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志鵬雖然發(fā)現(xiàn)了這許多的異常,但也不敢發(fā)出一絲聲音,深怕影響到了老道士。這是位老神仙,一看上去就是功力深厚,得道真仙,怕自己一旦發(fā)出些異響,干擾了他的清修,害老人家走火入魔就不好了。他也不知道老道士為什么要讓他在身邊看他打坐,難道是想引起他的好奇,加入他的道門不是!
許志鵬暗笑的搖了搖頭,耐心的等待著。
時間靜悄悄的過去了。一轉(zhuǎn)眼,日頭已經(jīng)西斜。許志鵬原本就沒有吃過早餐,中午時刻,也是怕驚擾到了老道士,一直沒有發(fā)出聲響,但是到了下午,實在有些饑腸轆轆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紋絲不動的老道士,告了個罪,就輕手輕腳的出了大殿。
“這真的是修仙無歲月啊!”許志鵬伸手伸腳的活動了一番,舒緩了一下血脈。也幸好他早已習慣了整天的電腦手機,要不然哪里受得了這種枯坐半天的苦。覺得手腳有些酸痛,踢踢腿,扭扭腰,也就立馬緩過來了。
廚房就在大殿的東側(cè),靠著院墻,與昨夜吃飯的客廳相連,只是整個設(shè)計北高南地,延伸到了廚房墻角,他一米七六的個子,已經(jīng)站不直腰了。低墻上,有個木隔欄的小窗,暗綠色的窗幾玻璃已經(jīng)裂開了好幾條裂縫,靠著一條條未知的粘合物勉強地留在了窗框上瑟瑟顫抖,生怕一個秋風就把它們吹落了。
米缸的位置好找,但廚房內(nèi)并沒有煤氣灶和電飯煲這類現(xiàn)代化廚房用品,有的只是一座不大的灶臺,一個鐵鍋,想要同時炒個菜,煮個飯都是個問題。
“唉~”許志鵬深深地嘆了口氣。結(jié)婚之后,他與老婆職責分明,而他負責的是飯后的收拾,做菜的本領(lǐng)已經(jīng)退化了十余年了。
櫥柜里面,有的也只是昨晚剩下的那小半碗什錦菜,而且早已失去了原來的鮮澤,看著讓人升不起太多的胃口。
“將就著招吧!”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何況是他這個手殘黨,能餓不死就不錯了。幸好從小就見識過農(nóng)村的大土灶,小時候也燒過,倒也不會出現(xiàn)發(fā)不起火的尷尬。
淘籮、兩升米,大水缸……,唉,山上沒有自來水,只能舀水淘米,不習慣。不干不凈,吃了沒病,將就著下了鍋,估量好了水量,就點燃了一團干草,丟入灶肚,再引燃了幾把枯枝,火頭就旺了起來,之后又塞了幾根粗樹枝,估摸著應(yīng)該可以煮熟一鍋米飯了。
用木材燒飯有一個好處,就是不用實時的盯在那里,不像小時候在農(nóng)村,用稻草燒飯,得時時的向肚里塞稻草。稻草塞的多了,不是火太旺燒糊了米飯,就是一不小心把火給蓋滅了。
大灶燒火還是很有講究的。
用柴燒火就方便很多了,檢查了下灶口,再怎么樣都不會把火引到外面來,許志鵬放心的拍了拍手,走出了灶頭。
老道士依然不聲不響的打著坐,許志鵬也不敢打擾,大殿外遠遠的看了一眼,就轉(zhuǎn)身欣賞起這座破舊的道觀來。
說實話,這座道觀真的沒有什么可以看的了,老舊不說,還有一股蕭敗的氣息,仿佛與那老道士是難兄難弟,即將走入衰亡的邊緣。唯一有些生氣的,是大殿后面的幾分菜地,雖早已入了秋,但依然生長的郁郁蔥蔥,生機盎然。
微卷的小辣椒,一人多高、頂端還依然開著小黃花的秋葵,兩排半枯半綠的玉米桿,幾洼青菜,還有小半隴沒有收起的紅薯地,別的還有幾樣,但見不到果實,許志鵬一時沒有認出來。這真的可謂是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從小就從農(nóng)村走出,哪里認得全這些東西。
他也沒有摘取的想法,沒有得到主人的允許,燒個飯裹腹還說的過去,要是還亂摘亂炒,那就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況且他還是個手殘的!
回灶頭看了眼火,火頭有些蔓延出來的跡象,他用火桿通了幾下,把木材往灶肚送了點進去,又給它們通了通風,火頭就旺了不少,鼻孔中也聞到了飯的香味。
這個時候飯可還沒好,憑經(jīng)驗,起碼還要三分鐘的時間,不能心急,也不能燒過頭,不然,一鍋飯就得燒焦了。這個時候,人已經(jīng)不能走開了,一旦聞到點焦糊味,就得立馬把灶中的柴火抽出來。當然了,現(xiàn)在這個時候其實還不用擔心這個,木鍋蓋邊上都還一直冒著水泡,這說明鍋內(nèi)的水分還充足,不用擔心會有焦糊的問題,等到水泡干了,那就得時刻注意了。t為了安全起見,許志鵬抽掉了一根柴火,讓火頭小了不少。這最后的一段時間,你其實已經(jīng)不用擔心燒不燒得熟的問題了,而是因人而異,有人喜歡吃的軟一點的,可以早點開鍋,有人喜歡吃鍋巴,可以稍微遲一點。大灶燒出來的飯還有一個特點,就是香!特別是鍋底稍稍有點焦,鍋巴剛剛形成的,微微發(fā)黃的時候,那個干脆香,真的是小時候的最愛了。
柴火已經(jīng)都抽出了,米飯燜一會兒會更香、更好吃。許志鵬走出灶頭,重新來到了大殿門口,向里面望了一眼,老道士依然如故,不見一絲的動彈。
“唉~”他微微嘆了口氣,正要轉(zhuǎn)身回廚房先把自己的五臟廟給濟了,觀門突然‘吱’的一聲被推了開來,一個老和尚自顧自的走了進來。許志鵬定睛一看,卻是峰頂錫飛寺的那位住持老和尚。
“大師,您怎么來了?”許志鵬迎了上去。
“阿彌陀佛!”老和尚唱了一聲?!敖袢帐蔷矌熓逵鸹傻娜兆?,貧道怎能不來!”
“呃,怎么又是羽化飛升?”許志鵬心中一緊,一種不好的念頭突然升起?!按髱?,君安老道長已經(jīng)靜坐一個上午了,莫非……”
“阿彌陀佛!”老和尚重新唱了一句,邁開步伐就向大殿走了過去。才走到大殿門口,向里面看了一眼,就雙手合十,躬身一拜?!澳蠠o阿彌陀佛!”
“大師?”
“施主,君安師叔已經(jīng)羽化升仙了,你能和我說說是什么時候的事吧?”
“啊,死了!”許志鵬震驚了,他一直以為君安老道在說笑,他雖然一副老態(tài)龍鐘的模樣,但看其氣色也不像馬上就要死去的樣子,更何況誰又能預知自己的生死呢,不想一早好好的,竟然就這樣去了。
“老道長九點多的時候還在殿外活動,還和我聊了一會天,就說今日是他羽化升仙是日子,我一直以為他是在開玩笑呢。不想竟然是真的,唉~”許志鵬嘆了口氣,也沒有太多的悲傷。他與老道原本也只是萍水相逢,如果今天離開了,今后不過就是路人,更何況人活到一百多歲了,也沒什么好可悲的了,誰知道自己以后能活到幾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