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甄看向辛的眼神,莫名的讓辛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不過陸子甄便將目光移開了,他指著昏迷在地的那道修道:
“先將他安置了。”
辛有些詫異的看向陸子甄,雖然他與陸子甄相遇的時間并不長,但陸子甄可并不像這樣好心的人啊,最起碼沒有好心到在路邊隨便撿到一個人就要對他負(fù)責(zé)吧。
還是說這人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吸引了陸子甄?
辛這樣想著,看向那道修的目光銳利也冰冷了許多,似乎是想要看出這個看似平凡無奇的人到底是有什么特殊之處,這個時候他又聽陸子甄繼續(xù)說道:
“等到他醒了,便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了?!?br/>
辛這才明白,陸子甄其實只是想要知道這道修為何會來到這里,原本還有些不悅的辛,此時也放下心來,他對著陸子甄說道:
“也沒必要如此麻煩?!?br/>
說著,他上前將手放在那修士的泥丸宮上,一道紅光竄入其中,不到一會那人便悠悠轉(zhuǎn)醒過來,只是此時他的目光看起來還是有幾分茫然,他先是看向了陸子甄,似乎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你是為何來到這里?!?br/>
辛朝那道修問道,那道修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似乎是想要抵抗進入他泥丸宮中的那一股力量,只是那股力量太過強大,只是掙扎了片刻,從他緊緊咬著的牙關(guān)中便說出了這樣幾個字。
“……先天靈物?!?br/>
“先天靈物。”
陸子甄與辛幾乎同時說道,兩人頗為詫異的對視了一眼,也都清楚的看見了對方眼睛中難以抑制的驚喜神色。
先天靈物是在天地誕生之前就存在的靈物,一旦能夠擁有靈識,就會源源不斷的吸取周圍的靈氣,而在出生之后,更是可以直接擁有不遜色于天仙大能的修為,但這一切都是在靈物沒有被發(fā)現(xiàn)的前提下。
若是靈物被修士煉化,變會失去靈識成為先天靈寶,再也無可能擁有靈識,這雖然對靈物來說有些殘忍,但對修士來說卻是難求的大機緣。
“先天靈物在哪里?”
就連辛都忍不住心中有幾分激動,他繼續(xù)問道,手中的紅光愈發(fā)明顯,那道修的臉猛然抽搐了幾下,嘴微微張開,就在他準(zhǔn)備開口說話的時候,辛手中的紅光斷裂開來,那道修也終于支撐不住,再去失去了意識。
辛又試了幾次,那道修卻也已經(jīng)毫無反應(yīng),他現(xiàn)在所用的妖族經(jīng)常用的搜魂之術(shù),只是搜魂之術(shù)也只有在第一次使用的時候效果極佳,再往后也只能折損神識,見此時無法再搜索出什么信息,辛也干脆作罷了,否則真是折損了道修的神魂,若是他背后的勢力找上門來,反倒是不好收場了。
想到這里,辛將那人安置在一旁,末了還用妖術(shù)為他遮掩了一番,辛思索了片刻,他說道:
“也難怪末法之地之所以會成為末法之地,除了因為靈脈被破壞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有先天靈物存在?!?br/>
“那這些佛修和道修會在這里……”
陸子甄明白了,以這末法世界如此稀薄的靈氣,會有這樣的道修,那只有一個解釋,這是一個來自于別的世界的道修,而那將這道修如此重傷的佛修,也不會是來自這末法之地。
他們應(yīng)當(dāng)也是感應(yīng)到這即將出生的先天靈物,才會從其他世界趕來,想要趁著靈物出生之前,將那靈物煉化成靈寶。
只是顯然這場先天靈寶的爭奪之戰(zhàn),是佛修占了明顯的優(yōu)勢。
辛繼續(xù)解釋道:“受損的靈脈近千年就只是恢復(fù)到了這種程度,應(yīng)該就與那先天靈物有關(guān),越是接近靈物,靈氣的損耗就越多,這里的靈氣如此充裕,應(yīng)當(dāng)就是有人在此處吸引那先天靈物?!?br/>
不用多解釋,陸子甄也知道吸引那靈物的便是那些其他世界的道修和佛修。
先天靈寶,那可是只有在上古典籍中才存在的靈寶,一寶在手天下我有,也難怪他們會這樣卯足的勁前來爭奪,就連陸子甄也忍不住有些心動,萬一能夠拿到那先天靈物,那來一次這末法之地可以說是收獲頗豐。
但唯一的問題便是,他們這一個道修一個妖修,別說是從那些佛修手中奪取那先天靈物,現(xiàn)在更是連那靈物此時正在哪里,又是什么樣的靈物都不清楚。
“我有辦法知道?!?br/>
從陸子甄的神色之中,辛也已經(jīng)大概猜到了陸子甄此時所想,他這樣說道,下一刻便已經(jīng)解除了自己身上的妖術(shù),恢復(fù)了之前的容貌,但身上的裝束也與之前完全不同。
此時他身上穿著潔白的僧衣,戴著同樣純白的兜帽,一縷青絲從頸邊垂落,微微抬起頭來的時候,容貌耀眼美貌到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陸子甄也是第一次見到辛這般打扮,也是稍稍愣怔了片刻,才朝他問道:
“你是準(zhǔn)備扮成佛修?”
