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經天的話,讓林二一下子呆住了。
是,林二在被她老子抽了一耳光,發(fā)瘋似的跑出來時,對他恨的牙都發(fā)癢,更盼著自己被車撞死,讓那個敢動手打人的老東西后悔死……
可不管怎么說,那都是林二的大小姐脾性,無論到任何時候,在任何地方,又是跟誰在一起,林東海始終都是‘只要她安好,就愿為她付出一切’的父親。
同樣,她始終都是那個小時候,把父親當做最信賴、視為大山般可依靠的小女孩……現(xiàn)在,大山要崩塌了。
稍楞片刻后,林二就撲上去,一把抓住馬經天的胳膊,厲聲喝問:“怎、怎么回事!?”
這種事,馬經天當然不敢吊人胃口,馬上就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末了才說:“沈阿姨沒事,但林叔叔卻是后腦受到重創(chuàng),到現(xiàn)在還沒有醒來--經過專家初步診斷,他醒來的機會很、很渺茫。”
林東海后腦受到重創(chuàng)后,很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這就是馬經天想表達的意思,他相信林舞兒能聽懂。
林二也果然聽懂了,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傻楞片刻,雙眸忽然往上一翻,軟軟的往地上癱倒。
馬經天連忙伸手--方圓卻搶先把她抱在了懷里,用手去掐她的人中。
旁邊的毛驢,看到二哥忽然暈倒后,也趕緊湊過來,錐錐的叫著。
很快,林二就幽幽醒來,張嘴話還沒有說出來,淚水已經涌泉般的噴出。
到底是父女情深,而且林東海除了娶了沈玉如、逼著她嫁給馬經天這兩件事上做得‘不地道’外,對她來說,絕對是人間世最好的父親。
“爸!”
林二凄聲叫了一聲,掙扎著站了起來,抓住方圓的手嘎聲道:“我要回明珠,我要回家。你陪我,你跟我去!”
“好?!?br/>
方圓根本沒有絲毫猶豫,一口答應了下來:“現(xiàn)在,我們馬上就走!”
這種事沒啥好猶豫的,無論他跟林二是啥關系,他都必須得竭力去幫她。
林二跟方圓倆人‘含情脈脈’的說話時,徹底把馬經天當做了透明人。
是他連夜乘坐飛機跑來唐王,給林舞兒報信的好不好?
在馬、林兩家人心中,他馬經天才是林舞兒的未婚夫好不好?
為什么,林舞兒在最需要人幫助時,卻無視于他,而是找方圓呢?
不過馬經天到底是正人君子,哪怕是滿嘴的苦澀,心里不是滋味,可也不會在這種時候有什么意見。
最多,他必須得站在公正的立場上,說出方圓沒必要去的理由。
就在方圓轉身回屋,要簡單收拾一下時,馬經天說話了:“我覺得,方圓你最好不要去?!?br/>
方圓停步,回頭看著他,沒說話。
根本不用他說話,林二就叫道:“為啥?為啥他不能跟我一起回明珠?”
林二又不是傻瓜,在馬經天提議方圓別跟著摻和時,馬上就想到男女之間那些矛盾上去了,以為他這是借機來讓她疏遠方圓,所以當然很生氣:“馬經天,都啥時候了,你心里還有這種齷齪想法!”
“舞兒,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面對咄咄逼人的林二,馬經天唯有苦笑:“你先冷靜一下,聽我說?!?br/>
“你說!”
有些方寸大亂的林二,恨恨一跺腳,轉身沖方圓嚷道:“你還傻站著干啥啊,還不趕緊去收拾東西?”
“他真不能去。”
馬經天提高了聲音,看著方圓,緩緩的說:“昨晚事件發(fā)生后,警方很快插手,并根據(jù)李杰等現(xiàn)場目擊證人、監(jiān)控錄像提供的證據(jù),確定是有人要故意謀殺沈阿姨腹中小孩--結果卻導致林叔叔受傷?!?br/>
林二一呆,脫口問道:“馬經天,你說這些話,是啥意思?”
“沈玉海在趕到現(xiàn)場后,悲憤之下,曾經對警方說過一些話?!?br/>
馬經天可以尊稱沈玉如為阿姨,但卻不屑沈玉海,所以直呼其名:“他說,他知道是誰要陷害沈阿姨的小寶寶,更知道那個人為什么要這樣做?!?br/>
馬經天在說這些話時,始終盯著方圓。
“沈玉海說的那個人是誰?”
林二脫口問出這句話時,猛地醒悟了過來,滿臉不信的說道:“你、你是說,這一切都是方、方圓干的?”
馬經天垂下眼簾,淡淡的說:“是沈玉海說的?!?br/>
“他這是在放屁,放屁!他憑什么要誣陷方圓?”
