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巨響。
四周全部染上漆黑深色。
下一刻。
世界恢復正常色彩。
國師睜開雙眸,坐起身。
瀲滟長眸瞥見附近擺置是國師府書房,微微皺眉。
難道剛剛發(fā)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夢,徒弟沒有跌入懸崖?
國師憶起沈棠身落懸崖的畫面,從軟榻下來,急步走向門。
手指推開門,烏黑眼睛看見,沈棠站在門前。
沈棠素白細腕纏著國師送的追蹤法器‘紅線’。
國師烏深眼眸看著沈棠手腕的紅線,微微一怔。
伸開雙手,緊緊抱住沈棠的腰,低著眼睫,烏色睫羽顫下。
心底泛起濃烈的情緒。
“差點失去你,對不起,沒有快些找到你?!?br/>
國師低低的聲音,響在耳畔。
身著雪青色衣裳的少女,微微抬下杏圓的瞳仁,看著國師眉眼低垂的樣子。
【宿主親親,在世界出現(xiàn)bug的時候,你癡傻時的部分記憶被抹除,然后,你的身體也因為bug,被重新調(diào)整,會有些不知道的變化,比如,你身上的朱砂痣,轉移位置】
聞言。
沈棠眼神微愣。
本想問修正系統(tǒng)一些事。
國師放開纖軟的腰。
抬指,掐住沈棠臉頰。
沈棠目光對上國師桃花眼。
國師漂亮的瞳孔,緊緊注視少女清醒精致的眸。
“你還記得癡傻后的記憶嗎?”
她的手上有他送的紅線,證明發(fā)生的一切并非夢。
思及這里。
國師看著少女明顯完好無損的身影。
聞言。
少女沈棠緩緩搖下頭。
國師松開臉頰,低下眸,俯見沈棠纏繞紅線的那只手腕。
國隱隱看到一個小紅點,總感覺有些眼熟。
輕輕抬起沈棠的細腕,往上挪下紅線,看見手腕點著一顆緋紅的朱砂痣。
下一刻。
國師商禮眸光發(fā)怔。
當時他明明和她已經(jīng)夫妻之實,朱砂痣早就消失,為何如今她的朱砂痣還在,甚至,原本長在其他位置的朱砂痣,轉移了位置。
莫非這個世界又出現(xiàn)問題,能調(diào)整棠棠的身體?
若真是如此,恐怕眾人記憶和其他情況,都會發(fā)生改變。
思索至此。
國師慢慢放下沈棠的手腕,烏深的眼珠,對視沈棠。
長指輕輕撫下沈棠未扎耳洞的耳朵。
沈棠耳尖微微泛著灼熱的溫度。
國師唇瓣張開,語氣認真。
“徒弟,我心,”
‘心悅你’三個字未來得及說完。
驀然。
晏清聲音傳來。
“沈姑娘?!?br/>
國師停止繼續(xù)出聲,看向沈棠身后不遠處,跑近此處的少年晏清。
半晌。
三人坐在書房凳上。
晏清與沈棠分享著醒來后,得知的情況。
如今淵國皇帝未變,只是晏清身份變更,竟然成為國師失散多年的兄弟,被人找回來,并且皇帝允許國師弟弟晏清,也可以在國子監(jiān)學習。
沈棠仍然是丞相嫡女。
國師聽著聲音,稍稍蹙眉。
漆瞳睨向晏清和他相似的容貌。
桃花眼慵懶之色,語氣惡劣。
“沒想到你竟然變成我的弟弟,弟弟應該尊兄,萬不可與兄長搶任何?!?br/>
晏清聽懂國師言語之間透露的意思,端起新茶盞,塞到沈棠的手里。
黑眸眼巴巴的看著沈棠。
“喝一口茶吧?!?br/>
沈棠不懂晏清為何這樣看著她,慢吞吞端茶,剛想喝一口。
【宿主親親,有關于晏清的記憶,你也忘了部分】
比如晏清準備金籠子囚宿主,國師發(fā)現(xiàn)金籠,宿主對晏清好感下降那些的記憶,宿主也不記得。
如今宿主,不知晏清背地里是什么樣的人。
思及這些。
修正考慮到晏清住在國師府,以及其他原因,沒有直言說出晏清那些事。
下一刻。
沈棠抿茶,烏眸幾分惑色。
凝向晏清。
晏清勾著唇,臉頰染笑。
沈棠心中思著。
她到底,忘了和晏清的哪些記憶?
應該不是很重要的記憶。
倏地。
晏清看向名義上的兄長。
“商禮,你也要尊弟弟,學會讓著弟弟才對,怎么能讓弟弟不要搶兄長的。”
國師眼神隱隱染上深冷暗色。
抬起一塊蜜糖,湊到沈棠唇里。
沈棠咬下,國師親手送的蜜糖。
國師唇輕勾著笑。
分明指節(jié)觸碰沈棠頭上不動的金步搖,瞥了一眼晏清。
長指解開腰間的香囊與月牙玉佩,放在干凈的桌上。
白皙的手,撫著月牙玉佩背面,刻上的小字。
“我在乎的人,她也在乎我,她送我,她親手雕刻的玉佩與香囊?!?br/>
說到這里。
國師翻開書房桌上的盒子,拿出兩枚海棠玉簪,微微翹著唇角,眼里笑意更深。
“這也是她送我的玉簪,這些,都是一個人送給我的,晏清,你知道,我說的她,是誰?!?br/>
沈棠咬住蜜糖動作稍稍一頓,瞥見國師手里兩只玉簪。
眼瞳彌漫著驚詫,緊緊盯向國師。
國師說到這些,發(fā)現(xiàn)自己不小心把,他知道師父沈棠與徒弟沈棠是一人之事,透露出來。
微微轉頭,看到沈棠果然盯著他。
晏清看見沈棠和國師‘眉目傳情’,想到國師擺出來的這些,沈棠送給國師的禮物。
至今為止,他也只收到過沈姑娘送的香囊,香囊后來又被面具人搶走。
思及此處。
晏清緊緊攥下隱隱迸發(fā)裂痕的茶盞,陰郁幽深的桃花眼,死死的盯著二人。
“你說這些是想做什么,炫耀?”
