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歡心里一驚,這聲音有些怪里怪氣的人怎么會知道她的意圖?
“怕是要讓姑娘失望了!蹦凶游⑽⒁恍Φ,“那降異館里唯一的一只金小蟲剛被在下買了!
芷歡暗忖,她也不過是想要趁假試金小蟲真?zhèn)螘r,用那白絲帕留下金小蟲的幾絲靈力,這公子穿著樸素并無貴氣,像文縐縐的讀書人,竟能買下那百年才可一見之物?
男子見芷歡不說話,便道,“姑娘若是不信,不如讓在下去見一見這絲帕血花的主人。在下醫(yī)術(shù)不精,但這金小蟲確是良藥!
那金小蟲可以封穴去毒,對花祈雪的癥狀肯定有利無害?蔀楹芜@人如此好心?且他怎么好像對一切都了如指掌?這種種疑竇在芷歡心里蔓延開來,她朝那公子淡淡一笑,轉(zhuǎn)而面無表情地準備出門。
便在這時樓上傳來一陣打斗聲。
—————————————
樓上,三人擋在樓梯口,弦冰站在一旁。
“姑娘,你這是要去哪兒。俊蹦凶右娤冶徽f話,又靠前走了一步,面露邪笑,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她道,“在下薛春武,姑娘你生得可真是美,能否交個朋友?”
弦冰眼神掃過那說話的男子,只見他披金戴銀,好像恨不得將全身都綴滿飾物,舉止又如此輕佻,她不禁心生厭惡。
“喂!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少爺和你說話呢。”薛春武身后隨從打扮的人急了眼,心想能被我們少爺看中乃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這女子真是不識抬舉。
“不得無禮,我只是這落火城三大家族之中薛家的后輩而已,哪里能入得了姑娘的眼?”薛春武寬臉一抬,語氣十分得意,他故意將三大家族這幾個字著重說出,心想你怕不怕?
現(xiàn)在不是與這些人糾纏的時候,弦冰壓住心里的火氣,冰冷的吐出兩個字:“讓開!
這落火城三大家族中為首的薛家,富甲一方。在這城中可謂是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誰人敢這樣無視薛家未來的繼承人?
薛春武哪里能料到她竟還是這般冷漠?當(dāng)著兩個狗奴才的面,難道連個女子都搞不定?這事傳出去,他豈不是要讓人恥笑了去?
他頓時覺得失了面子,笑容僵硬,耳根都紅了起來。也不顧什么君子禮儀和家族形象,原形畢露,想要將她強行帶回府去,便上前去抓她的手。
無恥之徒,今天就好好地教你做人。弦冰神色一定,控住薛春武的手腕,凝聚氣力將他的手向上一翻,只聽清脆的一聲“咔——”,顯是骨頭斷裂之響。
“哎呦喲——我的手!”薛春武頓時疼得就要暈厥過去。
薛春武身后腰佩長劍的護衛(wèi)更是被此舉驚住,心道,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可真是個不好惹的主!心中雖是懼怕,可他身為護衛(wèi),怎么也得做出些行動,便大喝一聲壯膽,一抽出劍,向著弦冰刺去。
弦冰側(cè)身一閃,一掌擊向薛春武。
薛春武的手骨兀自疼痛,又被迎面而來的一股力量擊中,登時失去重心,向后倒去。
“少爺!哎呦——”那隨從護主心切,擋住薛春武,卻抵不住那后推之力,像一個圓球般從樓梯上滾落下去,重重地摔停在拐角處,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你你……”薛春武全然沒了裝腔作勢的模樣,疼得五官全部擰在一起,兩條八字眉都快要飛出臉去,汗珠四落,但還是惦記著份美色,“還楞什么楞?快給我……把她綁了!”
“哦……好!”那護衛(wèi)的手心里全是汗,連劍都快握不住。他的心里不禁打起鼓,這上吧肯定得被打個人仰馬翻,不上回去又怎么交代?
“你個草包!”薛春武見護衛(wèi)猶猶豫豫,便朝著他的屁股狠狠踢去。
護衛(wèi)只得硬著頭皮,喊叫一聲,向前沖去,他心里失了自信連招數(shù)都使的軟綿無力起來。
弦冰不慌不忙,閃身躲過攻擊,控住劍身。
那護衛(wèi)只覺手臂如中電掣,一股束縛順著手臂爬到他的全身,一道藍色幻影飛來,他登時全身麻痹摔倒在地。
薛春武見唯一個能打的都倒地了,便點著腳尖,賊眉鼠眼,想要逃跑。
“想逃?”弦冰快步上前揪住薛春武的衣領(lǐng),向后一拉,她的心中正是憤怒難平,便陡生殺意,不如就把這蠢貨殺了,以泄私憤罷!