林二暴怒,嗓子很尖,甚至原地跳腳。
“唉,林武,你先冷靜一下?!?br/>
方圓嘆了口氣,伸手抓住她的手,看著馬經天,語氣平靜的說:“我知道那個沈玉海,為什么要懷疑我了?!?br/>
林東海在迎娶沈玉如之前,林舞兒都是他的獨生女。
換句話來說就是,她是唯一有資格,繼承東海集團的繼承人。
但林東海迎娶了沈玉如,那個性格善良的女人,現(xiàn)在又身懷六甲,據(jù)說還是個小男孩,那么只要兒子一出生--本著‘兒子才是傳后人’的傳統(tǒng)思想,林東海的繼承人,就不再是林舞兒,而是那個還沒有出世的小男孩。
林舞兒或許不在意,她會不會是東海集團的唯一繼承人。
但有人會介意--這個人,就是緊纏著她不放的方圓:一個來自小地方的土包子。
方圓緊纏著林舞兒不放,除了她確是青春無敵美少女之外,最主要的,還是她能繼承林東海的億萬家財。
有一天,等林舞兒成為東海集團的掌門人后,那么她跟方圓的孩子,也就順理成章成為下一代的繼承人了,林家苦苦奮斗好多代的深厚家底,從那就徹底姓方了。
美女,金錢,都是方圓所渴望的。
所以,方圓絕不允許有人來爭搶林舞兒唯一繼承人的位置,所以在知道沈玉如懷孕后,才會狠心要干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說到這兒后,方圓笑了下,看著目瞪口呆的林二,說:“那個沈玉??隙〞秸f,我不但有這個動機,而且更有這個實力,畢竟當初我曾經把馬軍從三樓踢下來,大鬧寧耀酒店后,又從容離開了明珠?!?br/>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太有錢惹得禍啊?!?br/>
方圓拿出香煙,笑著搖了搖頭。
“不、不可能,你沒有這樣做,因為這些天,我們始終在一起,形影不離的,你壓根就沒去過明珠,更不是那種為了錢就做壞事的惡人。最不可能的是,你壓根不在乎林家……”
林二呆愣片刻,接著大搖其頭。
她對方圓有一萬個信心,不信他會為了東海集團,去做這種斷子絕孫的壞事。
因為她很清楚,方圓如想要錢,就會好多人哭著喊著的來給他送。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馬經天打斷了:“方圓分析的沒錯,這就是沈玉海說的那些,而且明珠警方,也記錄在案,相信應該啟動對他的調查行動了。所以我才說,這時候他不適合去明珠?!?br/>
林二看看馬經天,再看看方圓,真有些茫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方圓卻淡淡的說:“正因為這樣,所以我才必須去明珠,接受警方的調查,洗清自己身上的冤屈?!?br/>
林二腦海中猛地一亮,連聲說:“對,對,你必須去,必須去!”
馬經天盯著方圓,沉默片刻后,才輕輕嘆了口氣:“唉,好吧,你既然愿意去那個是非窩,那你就去吧?!?br/>
馬經天提到‘是非窩’這個詞,是在暗中警告方圓:別忘了,你還得罪過葉明媚,你這次去了,她要是不趁機找你麻煩,才怪!
方圓當然明白馬經天這番話中的意思,曬笑一聲正要說什么時,一個人卻從門外走了進來。
夏小韻。
脖子里系一條白圍巾,穿著一件黑色風衣,血色牛仔褲,棕色高腰小馬靴的夏小韻,雙手抄在口袋里,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小鮮藕那樣,俏生生的走了進來。
臉上帶著淡淡的明媚笑容,就像剛從春夢中醒來那樣,優(yōu)雅且滿足。
馬經天不認識夏小韻,最多也就是為夏總此時青春逼人的氣質而感到暗中驚訝,卻不會流露出來。
林二卻是愕然愣了下,接著看向了方圓。
方圓看著夏小韻,眉頭皺起,語氣有些生硬的問道:“你咋來我家了?”
大過年的,也不說句新年好,方圓確是很沒禮貌,有損禮儀之邦公民的美名。
“過年好啊?!?br/>
看看人家夏總,素面朝天的輕啟朱唇,笑吟吟的模樣就像臘梅花那樣惹人憐:“我來,自然是來給你拜年了?!?br/>
“當不起。”
方圓冷冰冰的說:“我跟你又沒任何關系,沒事拜的哪門子年?”
夏小韻才不管方圓的冷漠,嫣然一笑后看向了馬經天:“喲,有客人呢這是?”
“你好,春節(jié)愉快?!?br/>
礙于禮貌,再加上夏總又是漂亮妞兒,馬經天含笑跟她打招呼,也是很正常的。
“你也愉快?!?br/>
夏小韻隨意回了一句,又看向了方圓:“剛才,我在門外時,聽說你要陪著林武去明珠?”
方圓眉頭更緊,問道:“我去不去明珠的,管你屁事?”
“當然管我事?!?br/>
夏小韻向前走了一步,慢悠悠的說:“因為,你不能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