國師聞言,未來得及動聲。
沈棠回眸,看向晏清。
晏清瞬息恢復溫良神態(tài),含笑對視著沈姑娘。
“師父沒有什么好炫耀的,不過是個小禮物罷了,麻煩你出去一下,我和師父,有話要說?!?br/>
聞言。
晏清起身,禮貌道聲。
緩慢步子,漸漸離出書房。
沈棠反鎖書房的門。
身影走向,后退的國師。
國師漸漸被逼到墻角,低垂視線,烏黑雙眸慌亂。
平時墊增高,今日忘記墊增高,比國師矮一點點的漂亮姑娘,扯住國師衣領,迫使國師低下首。
沈棠緊緊凝見國師狹長的眼睛。
“阿晏,既然你知道我是你的師父,你怎么還經(jīng)常罰我,還說什么尊師重道,明明知曉,我曾經(jīng)也是你的師父,你怎么不尊師,反而以前時不時逗我?!?br/>
說到此處。
沈棠捏了一把國師的腰。
國師腰肢微微痛,俯見小徒弟兇巴巴,問著他的模樣。
“為師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不是我的師父,你只是我的徒弟?!?br/>
國師語氣低低的說著,眼神似有些心虛。
沈棠又擰國師的腰,目光幽幽。
凝視自家的國師。
國師亂顫著睫羽,看著曾經(jīng)的師父,如今是徒弟的姑娘。
沈姑娘出聲。
“既然如此,為何你把兩枚海棠玉簪,說是一人所送,幼時的你,得到自己師父送的海棠玉簪,后來的你,得到徒弟送的海棠玉簪。
少忽悠我,分明就是知道真相了。”
說完。
沈棠放開國師的腰,踮起腳尖,掐住國師的耳朵。
國師仿佛妻管嚴,被沈棠掐著耳朵,順著沈棠走路的身影,跟上走著。
耳朵發(fā)痛。
語氣弱弱的。
“我不是故意隱瞞。”
徒弟沈棠與師父沈棠是一人,可按照正常情況下,這是不符合邏輯,哪里有及笄師父,過幾年后變成金釵之年的,不增年齡反倒減少。
之后因為世界出現(xiàn)過問題,眾人記憶被改變,他才曉得,二人可能是一人,再后來,他才確認兩人是同一個人。
只是,他不想告訴棠棠,自己發(fā)現(xiàn)真相。
沈棠聽見國師那句話,松開國師被掐紅的耳朵。
側過身,坐下書房軟榻上。
烏墨墨的眼睛,看著國師站直身體,眼神似乖巧聽話的徒弟。
回憶當年撫養(yǎng)小國師阿晏,阿晏有時那副故作乖巧的模樣。
沈棠攤開手心,眼神示意。
國師看不懂沈棠的意思,誤以為是還要掐耳朵。
俯身側頭,耳朵挨近沈棠瑩白的手心。
沈棠推開國師的耳朵,收回纖手。
微抬眼睛,看向立刻站直,貌容絕色的青年國師。
國師看著沈棠漸染笑意的眸。
沈棠清聲響起。
唇勾弧度。
“按照我在別的世界與原本世界所呆時間一共算起來,靈魂年齡是桃李年華,和現(xiàn)在弱冠之年的你,差不多年齡,然后,我又曾回到你的過去,當做你的師父。
所以,日后你不可以叫我徒弟,叫我姐姐,怎么樣?”
沈棠很期待國師叫她姐姐,哪怕她的靈魂年齡與國師差不多大。
國師察覺自家的徒弟師父沈棠,明晃晃的期盼他換稱呼。
烏眸微閃,看著少女亮晶晶的眸。
殷紅唇張。
“你的靈魂年齡和我是同齡,為什么我要叫你姐姐,何況,現(xiàn)在你的身份就是我徒弟,我也不會叫你師父。”
少女身姿微轉,走幾步。
片刻。
側躺書房軟榻,纖白指尖戳下榻上的被子。
背影留給國師。
看著槐夏時節(jié)的書房窗戶。
“教我尊師聽師父的話,如今明知道我以前是你的師父,反倒不聽為師的話,商禮,你,”
沈棠這番話未曾說完。
國師倏然爬到榻上,緊摟沈棠的腰。
沈棠轉過腦袋,視線看向身旁之人。
眉頭一蹙。
“爬榻作甚?”
國師的手,從纖腰轉到沈棠的耳朵。
捏捏沈棠漂亮白玉似的耳垂。
眼底繾綣溫柔,笑意明晃晃。
“沒有外人的情況下,叫我徒弟,叫我什么都可以,明面上,我不能叫你師父,棠棠不要生氣?!?br/>
沈棠感覺國師變得怪怪的,微微往后挪下。
國師又往前靠著。
沈棠扯下被子,蓋在國師身上,隔著被子,打下國師。
迅速下榻。
“阿晏若是再不正常些,以后我還打阿晏,為師這是教訓徒弟阿晏,不算欺負人?!?br/>
說到這里。
沈棠走出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