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慢悠悠地向江南出發(fā),來到了浙江。
胤禛坐在馬車里,挑起簾子,看看外面,問旁邊的胤禩:“這是到哪了?”
胤禩順著胤禛挑起的簾子往外看?!翱斓胶幜?那鈕鈷祿氏要求往這走,說好久沒見到那陳邦直了,順道過來看看。”
胤禛問:“陳邦直?可是康熙年間的吏部侍郎陳元龍的兒子?”
胤禩說:“正是。這陳邦直在康熙五十年以十七歲的年紀便考取舉人,沒幾年就考取進士,也算個文人。現(xiàn)在是個編修七品文官。以前在京時很受弘歷賞識?!?br/>
“這鈕鈷祿氏究竟要干什么,怎么會突然要來看這陳邦直?!必范G不明所以,就算以前這陳邦直是弘歷近臣,可那么多年了,沒道理還記得,還特意繞路過來。
胤禩笑笑:“不管她想做什么,都隨她去,難不成她還能做出什么大事來不成,”
胤禛道:“也是?!笨墒遣恢獮楹?,心里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陳邦直站在城門口,看見車隊,立刻帶著海寧官員上前。
胤禛他們下了馬車,乾隆帶著那拉氏走下來,晴兒也扶著鈕鈷祿氏下來,陳邦直立刻跪下請安。
鈕鈷祿氏看見他,面帶微笑地說:“陳閣老,我們可是許久沒見了?!?br/>
陳邦直跪著回道:“是啊,自從離京,就沒見過太皇太后了。太皇太后這幾年過的可好?”
“哀家老了,還能好到哪里去?!?br/>
聽見鈕鈷祿氏的話,弘歷插嘴:“陳閣老看起來氣色不錯?!?br/>
“托太上皇洪福,微臣身體健朗?!?br/>
胤礽打量了下陳邦直,笑著說:“陳閣老快快起來,這次可要打擾了?!?br/>
陳邦直站起來,趕緊說:“皇上能夠光臨舍下,是鄙人的榮幸?!痹瓉磉@就是新皇,不知有何能耐,能夠擠下太上皇原本中意的五阿哥登基繼位。
“皇上,太上皇,太皇太后,公主,眾位大人,只怕舟車勞頓,大家都累了,請隨微臣到寒舍休息?!?br/>
胤禛他們點頭,隨陳邦直來到陳府。
“這陳邦直還好意思說是寒舍,就這樣,都快趕上皇宮大院了?!必返澊蛄苛讼逻@陳府,小聲地說。
“就是,這大門建的那么高,比京中那些豪門大院都高。這花園只怕花費不小啊。”胤祥環(huán)顧一周說道。
“這陳閣老怎說也算弘歷當皇帝時的近臣,只怕巴結(jié)的人不少?!必缝晡乙残÷暤?。
眾兄弟看看走在前面的乾隆,乾隆只覺得背上一涼。
胤礽他們到了大廳,各自找了個位子坐下。陳邦直趕緊讓下人把早就準備好的茶水抬上來。
“四哥,這茶葉不是進貢的嗎,這陳邦直日子過得可真不錯啊?!必废楹攘丝诓瑁瑴惖截范G耳邊說道。胤禛喝了口茶,皺了皺眉。這茶葉自己當然清楚,每年都會有些送進宮里,是皇上獨享的,數(shù)量有限。這陳邦直竟然可以拿到。
陳邦直小心地打量在場的其余人,能陪伴在新皇身邊,必定不容小覷。陳邦直看了下,心里了然,這皇上能夠登基,果然不可小看,就他周圍這些人,不說男的,就連那和嘉公主,身上所透出的氣質(zhì),就讓他無法招架了。
鈕鈷祿氏喝了會茶水,看看胤禛的方向,眼神復雜。深吸口氣,轉(zhuǎn)過頭,看著陳邦直,笑著說:“陳閣老,我記得你有四個女兒,當年在京時年紀尚小,就水靈靈的,現(xiàn)在長大了,只怕更加漂亮了?!?br/>
陳邦直心里一喜,趕緊說:“是啊,小女都在外候著,微臣這就讓他們進來?!?br/>
不一會,四個女孩走了進來,一排地站穩(wěn),給胤礽他們請安,一舉一動間,盡顯大家風范。
鈕鈷祿氏笑著對陳邦直說:“你這四哥女兒教的好啊?!?br/>
陳邦直道:“謝太皇太后夸贊,我這四個女兒,分別叫知琴、知棋、知書、知畫,剛好四人所擅長的和她們的名字一樣?!?br/>