辛矜持的點了點頭,倒是有幾分圣潔慈悲的氣質(zhì),若不是陸子甄早就已經(jīng)知道他的身份,恐怕也會被他騙過去。
陸子甄又道:“可是佛修又怎么會有頭發(fā)?!?br/>
辛一本正經(jīng)的道:“誰規(guī)定佛修就不能有頭發(fā),放心不會有問題的,既然是禪典,那城主應(yīng)當(dāng)沒有將佛修拒之門外吧。”
陸子甄覺得自己選擇相信辛絕對是一個瘋狂的決定,畢竟他與辛相遇也只是短短的一會,他會來到這末法之地從某個方面來說也是辛的原因,只是不知為何,在面對辛的時候,他總會下意識的覺得辛并沒有別人口中所說的那樣殘暴。
更重要的是,在他換上這樣一聲極具欺騙性的裝扮后,又提出這樣異想天開的想法,那只指引他們來到此處的靈貓也沒有表示什么,它只是在聽到那先天靈物之后稍稍抬起了腦袋,便又埋頭在陸子甄的懷中繼續(xù)閉眼休憩。
既然這只靈貓都沒有表示反對,陸子甄就這樣任由辛上前敲開了那府宅的大門。
一刻鐘后。
“你說,你們是來做什么的?”
守衛(wèi)瞪大了眼睛盯著出現(xiàn)在他眼前的那人,過了許久才回過神來,這樣問道,他從未見過這樣美的人,才會讓他盯著眼前的人,完全沒有注意到對方到底說了什么。
明明有著這樣的容貌,可偏偏這人的氣質(zhì)又是如此圣潔慈悲,好像只是多看了幾眼便已經(jīng)是天大的過錯。
“聽聞此處有禪典,想進去旁聽?!?br/>
“原來是大師!”
那守衛(wèi)恍然大悟,看向辛的眼神中頓時多了幾分敬重,他趕忙讓開了道路,將府宅的大門打開迎接辛與陸子甄進去。
陸子甄還有些不敢相信,他們竟然這么順利就混進了那所謂的府宅中。
他們剛剛到了前院,陸子甄便聽到在這府中傳來禪音,如同呢喃般的聲音在耳邊一次次的響起,冥冥之中就擁有著一股玄妙之力,看來那禪音傳來的地方,就是那所謂的禪典舉辦之處。
明明只有一門之隔,陸子甄和辛在那門外卻毫無察覺,可見那禪音確實是有著古怪之處。
二人對視了一眼,便準(zhǔn)備朝著那禪音傳來的地方走去,但就在這時,一個同樣是身著僧衣的和尚出現(xiàn)在這前院中,顯然他也看到了陸子甄和辛二人。
他的目光在陸子甄的身上稍稍逗留了片刻,便轉(zhuǎn)移到了一旁的辛身上,那僧人的眼眸中先是閃過一絲詫異,隨即便是幾分懷疑,他走上前來,對著辛問道:
“你是佛修?”
辛沒有回答,用沉默應(yīng)對,那僧人用冷硬的目光看向辛從兜帽中露出的那一縷黑發(fā),他又問道:
“佛修也有頭發(fā)?”
辛反問道:“哦,原來佛修便不能留發(fā)嗎?”
那僧人似乎是沒有想到辛竟然會回答的如此理直氣壯,而就在剛剛,他也確實探查過了,眼前這人的身上似乎真的沒有道門功法,想想也是,這道門功法在這梵音壓制之下,已經(jīng)到了幾乎無法使用的地步,就算這兩人是道門之門,他也能輕而易舉的將他制服。
只是在不能完全確定之前,那僧人尚且不會貿(mào)然出手,他對著辛解釋道:
“佛友請不要誤會,這禪典之事非同小可,小僧也是為了防止有居心叵測之人混入其中?!?br/>
說到這里,他稍稍頓了頓,又道:“還請佛友自證來路。”
陸子甄的靈氣雖然無法運轉(zhuǎn),但作為劍修梗更重要的卻也是一把劍,在聽到僧人所說,他的手已經(jīng)按在了碧綠古劍的劍柄之上,就算不能保證全身而退,但也不能像之前那道修那樣如此慘烈。
誰知辛卻早就已經(jīng)知道對方會這樣問,神色之間不見一絲慌亂。
“這個如何?”
