誰都好,吃的好、住的好還會有個賺錢養(yǎng)活著自己,把她自己給養(yǎng)的那是一個白里透紅氣色好。
而她卻是比不過方玉曦這一個孤女,雖然是城里人,可是從小爸媽就重男輕女,家里的姐妹日子過的比豬都不如,從小到大就沒有吃飽過肚子,家里的好吃好喝的都留給兄弟,扔了壞了都不給她們多吃一口。
大姐被爸媽給送給了紡織廠采購主任的那兒傻兒子當(dāng)媳婦兒,給大哥在紡織廠找了個正式工作當(dāng)工人,而她十四歲就被送到了這鄉(xiāng)下來當(dāng)知青,讓二哥免于下鄉(xiāng)的命運的,來這兒已經(jīng)五年了,除了來的時候給的二十塊錢和二十斤糧票,還有她的衣服,什么都沒有。
這些年來,家里就沒給有她送過一分錢,反而經(jīng)常寫信問她能不能在鄉(xiāng)下搞到糧食,讓她寄回去家里日子難過,她哭過、痛過、期盼過最后絕望了,她為了家里的兄弟花一樣的年紀(jì)到了這鄉(xiāng)下來蹉跎了這么多年,爸媽再多的恩情也還完了,她以后要為自己而活,絕對不要像是大姐一樣,最后被嫁給一個傻子一輩子都沒有出頭的日子。
這鄉(xiāng)下的生活非常辛苦,剛來的時候天天下地干活,一雙手磨的氣泡,渾身上下痛的像是被拆了一樣的,每天都要躲在被子里哭一場,知青點的那些個男男女女也是一樣不是什么善茬,摩擦不斷,看她長得瘦小又默不吭聲的就知道欺負(fù)她。
知道了方玉曦這個人的時候她是真嫉妒,嫉妒到很不得取而代之,她父母雙兄弟姐妹那么多卻過的還不如她方玉曦一個孤女。
方玉曦能好吃好喝的養(yǎng)著,養(yǎng)的白白嫩嫩的沒有吃過一點苦,聽說她爸媽還在的時候也是將她當(dāng)成了寶貝,這和她簡直就是兩個極端的人生。
有時候她就幻想著,要是她和方玉曦的人生能換一換就好了,她寧愿自己也是個孤兒,寧愿自己養(yǎng)活自己,也不想要那么重男輕女的爸媽和自私冷血的兄弟,那樣的話最起碼她自己活得快活,活得輕松,不用像大姐一樣將一輩子都給賠進(jìn)去了。
可是她都這么低三下四的求她了,可方玉曦卻是這么鐵石心腸的不答應(yīng)她,為什么!為什么!難道她這一輩子就真的只能這樣了嗎!
“你求我也沒有用,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我也不可能為了你再去碰那個大學(xué)的名額,現(xiàn)在那些人都盯著我呢,我要是再插手這件事情,他們要是一個沖動真去檢舉幫我的親戚,那我就是罪人了,我不可能這么做的。”
“只要你自己堅強你自己爭氣,那二賴子也不能做出強搶的事情,我們東升村的村干部還做不出這么缺德的事情,你可以向他們求助,至于其他的我也幫不了你!”
方玉曦看著滿臉哀求的人最后還是無情的拒絕了,在她的能力范圍內(nèi)她能幫就幫,可是這件事情她幫不了。
而且她也不認(rèn)為楊秋雨這個女知青她需要自己的幫助,她這幅樣子大多是想要讓她心軟,圖謀那個上大學(xué)的名額罷了,畢竟一個敢避開這么多人獨自找到她哀求幫助的人并不像是個沒有腦子被個二賴子逼的無路可走的懦弱又愚蠢的人。
方玉曦也沒有多做停留,只給了這么一個建議就繞過她離開了,沒個人都有她自己的人生,這楊秋雨不管是真可憐還是假可憐,未來是什么樣子,取決于她自己。
況且很快就要恢復(fù)高考了,她要是安分的等著,不為了回城上躥下跳的,努努力也能回城,就算是沒有考上大學(xué),不是還有??茊?,其實她幫不幫忙并不重要,就像是那兩個上大學(xué)的名額也并不重要一樣。
方玉曦以為自己都已經(jīng)拒絕的這么清楚,這么的果斷了,這個楊秋雨再怎么的也該不會纏著她了,只要還有點腦子的就知道她根本就不肯能幫她,怕是也會怨恨上她了。
可方玉曦卻是沒有想到,楊秋雨是沒有再糾纏她了,可她才剛走了幾步啊,背上就多了一雙手一個用力就將正要下坡她給推了。
“??!”
被推下山坡的那一刻,方玉曦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摔在地上甚至是來不及護(hù)著自己,片刻間就在摔在地上往山坡下滾了好幾圈,停下來的時候那是躺在地上爬不起來,只頭昏腦漲腦子一團(tuán)漿糊。
這會兒才來得及感覺到身上的疼痛,好似渾身上下沒有一丁點的好地方,都在痛,痛苦的臉上的神色都扭曲了,趴在地上半晌都起不來。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