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聽雨有話要說！”徐晚朝著顧夫人跪了下去，叩了一個頭，她不是感覺不到府里這陣子的氣氛詭異，也知道顧夫人的心情并不好——單看她眼皮底下的青痕就看的出來她這陣子寢食難安，嘴角緊繃的模樣與平日的溫和截然不同，甚至透出了些心煩意亂的狠厲，顧夫人周圍當(dāng)差的丫鬟和婆子好像也都比往常更加的謹(jǐn)慎小心，人人緊繃著臉，半絲微笑也不敢露。

    這并不是合適的時間和機(jī)會，可是徐晚害怕自己不說，這件事情就會在顧夫人的心底留下一個陰影，等到有機(jī)會了，第一個把自己給解決了——不管怎么說，聽雨往后還是要在鎮(zhèn)國公府當(dāng)差的，怎樣都不能得罪了顧夫人。

    徐晚就把羅帳和自己的那件事情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

    顧夫人看著她的眸色卻深了起來，半響后說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你倒是個敢作敢為的?！?br/>
    徐晚聽不出她的話是嘲諷還是贊賞，于是就低著頭。

    顧夫人就淡淡的說道：“沒別的事情你就退下吧?！?br/>
    徐晚恭敬的告退了。

    顧夫人揮了揮手，讓人把屏風(fēng)挪開了，對著屏風(fēng)后面的男人說道：“今日著倒是意外之喜，你瞧著她怎么樣？”那個留著八字胡、面皮白凈的男人就是鎮(zhèn)國公楚宴。他神色一動，說道：“有勇有謀，倒是個可用之人?！?br/>
    “這也就是我今天叫她來的意思。”顧夫人微微的笑了起來：“不止如此，你可瞧見她那一張臉，說句傾國傾城也不為過，容兒的容色雖美，卻還是稍遜一籌?！?br/>
    “從前我覺得她是個輕浮的，靠著一張眉眼的臉胡作非為魅惑我們衡兒，可如今看來，我們衡兒才是那個輕浮的?！鳖櫡蛉苏f道這里，神色有些哀傷。

    “把衡兒養(yǎng)成這個樣子，實(shí)非你我所愿，可是又能如何？”楚宴輕輕攬了妻子的肩膀，安慰著她：“既然選定了是她，往后的事情我來操心便是?！?br/>
    顧夫人低低的應(yīng)了一聲。

    楚宴沉默著嘆了一口氣，半響后才喃喃說道：“我實(shí)在想不明白圣上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了?！?br/>
    顧夫人你也深以為然的嘆了口氣。

    圣上若是想提攜楚家又何許處處提防、百般壓制？可若看不慣楚家的榮華，又何許那般寵愛楚家的小姐，兩三年的時間就封了貴妃？可他若真的疼愛容兒，又何必會容忍旁人在膳食中下那種損害胎兒和母體的藥？又何必會在容兒有孕期間那般寵幸容而的對頭嫻妃？

    顧夫人越想越覺得哀婉，越覺得心頭有難以忍受的疼痛襲來，眼前這一樁事情只怕是勢在必行，念及楚衡的癡纏，顧夫人一時間又不敢輕舉妄動。

    只覺得心里像吞了黃連那樣的苦。

    左右為難。

    顧夫人又接著沉沉的嘆了幾口氣，靠在楚宴的懷里，似乎是想把這一切的不愉快和煩心事拋的遠(yuǎn)遠(yuǎn)的，她只想閉著眼睛沉沉的睡上一覺。

    ……

    楚衡自族學(xué)歸來，便情緒低落，和出去時候的歡愉一點(diǎn)也不一樣，甚至連他最愛吃的羊乳都提不起興趣，本是歌樓在伺候，可是瞧著他這一幅郁郁寡歡的模樣，就向小丫鬟們使了個眼色，讓她去請聽雨過來。

    聽雨來的時候，楚衡正靠在軟塌上發(fā)呆，望著窗外的一叢芭蕉樹神色黯然，望見徐晚進(jìn)來了，勉強(qiáng)露出了一個笑容，徐晚放下簾子，珠簾在身后晃動著，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她走了過去，問道：“世子爺這是怎么了？和同窗鬧別扭了？”

    楚衡搖了搖頭，看著眼前花容月貌的徐晚，臉上的神色更顯黯然，他沉默半響之后才說道：“我今天瞧見羅帳了……她面容枯槁，頭發(fā)也不如在這兒的時候梳得整齊漂亮了，她……”楚衡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那種感覺——就像你昨天看見一個漂亮姑娘，可是今天再看她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陡然間老了十幾歲一樣，神情木然，全然不是那個儀態(tài)端莊大方的人了……

    他的失落和難受難以言喻。

    于是就閉著嘴沉默了下來。

    徐晚望著他，輕輕的嘆了口氣：“是我把她害成這樣的，世子爺心里可有怨？”

    楚衡動了動嘴唇，卻沒有出聲。

    可他眼睛里那一秒的猶疑徐晚卻看得分外清楚。

    她淡淡的說道：“世子爺可曾想過，如果我不曾還手，今日的聽雨跟羅帳一般無二？”

    楚衡慌忙搖頭，伸手去拉徐晚的衣袖，卻被徐晚一下?lián)]開，他更加的慌張了，連著從軟榻上坐了起來，望著徐晚：“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只是覺得羅帳太過可憐了……”

    徐晚嘴角的笑容更顯譏誚，她忽然間就很想問，聽雨當(dāng)時被亂棍打了五十大板的時候，楚衡在哪里？可曾這樣覺得她可憐？還是是覺得聽雨是咎由自??？

    也是了，如果他覺得聽雨是可憐的，憐惜聽雨，就不會讓聽雨那般慘死而不聞不問。

    徐晚輕聲的笑著，福了福身子，聲音冷淡的告退。

    她承認(rèn)，她是小肚雞腸——羅帳那樣壞的一個人，出了這樣的事情卻有楚衡的惻隱之心，可是當(dāng)初的聽雨呢？她又何其無辜？

    她也知道不能怪楚衡，因?yàn)槌獗緛砭褪沁@樣的一個人，更何況事發(fā)當(dāng)時，他毫無疑問的站在自己的身邊，可是，她卻無法面對自己心里這種做過比較之后的兩種落差。

    聽雨多慘？

    滿府的輕慢和議論幾乎壓垮了她這個一身傲骨的人，五十亂棍打的她奄奄一息，丟出府去，無人醫(yī)治，最后郁郁而終。

    而那個時候的楚衡又在哪里？

    正在敲鑼打鼓用鳳冠霞帔迎娶他的夫人，洞房花燭好不愜意，他并未想起過聽雨，更不曾像善待羅帳這樣善待聽雨。

    惡是羅帳做的，福是羅帳享的，黑鍋卻是聽雨背的。

    至于羅帳……

    徐晚自問并未把她逼到絕路。

    狗剩雖然混賬，卻是真心喜歡羅帳的，娶了她之后自然是百般疼愛與呵護(hù)，真正難產(chǎn)的是狗剩的母親，這個穩(wěn)坐廚房掌事這個肥差的女人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羅帳若是真心想過日子，自然會哄好了她，屆時，自然會過得更好。

    可她若是不甘心，不愿意好好過日子——那就有的罪受了。

    日子到底過成什么樣，單看羅帳自己的選擇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關(guān)注“優(yōu)讀文學(xué) ”，聊人生，尋知己~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快穿：我只是龍?zhí)住?，微信關(guān)注“優(yōu)讀文學(xué) ”，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