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約約中,懷鹿似乎要撥開層層迷霧了,小小年紀(jì)的他,尚不明白很多愛恨情仇的緣由,只是隨著命運在奔波,師傅讓他去魁星店打坐,他照做,師傅讓他背誦晦澀的經(jīng)文,他也照做,那時他不問為什么,仿佛這世界上的所有事情,他都能理解,哪有那么多的憂愁煩惱呢?和元寶在獅子峰上灑灑脫脫的生活,摘野果子去!掏鳥窩去!去草地里打滾去!
那樣的日子好似一夜之間就消失了,從師傅消失的那天起,他似乎什么都不明白,他幾乎問了所有人,為什么,為什么大人們看起來都是那么憂傷,痛苦并且幸福著,淚水很咸,但是人會笑著流淚。
為什么?為什么一本經(jīng)書可以掀起驚濤駭浪,難道成為至尊叱咤武林就可以吃到更加香甜的果子嗎?不,那些人不吃野果,他們吃大魚大肉,吃山珍海味,還有的,會吃人??墒悄菢拥奈兜勒娴谋泉{子峰上的野果鮮美嗎?懷鹿,真的想不透。
他把金丹給了不白師叔服食,這金丹確實奏效,雖沒有讓不白變成稚嫩的小娃娃,但是皮膚有了些許光澤,看上去差不多和赫連師兄一般年老了,這樣,他們倆人也倒是般配。
不白瞥見懷鹿手中的令牌,淚水又流淌了下來,繼而明白了不散的安排,她對懷鹿說,“我有負師傅的寄托,她把這蒼梧宮交給你,希望你可以帶著弟子們趟過這個難關(guān)!”
懷鹿的小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他看了一眼赫連師兄,說道,“師兄,師兄,咱們回獅子峰吧!師傅和懷藍應(yīng)該都回去了呢!”,赫連見懷鹿一張期盼的臉龐,又看不白那張也充滿也寫滿期許的臉,他有些為難,轉(zhuǎn)而對懷鹿說道。
“懷鹿,如果師兄要回趟家,你愿意陪師兄一道前往嗎?”
“回家?不是回獅子峰嗎?你還有一個家么?在哪里?”懷鹿像是得到了他問題的答案,有些失望,他對赫連的家并沒有興趣。
不白聽了赫連的話,臉上有了些嬌羞,赫連答應(yīng)過她,要娶她過門,這下說的應(yīng)該就是迎娶之事,越想越是覺得老臉上更加有了些光潤來。
懷鹿看看赫連,又看看不白,似又明白了些什么,“你們回你們的家吧!懷鹿是要回獅子峰的,那里是我的家!”說完,懷鹿轉(zhuǎn)身跑了出去,身后只聽得赫連師兄呼喚了幾聲,懷鹿自是埋頭向前跑,一頭撞進了烏燕的懷里。
烏燕也是心急火燎一般,被懷鹿撞了一下,一屁股跌倒在地上,她爬起來,雙手握住懷鹿的肩頭,見懷鹿一臉沮喪,問道,“懷鹿,懷鹿,師傅醒了么?”
懷鹿忍著心里的不快,點了點頭,烏燕松開懷鹿,朝著靜欲房趕過去,嘴巴里嘀咕著,“上來了,上來了,白刷刷的人馬都上來了!”
什么上來了?懷鹿一拍自己的小腦袋瓜,哎,差點把大事忘了,白蓮教的那些壞人還圍在蒼梧宮外,先抵御外敵才是第一位的,赫連師兄和不白師叔你儂我儂的,把懷鹿都攪合暈乎了,懷鹿蹭蹭蹭又使出了流行步,一下子就奔到了宮門口。
果然如烏燕所言,就在一里外,似有千萬白花花的人馬守候著。
“看來赫連師兄是要和不白師叔一起了,只剩下懷鹿一人,連元寶都不知去向了呢!”懷鹿騎在宮門之上,小小的身子躲在游龍戲鳳的雕花中,這宮門頂上還真是一個絕佳的隱身之處,從外面和里面都不會有人發(fā)覺。
白蓮教的弟子們只是駐扎在蒼梧宮之外,并沒有馬上進犯,遠遠地懷鹿看見了白菊君子和白竹君子,白菊君應(yīng)是傷勢還未痊愈,讓人用竹椅抬著,一簇簇白衣弟子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是竹塵,他小心伺候在白竹君一旁,不知道為什么懷鹿覺得竹塵是個好人,也許他從竹塵身上看到了自己。
蒼梧宮卻是宮門緊閉,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不白和眾弟子都在休養(yǎng)生息,畢竟是身體剛有好轉(zhuǎn),如果直接應(yīng)戰(zhàn),是必輸無疑。夜幕降臨了下來,白蓮教弟子點起了篝火,懷鹿趁著夜色,躍到了宮門之外,他現(xiàn)在穿的是白蓮教徒的衣服,上面繡著一個“菊”字,只要他避開白菊君的弟子,旁人很難辨別出真?zhèn)蝸怼?br/>
“嘿,竹塵!”
竹塵一人離開了聚眾的篝火,手里握著一個剛烤好的玉米棒子,正坐在一塊光滑的大石頭上,一邊啃著香甜的玉米,一邊望望遠方。懷鹿忽的從石頭后面竄了出來,嚇了竹塵一跳,手中的玉米掉在了地上,轉(zhuǎn)頭看是懷鹿,便捂住了嘴巴,沒有喊出聲來。
懷鹿撿起地上的玉米棒子,撣了撣上面的土,湊到嘴巴面前,啃了一大口,“真香!比桃子香多了!”,說完,又啃了一口才把玉米給了竹塵。
竹塵是又驚又喜,驚的是懷鹿怎么能在這么多白蓮弟子堆里出現(xiàn),喜的是他竟然沒有毒發(fā)身亡,他這兩天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的,和懷鹿萍水相逢,卻是格外得親昵,那日別離開了,還是掛念了起來。
“你這命大的小家伙,既然已經(jīng)離開了這火坑,做什么又跑了過來!”竹塵拽著懷鹿,躲到了大石頭后面去說話,一邊說一邊往外面瞅著,生怕被其他的弟子發(fā)覺。
“我來告訴你的我的名字!”
一張稚嫩的臉,一雙澄凈的眼眸,懷鹿的回答讓竹塵很是吃驚,難道這小家伙冒著危險跑過來真的只是為了告訴他他的名字么?見竹塵沒有說話,懷鹿繼續(xù)說道。
“我叫做懷鹿,原本是生活在上面的獅子峰上的,不是山那邊的農(nóng)戶家,之前確是說了謊的,但是對你,我不想說謊話,我叫做懷鹿,師傅說我是一只麋鹿用懷中的奶水喂大的,所以叫做懷鹿!”
篝火堆那邊,梅蘭竹菊四君子的弟子們竟開始了武藝切磋,很是熱鬧,暫且還沒有人注意這遠處的巨石,竹塵和懷鹿兩人一人一口玉米,邊啃邊聊,懷鹿從心底生出一些快樂來。
萍水相逢,相見恨晚。懷鹿提議,要和竹塵結(jié)拜為義兄義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