辛這樣說著,將手一伸,掐出了一朵金色的蓮花,另一首將一道黑光打向那金色的蓮花,便見那虛空中的金色蓮花逐漸凋落,零落的花瓣卻又成了一朵朵開在虛空中的金蓮花。
每一朵蓮花都蘊含著無量佛理,璀璨華光生生不息,虛空中甚至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蓋過那禪音的仙樂,那僧人瞪大了眼睛,目光中的除了詫異之外,更多卻是畏懼。
“這是……妙法不滅壽經(jīng)……”
那僧人的態(tài)度瞬間恭敬了許多,語氣也敬畏許多,他朝著辛道:“原來真的是佛友,不知妙法佛主遣佛友前來,也是為了那……”
辛淡淡的打斷道:“噓,佛主之事不能讓別人知道?!?br/>
那僧人又問道:“那禪典……”
“明日再說?!?br/>
越是想要知道什么,越是不能暴露自己,辛便是深諳這點,只是留下這樣一句,辛便直接與陸子甄一同離去,只留下那僧人在原地若有所思,卻怎么也想不出辛的來歷,以及他來此地的目的。
而有著這樣疑問的并不只有他一人,對于辛的來歷和功法,陸子甄同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照之前他所知道的,辛是一個妖修,就算能夠身具道術(shù)與妖術(shù),為何還會如此深諳佛門功法,不但扮起佛修來說沒有一絲破綻,竟然能用得出佛門功法,而且看那僧人的反應(yīng),那功法還不是普通的佛門功法,似乎還與一位佛主大有聯(lián)系。
佛主,那可是與金仙相同境界的大人物,如果能與這位大人物扯上關(guān)系……
陸子甄看向辛的目光頓時復(fù)雜了許多,忍了忍,還是對著辛用神識問道: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曾經(jīng)被那些和尚誆騙過,才會擁有那些禿驢的功法,不然誰會想要。”
辛完全是一副往事不堪回事的表情,他這樣說著,手中的那金蓮也瞬間蛻變成了黑色,迅速凋零。
陸子甄見他不愿意多說此時,便也沒有多問。
辛若有所思的說道:“那位竟然也開始插手本方世界的事情,星云難道一點都沒察覺?”
那只小奶貓也像是聽到了他的自言自語,淡色的眼眸中閃過微光,趴在床上閉上了眼睛,看上去像是已經(jīng)睡著了。
二人朝這府宅后走去,很快便遇到了新的問題,這府宅從外面看起來雖然不大,可進入之后卻是內(nèi)有洞天,布置的無比復(fù)雜,二人離開之后雖然是離開了那僧人的視線,很快便不知道走到了何處。
陸子甄看向辛,辛假裝什么都不知道,就在二人糾結(jié)著要不要因為迷路這種事情冒著暴露的危險使用道術(shù)之時,一個聲音突然在虛空中響起。
“禪典已經(jīng)結(jié)束,既然是妙法佛主門下的佛友,不如就到前殿一敘?!?br/>
于此同時,一個身影也在陸子甄和辛的面前緩緩浮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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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籍家,在感應(yīng)到辛與陸子甄此時所在的地方,寒玉真君的臉色驀然嚴(yán)肅了許多。
他平時都是一副溫和的模樣,此時面色驀然冷下來,就算是籍家家主都有些被他的冷氣影響,心中油然而生一股畏懼之意。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籍家家主依舊覺得奇怪,寒玉真君是修為與他一樣,都是真仙渡過一次劫,為何就在剛剛,他心中的畏懼會如此強烈。
那樣的感覺,他也只有在一次金仙講道之時感覺過,難道寒玉真君平時都是在壓制自己的修為境界?可是誰會將自己的境界壓制?
還是說那只是自己的錯覺?
籍家家主只能這樣解釋,而那邊寒玉真君已經(jīng)繼續(xù)說道:
“他們到了末法之地?!?br/>
“末法之地?本方世界竟然會存在末法之地?”
籍家家主也頗為詫異,末法之地他也僅僅是在典籍中看過,卻從未真正見過這樣的地方。
寒玉真君抿嘴不語,一副完全不想提起那個地方的模樣。
事情怎么就那么巧,他們竟然就落到了那末法之地。
寒玉真君想起,星云之前曾經(jīng)與他說過,那人看中的那樣先天靈物,似乎就是在那末法之地。166閱讀網(wǎng)