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辰月將姑蘇皓月放在一邊,再次站起來的時候,她的四周仿佛散發(fā)著一股濃烈的戾氣。一雙墨黑美眸直直的看著南黎川,似是要將他整個人看穿,身上的紅色長衣無風而起,在她身上星星點點的血跡襯托下,她的小臉更是顯得白皙,所謂氣若凝脂大概就是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吧。
蓼花看著此時此刻的涼辰月,似是透過她看到了另一個人的身影,明明她們是兩個人,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她們的身上仿佛都有一種浩然正氣,只要她站在那兒,所有的一切便都是這么美好。
這是圣女啊,是漠煙國難得一見的圣女,比之顧九思還要令人移不開眼睛。蓼花似乎多少有一些明白南黎川為什么要將涼辰月的容貌遮去,此等容貌,應(yīng)是良辰美景虛設(shè),比顧九思的傾城之姿還要美上三分,一雙墨黑美眸沾上戾氣之后變得更為美艷。
以俯瞰天下的仙人之勢,度此生難了的紅塵之劫。
“南黎川,你真不是個人!”涼辰月帶著十足的恨意,咬牙切齒的說完這句話。
南黎川微微一愣,漸而一笑置之,“你想起來了?也好,總比你一無所知的時候好多了?!贝蟾艢⑷说臅r候便是要一個人徹底清醒的時候才會有那種快感,而他想要除掉涼辰月,同樣的,涼辰月記起了一起的事情,那便是那個原原本本的涼辰月,是他從一開始便利用的涼辰月。
蓼花被曼珠沙華扣住,若不是涼辰月及時醒來,或許她也早就沒命了。
“辰月姑娘,南黎川就是個瘋子。你既然醒過來了,就不要在這里多停留,完顏瑾應(yīng)該快要來了......”蓼花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涼辰月打住了。
只見涼辰月手中的長劍高高舉起,直逼南黎川,一雙墨黑美眸全是恨意,那圈被淚水憋紅的眼角死死的瞪著南黎川,恨不能將他抽筋扒皮,以消她心頭之恨。
自從她進入煉獄城開始,她受盡了多少委屈。那時候的她怎么可能相信,這個兇神惡煞,每一次都想要將她從死路逼的人會是她的親生父親?她怎么敢相信,她的親生父親竟然是個不折不扣的大魔頭?
她還沒有記起以前的事情時,聽到完顏瑾和南黎川的對話,還有蓼花和南黎川的對話,她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那是因為她沒有那種感同身受,如今將那個人換作來了自己,她才知道這種感受有多難受。
她向來都會不會埋怨的人,一直都是生活以痛吻我,我要報之以歌的生活態(tài)度,就算她剛?cè)霟挭z城的那段時間,每天被人打得半死不活她也從來不抱怨,那是因為她知道她在煉獄城無依無靠,如果她自己不努力忍下來,誰能替她扛呢?可現(xiàn)在告訴她,原來那個她懼怕的人是她的親生父親,他每天看著她這么苦受累,不僅不覺得心疼,而且還一個勁的將她往死路逼。她的心里該有多難受。
如果僅僅如此也就算了,她不怨誰。從來她也沒奢望她這個親生父親能對她怎么樣,畢竟在她的心里她就從來不知道他的存在??墒撬钔春薜?,是他竟然利用她來威脅完顏瑾。
知道真相后,涼辰月的一顆心都快麻了。不可否認,她的心里還是有在怪完顏瑾的,會因出城的時候沒有見到他而在心里耿耿于懷,比他在她面前與慕傾城各種親密都要讓她難受。她不止一次的問過他,為什么要這么對待她,明明她是他的小月兒啊,是他說了要娶的人兒啊,他也是她從小到大的信仰,他怎么能出爾反爾呢?
她的心里無數(shù)次的猜想原因,她實在想不通完顏瑾為何會拋下她選擇了慕傾城,說她心里不難受怎么可能,說她心里不怪他怎么可能?
當初有多少次的埋怨,如今便有多少的心酸。她才知道了真相,心里便要受不了了。試想一下完顏瑾為了她,一次次的強迫自己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還要在她埋怨他的時候,將真相埋進心底,不敢告訴她,還需要另找一個理由來搪塞。與她比起來,她怎么可能不心疼完顏瑾!
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她怎么舍得他有任何傷害,怎么舍得有人利用她來威脅他?
南黎川是誰,就算真如他們所說,她是他的親生女兒。在沒有經(jīng)過她的同意時,她憑什么要聽他的話,為他做事,即使救的那個人是她的親生母親......