“喔?琴棋書畫,連名字都這么雅致。你們抬起頭,讓哀家看看。”
四人緩緩抬起頭。眾兄弟也好奇地一個個看過去。突然,在場的人臉色大變,胤礽“啪”地收起手中的扇子,皺眉。胤禩收起笑容,目不轉(zhuǎn)睛。就連一向處變不驚的胤禛也忍不住驚訝地看著。
“噗……咳咳!”胤禎一口茶水噴出來,胤礻我趕緊拍拍他的背。
“這,這,陳閣老,你的這個女兒叫什么名字?”乾隆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
陳邦直訝異地看看在座吃驚的樣子,疑惑地道:“這是微臣的第四女,知畫,太上皇,有什么不對嗎?”
不對,大大的不對。乾隆看看陳知畫,又看看胤禛,不知道說什么好。
胤礽反應過來,笑著說:“陳閣老,你這女兒好像有點特別?!?br/>
陳邦直以為胤礽對他女兒感興趣,欣喜地說:“皇上,我這女兒別看她年紀小,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特別是寫得一手好字,還喜愛騎射。開始我不愿她學,不過她很堅持,也就不管她了。”
“騎射?”胤祥都不淡定了,忍不住看看胤禛,再看看陳知畫。
“回公主,是的。三年前,知畫不知怎么了,突然跑來跟我說要學騎馬射箭,我看她堅持,也就讓她去了。知畫從小就聰慧,學什么都快,這騎射也是。”
三年前?胤礽看看胤禛,又看看胤禩,發(fā)現(xiàn)胤禩依舊癡癡地看著那個陳知畫,眉頭皺了起來。
鈕鈷祿氏也回過神來。“陳閣老,我對你這個女兒可是喜歡的緊,這幾天就讓她陪著哀家好了?!?br/>
“太皇太后喜歡,是小女的福氣,知畫,還不過來謝恩?!?br/>
陳知畫慢慢走過來,低頭,語氣淡然:“謝太皇太后?!?br/>
胤禛看著她的樣子,面無表情地看向鈕鈷祿氏,鈕鈷祿氏也看過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鈕鈷祿氏毫不退讓。胤禛看了她一會,收回目光,看向旁邊的胤禩,發(fā)現(xiàn)他依舊看著那個陳知畫,收回目光,捏著帕子的手不禁緊了緊。
胤礽他們一進屋。胤褆就忍不住了:“你們看到了沒有,那個陳知畫,她……”胤褆看了看胤禛。
“看到了?!必范K發(fā)話。
胤祥還沒回過神,喃喃地道:“不可能,這怎么可能,四哥明明是……”胤祥看看胤禛,發(fā)現(xiàn)胤禛臉上一片冰冷,不再說話。
胤礽看看胤禛,說道:“朕相信小四,朕不會認錯的?!?br/>
“可是,那個陳知畫和四哥長的也太像了吧,不僅如此,那陳知畫的性情、動作、喜好,都和上輩子的四哥一模一樣?!必缝晡艺f道。胤禩神情一動,胤禛看的一清二楚,卻沒說話,只不過神情更冷。
胤禎說道:“那又怎么樣,只不過是個巧合,我不會認錯自己的親哥哥的,四哥就在這里。”
胤礻我說:“我也相信在我們旁邊這個是四哥,但你不覺得太巧合了嗎,怎么可能那么像?!?br/>
胤禎不高興地說:“你什么意思,難不成你還是懷疑四哥是假的?!?br/>
“我可沒有這么說?!?br/>
“你就這個意思,我告訴你,四哥是我親哥哥,他的一舉一動我都了解。那個陳知畫雖然舉止很像,表情也拿捏到位,但是她的眼神告訴我,她的本性并非如此?!?br/>
“我同意胤禎說的。我和四哥一起長大,那些細微的差別我還是分得清的?!必废楦f。
胤褆點頭,“就是,老四要是假的,我們那么多人,早就發(fā)現(xiàn)了。”
胤礽道:“我現(xiàn)在總算知道那鈕鈷祿氏為什么要到這里來了。不過我很好奇,她究竟是怎么知道這陳知畫和小四上輩子那么像的,就算以前見過,但也有十來年了,不可能記得那么清楚,到底是誰告訴她的?”