薛春武踉蹌急退,嚇得嘴中打絆道:“姑……姑娘……我我……”
弦冰的眼眸一亮,似夢幻一般,似漩渦一般,他登時失神。
中了幻術(shù)的薛春武呆然默站,眼神空洞無神。
他的腦海里浮現(xiàn)著最香艷的夢,癡笑不已,面露貪欲。
便在弦冰的幻力正要刺進他的胸膛時,“咻咻咻”三根金針陡飛而來,那些金針封住她閃身一躍的位置,她只得收手向后仰去,金針順著她的身體飛過,那力道激起的勁風(fēng)帶起她的青絲,登時刺入廊柱上,裂痕四生。
“姑娘!币粋男聲從樓梯下方傳來。
弦冰站定,看見芷歡和一位男子從樓梯上來,站在不遠處,那男子笑容儒雅,似是溫文爾雅的讀書人,沒想到手上功夫卻如此霸道。
“姑娘息怒!蹦凶觾墒窒蚯耙还暗,“想來姑娘應(yīng)該是心如面相,是個善美之人,不是真想要他的性命!
芷歡心中驚異,他到底是什么神秘人?他隨手發(fā)出的金針竟有如此力道。
“不如讓在下替姑娘除了這口惡氣!痹捔T男子便將手中扇一揮。
只見那薛春武的臉上竟出現(xiàn)無數(shù)大大小小的墨點,再一看男子手上的扇子,那氣勢磅礴的山水墨畫竟消失的無影無蹤。
男子走到薛春武的身前,用扇子狠敲頭頂,登時解了那幻術(shù)。
“哎呦!”薛春武只覺頭頂欲裂。
“少爺你的臉上!”護衛(wèi)顫悠悠地站起身,想要將他臉上的墨水擦去。
“不可碰!蹦凶虞p聲一句驚得那護衛(wèi)全身一抖,趕緊放下手。
薛春武只覺臉上有的地方像火燒般的疼,有的地方又像被蒲扇撩過的瘙癢,用手去抓,卻又碰到了斷骨的手,不禁慘叫連連。
“你們給我等著!”薛春武疼得口水四流,十分狼狽,卻還是面露囂張。
男子故意將扇子一抬,嚇得那薛春武一抖,差點兒跪地求饒。
芷歡見此嗤笑一聲:“可得多謝公子替弦冰惡懲了這家伙,簡直大快人心!”
弦冰兀自沉著臉,她心里哪能領(lǐng)這份情?何況她的氣憤哪里是因為薛春武這個蠢貨?能夠讓她難過讓她悲傷讓她憤怒的人,只有一個。
她也不會再動手去殺薛春武,她怕若是此時正好云翎從屋里出來,見到她現(xiàn)在的這副怨恨模樣,會不會心生厭惡?
一旁的薛春武不敢說話,暗地里將每一個人細細看一遍,想要將他們的模樣記清,好報今日之仇。
男子一看就明白了薛春武的意圖,他心嘆一口氣,心想看來自己又得換個身份了。
“你這是給薛公子下了甚毒?”護衛(wèi)膽戰(zhàn)心驚地問了一句,他想以他剛才的表現(xiàn),回去后肯定要挨罰,可若是能夠討得解藥,許就能將功贖罪?
“不是什么厲害毒,莫要擔(dān)心。只是中了這墨毒的皮膚別人可碰不得,也不可出門受風(fēng)。加重了毒癥,整張臉就會像沁入墨缸里一般黑,那時可就無解了。但若是乖乖聽話九個月后自可痊愈,切記!蹦凶拥。
護衛(wèi)一聽便不再多問,免得討個沒趣。
九個月別人碰不得?那豈不是……薛春武心里惱火萬分,卻不敢再逞強,怕又被這些狠毒之人下了什么邪怪招數(shù)去。正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自己還是先逃了再說。
薛春武悶哼一聲,又朝著地上啐了一口,被護衛(wèi)攙扶著下了樓梯。
這時房間里傳來一聲咳嗽,似是撕裂喉嚨發(fā)出來的一般,聽的人都仿佛親身感覺到那種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