涼辰月不覺得自己是圣母,會因為那個人是自己的母親就犧牲自己的性命去救她。就算她們之間有血緣關(guān)系,但在此之前,她都不知道有他們的存在,她一直都堅信她的父母被那場大火卷去了,她一直在找著她父母的真正死因,還想著給他們報仇。如今可總算是真相大白了。
一切都不過是南黎川的陰謀詭計,就連她和完顏瑾的相遇都是他一手安排,為的便是十二年后今日的這場大戲。他濫用自己的能力,隨手掌控他們的人生軌跡,肆意讓他們接受這些原本他們不需要接受的挫折。
涼辰月定定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男人是她的親生父親,也是殺害她的養(yǎng)父養(yǎng)母的人。這個男人是她曾經(jīng)無比畏懼的人,如今卻是她恨不能親手殺去的人。
不管是于顧九思,還是于她自己,他都應(yīng)該得到他應(yīng)有的懲罰。
涼辰月面無表情,也沒有再開口說話,劍在手中拿得更緊了一些。突然間,涼辰月平地而起,雙腳越過朵朵曼珠沙華,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趕到南黎川的面前,手起刀落,沒有一絲猶豫。南黎川旋身躲過,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兵器,只得躲著涼辰月。
南黎川大笑,笑聲十分猖狂,似乎是故意在耍涼辰月一樣,每一次都差那么一點點便躲過了涼辰月的劍刃。涼辰月一心想要殺他,每次出劍都用了十足的狠勁,可是因為錯失了良機她在收回劍的時候便會十分困難,漸而造成了每次都會差一點的局勢。
她氣憤,越挫越勇,一招一式便更是狠厲,而南黎川卻見招拆招,絲毫不怕涼辰月的襲擊。
幾番輪回下來,涼辰月雖然依舊心不跳氣不喘,可是精力卻已經(jīng)損失了大半,那股沖勁也消失殆盡,更多的是氣惱和悔恨。
南黎川落在顧九思的身側(cè),手指輕輕的劃過顧九思用鮮血滋養(yǎng)的嬌嫩的臉龐,眼中溢滿溫柔。忽而他抬起頭,看向涼辰月,說道:“你知道為什么每次都會差那么一點點嗎?”
涼辰月的眼睛自始至終沒有從南黎川的身上移開過,她恨不能將南黎川碎尸萬段,可是他落在顧九思的身旁時,她便忍住了。她雖然沒有見過那個人,可是她的心里卻是一直對她有一些向往,自從見過她的畫冊之后,涼辰月的心里便一直為她的事跡而感動,讓她從骨子里生出一種虔誠。
所以,她不愿意去打擾那個人,哪怕南黎川現(xiàn)在一點也防備都沒有的在她身旁,涼辰月都不想打擾到她。手上的劍就這樣指著,她也沒有任何動作,靜靜的聽著南黎川吧話接著說下去。
“傻丫頭,你的武功本就是我教給你的,要想找出你的破綻輕而易舉.....”南黎川又笑了,這一次他的臉上不是那種戲謔天下眾生的笑意,而是單純的是對眼前那個女子獨有的溫柔笑意。他仿佛是想起了和她有關(guān)的什么事情,沒有面具的遮掩,他臉上的神情被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涼辰月緊咬著牙根,睜著一雙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卻從來沒有從南黎川的身上越過。這時,石拱門松動了,涼辰月和蓼花的臉上都閃過一種相似的神情,而南黎川卻依舊無動于衷,似乎所有的事情發(fā)生都和他無關(guān)一般,他只管接著說他的話,看著他要看的人。
“我為了讓九思活過來,這么多年來費盡各種心思,也算計了所有人,而今終于將所有圣器集齊,有些事情的確是應(yīng)該結(jié)束了?!蹦侠璐ㄗ炖镟裁?,涼辰月聽不清楚,唯獨那一句該結(jié)束了她聽得一清二楚,她便是覺得南黎川十分怪異,在聽到他說的這句話之后她恍然大悟,連忙丟下長劍趕到石拱門面前,使勁所有力氣擋住石拱門。
“別再推了,帶著所有人離開這里!快!”涼辰月大聲吼道,不管后面是什么人,她不能再連累更多的人!
原本一直喧鬧的聲音終于停止了,另一邊傳來完顏瑾虛弱的聲音。
“辰月?辰月你在里面嗎?”
辰月?
涼辰月的心里因為這一聲辰月酸疼起來,只覺得鼻子一酸,眸中隱隱有淚水涌上來,她無比的珍惜這一刻的這一聲辰月,也算是她賺到了吧。
“快走,帶著他們離開這里,越快越好......”涼辰月接著喊道。
里邊的聲音太過嘈雜,完顏瑾似乎沒有聽清涼辰月的話,能聽見她的聲音,還能聽見另一頭南黎川的笑聲,他的心里十分擔憂,總覺得涼辰月想要告訴他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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