胤禟說:“我們真是小看這鈕鈷祿氏了?!?br/>
“可能我們忽略了什么,二哥說的對,她不可能那么清楚,她背后究竟還有誰?”胤祥皺眉。
胤礽不知道為什么,腦海里突然想到“簫劍”這個名字。看看沉默不語的胤禛,說道:“小四,你覺得是怎么回事?”胤礽問了,發(fā)現(xiàn)胤禛沒回答,依舊在發(fā)呆,“胤禛?”
胤禛回過神來,“什么?”
胤礽見他心不在焉的樣子,問道:“你覺得那鈕鈷祿氏想要干什么?”
胤禛沒回答,只是看向胤禩。胤礽也跟著看過去,心里了然了。
“胤禩!”胤礽隱含怒火地道。
胤禩回神,發(fā)現(xiàn)大家不贊同地看著他。
“八哥這是在想什么,那么投入?!必废樽I諷地開口。
“八哥這不是看到有人和上輩子的四哥長得那么像,驚訝嘛。”胤礻我說道。
“就是,別說八哥了,連我都嚇了一跳,你說要是長得像就算了,連說話語氣動作都像,太邪門了?!必范K插嘴。
“驚訝需要驚那么久嗎,不會是看上那個陳知畫了吧?!必废檎f道。
胤禟看看沉著臉的四哥,和面色不好的八哥,拉拉胤祥,讓他少說兩句。
“你們誤會了,我并沒有其他意思,只是覺得訝異罷了?!边^了會,胤禩才開口。
是嗎?胤礽懷疑。這個胤禩不會真的看上那個陳知畫了吧,畢竟那陳知畫和小四上輩子長的太像了。不過,要是他真敢做對不起小四的事……胤礽嚴厲地看著胤禩,不管你有多大能耐,我絕不會放過你的。
“你們見到那個人了?”男子慵懶的聲音響起。
“你告訴哀家,那個陳知畫到底是怎么回事,哀家小時候見過她,雖然有幾分他的影子,但性情開朗,絕對不是今天這個樣子?!扁o鈷祿氏急切地問。
簫劍勾起嘴角,看著鈕鈷祿氏?!翱磥斫裉旌芫?,連你都如此,那些人只怕更加驚訝了?!?br/>
“這一切果然是你做的,你早就認識那個陳知畫了對不對?”
簫劍沒有反對。
“那接下來你要怎么做。”
簫劍笑笑。“接下來,我們看戲就好了?!?br/>
“看戲?”
“我說過,我要好好看看,他究竟有幾分真心。”簫劍把玩著桌上的盆栽。
“這樣做有用?”
“有沒有用你看著就好?!焙崉γ偷匕涯缶o盆中的花朵,看著花瓣脫落。胤禩,心動搖了是不是,我要讓他看看,他選擇的究竟是個什么人。
簫劍松開手,看著變形的花朵,眼神幽深。胤禛,這世上,除了我,沒有人會堅定不移地站在你身后,只有我,才會陪你一輩子。
鈕鈷祿氏看看前面的簫劍,打了個寒戰(zhàn)。這個人,比上輩子更加深不可測了。
作者有話要說:更了^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